而高原的太阳一点也不黏人,也不闷人,它是一把锋利的刀,干脆又利落,紫外线就这么直白又赤/裸地罩在人身上,它透亮干爽,空气带着雪山的清洌,只要坐在阴影里,刀子就扎不到人。
所以回来之后,阮清和出了上下班都很少出门,就连遮阳伞也是车里一把,包里一把,工作室一把。
贺书远对于提议没什么意见,他也不是没苦硬要吃的人。
“嗯,等日落了再出去。”
吃完午饭,两人窝在客厅沙发看电影,是上次两人没能看完的《情书》。
落地窗被遮光帘笼得严严实实,一点阳光都透不进来,两只猫趴在沙发上,蜷成一团阴阳图。
贺书远拿着手机回着巴旺他们的消息,又看了眼律所的会议安排,刚刚回来休息几天后,要参加几场分享会,不算在休假里,他有一个月的假。
阮清和的头枕在贺书远的大腿上,荧幕的幽光映在贺书远脸上,在上面翻折成一座山。
“有点困了。”阮清和打了个哈欠,坐直了身子。
贺书远揉着他的发顶,轻笑道:“这才半小时,这封情书今天又不看了?”
“晚上再看吧。”
阮清和卷卷的头发像个蓬松的栗子,他放下手里的靠枕。
“走吧,我也再给陛下侍寝一回儿。”
贺书远拦腰抱起人,惹得阮清和轻呼一声。
“贺妃,好自觉哦。”阮清和把下巴搭在他肩头,小声道。
这一觉睡得最沉的还是贺书远,刚刚从高原回到这个海拔不到200米的地方,总是有很多地方要适应适应的。
阮清和醒来时被贺书远抱得紧,他稍稍挪了下位置,看着对方睡着的模样。
贺书远有一双很好看的丹凤眼,微微向上挑,就连眉毛都长得齐整,带着点剑锋,因为戴眼镜,鼻梁两侧压出了点痕迹,平日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在看向他的时候总带着温柔。
“好看吗?”
阮清和正呆呆地戳着贺书远的眉心,就被抓住了手。
“好看,今晚还要爱妃侍寝。”
两人在床上闹了一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
卧室窗帘拉开,橙红色的晚霞铺了满天。
说实话,踏进商超的时候,贺书远才感觉到自己切切实实回到了这个城市。
广袤的草甸,银装素裹的山峦,呼啸而过的风,变成了钢筋水泥,高楼大厦,汽车尾气。
但爱人牵着他的手,这就足够了。
空调冷风把室内室外切割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闷热的夏日被挡在了玻璃门外。
“先去挑两套衣服。”阮清和拉着人就往常去的品牌店里走。
贺书远没拒绝,他刚刚回来,行李箱里没有夏天的衣服,这两天穿得都是阮清和的,对方在家偏爱穿Oversides,所以衣服穿起来还行,但裤子是真的不行,他至今还没明白,对方两手就能掐一圈的腰是怎么做到的。
“这套,这套,还有这套,去试。”
遗传母亲穿搭天赋的阮清和很快就搭出几套休闲的夏装,让对方一套套去试。
贺书远接过衣服,凑过去道:“和宝,还要再挑两套睡衣。”
他是真的很喜欢阮清和的睡衣,总感觉他挑的比自己挑的要滑很多。
阮清和应了下来,他前段时间和郑佳欣出来逛街时,已经买了两套情侣睡衣了,但现在看起来大抵是不够的,他们以后应该挺费睡衣的。
“怎么样?”
贺书远换好衣服利落地站到阮清和面前,前前后后转一圈,换来他眼前一亮。
“嗯嗯!我眼光真好。”阮清和仰着下巴,十分满意。
两人从专柜出来,先去吃了顿晚饭,才往超市里走,贺书远今天也算是看出来了,阮清和在家嫌少开火,冰箱里除了些水果,冰淇淋之类的,剩下全是小甜水。
超市的蔬果品类丰富,两人说说笑笑间往购物车里放了不少。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阮清和手里拿着两包薯片,转过头问他。
贺书远说道:“我有一个月的假期,不过下周二和下周三有分享会,要去所里一趟。”
“真好,我也想放假……”阮清和苦这一张脸。
贺书远今天经过吧台的时候看见他没有关的计算机了,上面还显示着他自己给自己批的居家工作条,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阮清和能左手写假条,右手就给自己批。
“我今天看见有人给自己办了居家工作条啊。”
阮清和:“居家工作也要工作啊!”
确实,他今天一早上和工厂那边对接完,又确认了一遍,下午也收集了国庆节日活动策划的参与人员名单。
贺书远捏了捏他的脸,“辛苦陛下养家了。”
“那是那是。”阮清和连连肯定。
两人推着购物车逛了一圈,阮清和在研究着牙膏的口味,就见贺书远手里拿着几个小盒子,问他:“和宝,你喜欢什么口味?”
阮清和5.1的视力看清盒子上的标签时,耳根瞬间红了一截,他侧过头,回道:“原味吧……”
“那原味和草莓味都要吧。”
第35章
阮清和回家洗完澡后,坐在吧台处,小酌了一杯红酒,水晶杯里的酒液在暖色的灯光下泛出一点浅金。
贺书远在浴室里吹干了头发,从房间里出来,灯光下的阮清和仿佛镀了层柔和的面纱,脸颊上带着浅红的微醺,他从背后把人圈进怀里。
“要喝一点吗?”阮清和把杯子举起,递到他唇边,好像再给自己添一点勇气。
贺书远接过后一饮而尽,他把杯子放在吧台上,打横抱起人,“睡觉。”
阮清和乖乖揽着他的脖颈,今天的优等生把所有文具都备齐了啊。
“是noun还是verb啊。”他听见自己吞口水的声音。
“你觉得呢?”贺书远抱着他,把问题丢了回去。
阮清和小声道:“Verb吧……”
“恭喜,答对了。”
主卧的亮着一盏暖色的融蜡灯,在墙角驱散着莹莹夜色,鼠尾草的清香漫了一床,带着蓬勃的森林味道,还有水汽的流动感,把房间填满。
“和宝,要亲吗?”贺书远动作很轻,把他放在床上,一手掐着他的下巴,看他绯红的脸颊。
阮清和眨着眼睛,“要亲。”
接吻于他们而言,是件很轻易的事,贺书远轻轻舔舐着阮清和的唇,然后再一点点顺着唇缝,勾出舌尖,阮清和被吮得舌根发麻,感觉自己要融在暖灯里,漂移不定,摇曳。
“和宝,把舌头伸出来。”贺书远的手抚着他的背脊,让他放松。
阮清和头晕脑胀,探出一截粉粉的舌尖。
贺书远低头咬住那截舌尖,亲了又亲,才抬起头来,夸他,“好乖,乖宝。”
夸完他又追着吻了下去,舌尖在跳舞,他一手托着阮清和的后腰,让他和自己贴紧在一起。
阮清和的手环抱着他,本能地攥住他后背的衣服,“唔……”
从唇间溢出了几声呜咽,让贺书远松开了他,吻了吻他因为接吻憋气而泛红眼角和鼻尖,“乖宝,真可爱。”
阮清和正准备说话,就被堵住了嘴,舌尖又探进他嘴里,吻得更深了。
贺书远怎么那么会亲?
阮清和一边想着一边收紧了手臂,他只觉得自己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一朵云上要往下掉,他只能拼命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一切,而这一切都是贺书远给的。
一池春水被搅碎了,在地上淌开,他被亲得快散开了,躺在床上,香熏的味道飘飘忽忽,在他鼻尖打转。
“贺哥。”阮清和声音软绵绵的,像块棉花糖,贺书远一舔就融化了。
“在呢,乖宝。”贺书远哄着他,手又钻进了衣服里,摸着他的脊柱,一节一节往下,最后停在那颗痣上。
阮清和身上湖蓝色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蹭开了,露出白皙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中宛若一块暖玉,贺书远才放开他的唇,又轻轻啄了几下。
“怎么这么乖。”贺书远的手从他腰间抽开,落在他耳垂上,轻轻揉了几下,“以后都叫你乖宝好不好?”
阮清和被他揉成一团,湿漉漉的眼睛就这么望着他,“好。”
贺书远被看得受不了,心脏胀胀的,小腹也是,整个人烫得不行,俯下身去吻他。
他就应该在天花板放一面镜子,让阮清和知道,他那双眼装着怎样的纯真与欲望,像一根引线,但炸药埋在他的体内。
贺书远得到的夸奖很少,所以他也不太会夸人,但论文里说必要的夸奖是正向的行为激励,他把自己学到的那些称赞都用在这里,用在阮清和身上。
“乖宝的鼻尖圆圆的,好看。”贺书远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他的鼻尖,然后落下一吻又一吻,“耳朵也很可爱,红红的,亲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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