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极了他这副鲜活的模样。
两人靠在一起,阮清和脖子上的领巾松松垮垮,露出脖子上的几点红痕。
贺书远抬手给他拢了拢领巾,指腹在红痕上按了按,又换来阮清和一个怒瞪。
然后罪魁祸首偏头,在阴影里落下一吻。
灯光一点点亮起,两人还能听见广场上大家发出的惊呼。
布达拉宫的灯光是亮眼的自然灯,和别处景区五颜六色的灯光完全不同,暖白的灯光沿着宫墙铺开,柔和的光晕在夜里呼吸。
呆久了,阮清和觉得有些无趣,“想喝东西!”
贺书远看着他在灯光下忽闪忽闪的眼镜,拒绝了他要去喝酒的提议,带他去了附近的咖啡店。
没有喝到特调,但喝到了热牛奶的阮清和,有些郁闷。
他拿着搅拌勺一点点划拉着杯里的奶泡,才缓缓问道:“明天几点的飞机?”
“早上八点。”贺书远倚在藤椅靠背上,整个人松弛下来,深灰色的连帽卫衣领口露出一截,里面是白色的打底。
阮清和很少看他这么穿,平时见的最多的,还是那件黑色的冲锋衣,毕竟阿里那地方确实冷,风也大。
“不过明早四点半就要坐车过去机场那边。”
阮清和闻言茫然看向他,“啊?”
四点半听着很陌生啊。
怎么能那么早。
“那我们早点回去睡觉,明天我送你去机场!”阮清和当即就放下了手里的勺子,准备起身。
“急什么,先把牛奶喝了。”贺书远拉住他的手,“不差这一会儿。”
“没有晚点的机票么。”
“最晚了。”
阮清和眼里藏不住什么情绪,他喝了口杯里的牛奶。
这牛奶好像变质了,涩涩的,一点也不甜。
于是贺书远又看着他往里丢了两块方糖。
“服务期到今年的七月。”贺书远揉了揉他的发顶,“还有三个月,很快的。”
阮清和幽幽道:“异地恋也是给我谈上了,当然按照地理的时区划分,也算得上是异国恋了,还有时差那种。”
“但我们都用东八区的时间。”贺书远捏了捏他的脸,“所以没有时差。”
阮清和没有反驳,他喝了口牛奶,这也太甜了吧!
“就当弥补一下青春期没有网恋的遗憾吧。”阮清和把牛奶推给贺书远,顺手把热可可换过来。
“你青春期还早恋啊。”贺书远醋味满满,酸得不行。
“没有啊,有早恋的时间不如多画几幅速写作业。”阮清和摊手,“美术生很难谈上吧,每天从画室里出来和逃难一样。”
“那时候我妈甚至都不太爱给我买衣服,我每天穿得破破烂烂的。”
阮清和回想起高中时期,那时候家里给的零花钱有限,自己有点钱全花在画材上了。
“你穿麻袋都好看。”
“不要瞎说大实话。”
贺书远喝完阮清和放了四块方糖的牛奶,甜得腻人。
“走吧,回去休息。”
两人牵着手,沿着人行道,慢慢悠悠地走回酒店,身后的影子摇摇晃晃。
第32章
凌晨四点,贺书远第一时间按掉了床头的闹钟,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洗漱换衣服,最后在阮清和额间落下一吻。
阮清和眯着眼睛,声音缱绻,“贺哥。”
“别起了,好好睡。”贺书远亲了亲他的眼睛,“会想你的。”
“嗯。”阮清和两手勾着他脖子,送上一吻,声音含糊地应他。
“和宝,好梦。”
贺书远推着行李箱离开。
等阮清和醒来,贺书远已经落地昆莎机场了。
虽然已经收到了贺书远发来的消息,阮清和还是收拾好自己,给他打了电话。
“回到了吗?”阮清和问道。
“在等车。”贺书远的声音带着点鼻音。
“贺哥,我忘记告诉你了。”阮清和停顿了下,“你包里有礼物哦。”
“嗯?”
贺书远当即拉开背包拉链,一只穿着背带裤的阮清和棉花娃娃躺在他的包里。
“你把自己留给我了啊。”
“嗯,异地恋总要给哥哥留点念想的。”阮清和的尾音懒倦,“可以睹物思人。”
“就算不睹物也思人啊。”贺书远唇角扬起,把棉花娃娃收好,“决定了,这个娃娃就叫小阮了。”
两人黏黏糊糊聊了几句,机场大巴就来了,贺书远不得不挂了电话。
阮清和在拉萨又待了三天,才坐飞机回深,飞机在成都中转,所以他落地深圳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广东的暑气已经快把大地烤化了,他走下廊桥的那一刻,就想立刻掉头回拉萨。
机场的冷气充足,踏出机场的时候,空气比起高原来说又湿又闷,听起来含氧量一样的低。
他打了个哈欠,戴上口罩,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
刚刚推开家门,一只肉乎乎的金渐层就扑了过来,阮清和眼疾手快地关上门,捞起猫咪,“元宝,那么想我啊,那今晚就点你陪睡了。”
陌生又熟悉的味道让家里的猫围过来又蹭又闻,不一会儿,他就变成了人型猫爬架。
在高原待了一个月的他,现下困意直直涌上脑门,他抱着猫就上了楼,给贺书远发了消息,又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发了个已到家的表情包,洗了个澡,就睡了。
醉氧的感觉并不好受,连着一个星期昏昏沉沉,回来的第二天,阮清和爬起来去张振帆的工作室里入职,又去“山寻”和顾清姿签下正式合作约,然后睡得昏天黑地。
孩子在家待久了,是会被恩爱的父母嫌弃的,前几天还“瘦了多吃点”,后面就变成了“你怎么还在家里”。
于是回家的第一个周末晚上,阮清和一边和贺书远聊着天,一边收拾东西,准备搬回自己的公寓里。
“要被家长扫地出门了。”阮清和叹气,元宝和虎斑猫朴朴在他床上跑酷,这两只猫是他旅行期间抱回家让父母暂养的,明天他得带着两只猫回自己的窝。
贺书远的信号不太好,画面一卡一卡的,但声音带着噪点传了过来。
“怎么了,惹他们生气了?”
“那倒没有,就是嫌弃我打扰他们二人世界了。”
阮清和穿着白色的涂鸦背心,还有亚麻短裤,盘腿坐在床上,边上刚刚迭好的衣服又被两只猫踹乱了。
他抓住罪魁祸首猫朴朴,“快给你大爸表演一个握手。”
朴朴喵了一声,不解,然后讨好地蹭了蹭,又蹿了出去。
阮清和身体向前倾,宽大的领口荡开,里面的风光一览无余。
“看起来是个逆子。”贺书远吞咽了下,戳了戳屏幕里的风光。
“下周一就去工作室报道了。”阮清和把衣服重新迭好,“搬回去,也离得近一点。”
张振帆的工作室是联合几个朋友一起开的,主要还是接一些文创设计单、做一些策展活动,然后再把赚来的钱拿去展览自己的作品。
听起来这个工作室可能要自己倒贴上班的样子,但阮清和还是去了。
“想你。”贺书远手里捏着棉花娃娃,朝镜头贴了贴。
阮清和看他拨弄着娃娃的背带,脸有些热,“我也想你。”
“我现在每天都在数日历啊!”
阮清和看着才画了几个格子的倒数日历,泄气。
“崽,别和男朋友聊天了,下楼吃宵夜了。”陈女士敲了敲门,元宝和朴朴从猫门里钻出来,直跑下楼。
贺书远:……
阮清和:……
“我等会儿就下去了,妈咪。”阮清和打开门撒娇道。
“行。”
看着自家母亲下楼,阮清和才回去捧起手机。
“你和家里人说了啊……”
隔着屏幕,阮清和都能感觉到贺书远的慌乱。
“嗯,我爸妈不在意这些,他们只希望我开心就好。”阮清和弯着唇,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安抚道:“你不用有压力啦,我爸妈很好说话的,等你回来就带你来见他们……”
贺书远笑着应了声,“好。”
他们从未聊过彼此的家庭,但从阮清和的只言词组中,贺书远都能听出他的家人对他是如何疼爱,如何有求必应,阮清和是个完完全全在爱里生长出来的孩子,和他是不一样的。
他的家里,严父严母并驱,他们总是忙于工作,却也对他要求严格,成绩总是他们衡量一切的标准,他还记得自己填报大学志愿的那天,他们吵了一架,父母态度强硬逼着他填报金融专业,他离家出走月余去打工,最后父母找到他妥协,同意他学金融的同时辅修法学。
他毕业工作后也鲜少回家,逢年过节也只是转账而已。
他好像和父母总是在彼此缺席。
“我先下楼了。”阮清和见他不知在想什么,匆匆说了句,便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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