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你会为了这翁婿之谊夫妻之情帮衬些什么,想来你在领旨之前,陛下也定然格外交代过你。”


    英王啧了声:“左右也不过是些委屈了你,让你多瞧着英王府的动静的话,这些随便想想就能猜出来。”


    秦矗听着却未曾接话,甚至脸上的神情都未如何变化,瞧不出他对英王的话是何感触。


    不过英王本也没指望着他能有什么反应。


    “一十三载真是弹指一挥间,我曾经以为许多事在那秋阑宫中都已经化作烟尘而去了,未曾想过竟然把我的筠儿牵扯了进去。”


    英王抬眼看向秦矗,定定地说道:“筠儿这些日子常常问及当年樊家之事,不止问过我还同她母亲打听,很是焦急的模样。”


    英王说到这,秦矗那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今日过来也是想同你聊聊此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我瞧得出来, 筠儿很是喜爱煜哥儿和玥姐儿这两个孩子。”英王感慨道:“实不瞒你,本王同王妃也很喜爱这两个孩子,虽非筠儿亲生, 但聪颖可爱。”


    秦矗自方才听到英王说裴筠数次向问英王起当年樊家之事眉间便皱了起来, 心下迟疑,裴筠疼爱秦煜兄妹俩, 关心樊家的事不稀奇, 可她数次向英王询问……难道是她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秦矗面上神色不动, 眉眼冷淡:“樊家的事已过十余年,郡主怎么突然向王爷提起此事来。”


    “好了, 今儿本王过来便是不想同你打哑谜了。”


    英王摆了摆手,从腰间抽出扇子来展开,他人至中年发福了些,总是怕热,尤其今日太阳还很是好,一路过来他脖间便出了不少细密的汗珠。


    “筠儿为何会知道,这本王也不清楚,但本王知道你明白本王为何会向你提起此事来。”英王悠悠地说着,视线逐渐飘远了:“说来这事就算是在当年也鲜有人知,本王不知道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但本王能告诉你的是,樊家的事确实同本王有关。”


    秦矗眸色暗了暗,修长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些。


    英王今日过来就是准备同他摊牌的, 秦矗不言他也未曾理会, 继续说道:“当年樊长英同你一样都是科举状元出身,虽是寒门子弟,一无背景二无结交, 但靠着那一身才华让父皇看中了他,一路提拔,不过几年间便坐到了吏部尚书的位置上。”


    “那时本王还是太子,只是吏部并非我所司掌之处,故而同他没什么交情,而且樊长英的性子古怪,不爱同人交际,朝中也没几个与他交好的。”


    说到这英王笑了笑,挑眉道:“唯一还算熟稔的大概便是你父亲了,毕竟那时樊家大姑娘已经嫁进了肃国公府,两家成了亲家。”


    英王说的这些秦矗早都知道,他想知道的是当年的结党营私案究竟真相如何。


    不过即使他心中焦急还是没有打断英王只是静静地听着。


    “所以当年有人到本王面前状告他结党营私把持朝廷吏治的时候,本王只觉得滑稽。”英王絮絮地说了一番当年之事,终于说到了重点。


    秦矗眉眼冷肃,沉声问:“是谁?”


    但英王却只是摇头。


    “这人不能说。”英王感叹了一声,说道:“只是当时人证物证俱在,本王无法,只能私下同父皇回禀了此事。”


    “也正因如此,父皇下令彻查,所以才有了当年的樊家之案。”


    “樊长英是吏部尚书,掌管官员升迁贬黜,他一出事,朝中小半官员都受到了牵连,父皇震怒之下便判了樊家男子斩立决,女眷及幼童流放。”


    所以这案子表面上看起来同英王无关,但实则是由当年还是太子的英王首告的。


    在秦矗看来,这便是当年的罪魁祸首,也只有彼时还是太子的英王有如此势力能将樊家和朝中数名官员连根拔起。


    “若说王爷利用此案排除异己也说得通。”秦矗淡淡地说道:“当年被牵连的官员大多都是岳王门下。”


    岳王便是当年英王还在做太子时,同他相争最厉害的弟弟,不过如今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早便离世了。


    “正因如此,本王后来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英王提及此也颇为愧疚:“只是为时晚矣,惨案已经铸成。”


    “本王知道于你看来,本王是樊家一案的始作俑者,也正是因为樊家倾颓樊家大姑娘郁郁而终,你兄长也随之而去,这才留下煜哥儿和玥姐儿两个孩子孤零零地在这世上。”


    话既然说到这儿,有许多话便不必再藏着掖着了,秦矗黝黑的眼眸盯着英王道:“所以,王爷想说此事并非你所为,始作俑者另有其人,但又不可说?”


    “是否过于荒唐和开脱了。”


    英王捧着茶喝了一口,只点头道:“本王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也全都是实话。”


    “筠儿想来不知从何处知道了什么,所以才日夜为此忧心,你是她的夫君,她也把煜哥儿和玥姐儿当做自己的亲生子女,她心中的惴惴不安和痛苦折磨不比你少。”


    “本王这一生只有王妃一个妻子,筠儿和照儿两个孩子,若不是因着筠儿嫁给了你,恐怕这些事我会带到坟墓里去。”


    英王说道:“本王话已说完,你信或不信都可,但若是不信,你与筠儿之间总有一道跨不过去的坎,不去趁着如今彼此感情未深,想法子和离了吧。”


    和离?


    秦矗皱眉,沉声道:“王爷这是在威胁我吗?”


    英王闻言却哈哈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没成想秦侯竟然觉得这是本王在威胁你。”


    “看来我这些话还是说地晚了。”


    秦矗也回过神来,抿唇不言,片刻后才抬起眼说道:“王爷,当年之事只关乎你我,我不会迁怒于郡主,今日之事多谢您告知,是真是假也不能只听您一面之词。”


    英王站起身,慢悠悠地说道:“你可以去查,但应该什么都查不到。”


    他说地笃定,思索了片刻后又补上了一句:“如今樊家已然翻案,虽说抵不上什么,但毕竟时过境迁,查下去未必是好事,本王话便说到这,告辞了。”


    英王说罢又恢复了那养花遛鸟的悠闲姿态,背着手出门去了。


    秦矗独自一人在屋中静坐了片刻,身后的帘子突然动了动,随后从后走出了一个人来。


    “你这儿还真是热闹,歇晌的时候人都是不断的。”这人调侃道。


    秦矗未曾回头,只淡淡地说道:“我本以为方才你会出来。”


    “嗐,还是先不要让我爹知道了。”裴元照笑眯眯地上前落座:“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


    “不过你这装地还真是不错,明明这些事我都已经同你说过了,还是把我爹给骗过去了。”


    秦矗笑了笑:“先不说这些了,看英王方才的意思,陛下是允了蔡泽为凉州刺史了。”


    “依我叔叔的性子定然是会允的。”裴元照颔首,很是不介意地拿过他爹刚刚用过的杯子给自己倒茶:“我不好同他见面,还得你来操办。”


    蔡泽是秦矗举荐的,去凉州上任之前定然要先入京述职,到时秦矗同他见上一面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没什么为难的。


    秦矗看着这父子俩如出一辙地在他这灌茶喝,淡淡说道:“赵王的婚事如今尘埃落定,奉国公府黎大娘子也瞧上了你做女婿,知道了吗?”


    裴元照险些将口中的茶水喷出来,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你说什么?”


    他这个当事人怎么没听说这事?


    秦矗微微笑着:“郡主同我说的,据说王妃觉得不合适,我倒是觉得还能议一议。”


    秦矗同裴元照在谈奉国公府的事,裴筠也正在家中看账本。


    “郡主,方才孙大娘子派人过来了,说是明日邀您过去一趟商议瞬姑娘的婚事。”


    徐嬷嬷从外头进来,手上端着两小盘新鲜出炉的核桃酥,秦玥正在一边榻上被施妈妈盯着练字,见徐嬷嬷进来了眼睛都亮了。


    “嬷嬷,核桃酥!”


    徐嬷嬷笑着将一盘上前搁下:“小厨房刚做出来的,便拿来给姑娘尝尝。”


    秦玥吞了吞口水,抬头看施妈妈:“妈妈……”


    施妈妈点头:“姑娘用些吧,写了这一会儿也累了。”


    秦玥欢呼一声,开始大快朵颐。


    裴筠在一旁瞧着啼笑皆非,玥儿还真是听施妈妈的话,这样也好,有人能管的住这个小魔头。


    徐嬷嬷将另一盘核桃酥放至裴筠面前,裴筠也拈了一块尝了尝,颔首道:“是不错,这刚出锅的就是格外香甜。”


    “对了,嬷嬷你方才说二婶婶明日让我往西府去?”


    徐嬷嬷说道:“正是,瞬姑娘婚期在即,也是该忙起来了。”


    秦瞬虽然是侧室,但毕竟是嫁到皇室去的,她的婚事自然不可能只由西府自己来筹备,是要举整个肃国公府之力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