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筠点了点头,既然这事她娘也不清楚,还是别让她一起跟着操心了。
英王妃倒是好似找到了些苗头,问裴筠:“你该不会是日日牵挂着这些莫须有的事,所以同秦侯才不亲近吧?”
怪不得,她说怎么筠儿出嫁之后便很是奇怪,同秦侯若即若离的,这压根就不像是她的性子。
裴筠摸了摸鼻子,这她能不担心吗,尤其是现在她根本就拿不准秦矗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怎么可能安安心心地同他过日子。
“娘,你想多了,我就是随意问问。”裴筠打了个哈哈,笑着说:“不过就是听来的一些闲言碎语,怕有个万一所以才多问了几句,你都不知道,那看来是真没有这回事。”
英王妃无奈道:“成了,肃国公府也到了,你回去吧。”
裴筠眨了眨眼,掀开车帘一瞧果然肃国公府已经就在前头了,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英王妃也是特意先送了裴筠回来。
“娘,您不进来坐坐?”
临下车前裴筠问,仔细论起来她娘还没来过呢。
英王妃正品着茶,瞥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今儿就免了,过段日子再说吧。”
裴筠笑着抱了英王妃好一会儿,一阵撒娇之后才下车回府里去了。
裴筠走后,郑嬷嬷便从外面进了马车,方才她一直跟在车子外,有些话自然也听见了。
“筠儿这孩子自小便大大咧咧的,什么事都不怎么放在心上,樊家和她没什么干系,她却屡次提起,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英王妃蹙眉道。
郑嬷嬷微微笑着说:“郡主毕竟出嫁为人妇了,秦侯同秦家二公子的感情颇深,如今又养着那两个孩子,郡主听到了些风声,在意也是难免的事。”
“说的也是,到底是嫁人了,不再像从前还在家中时有什么事都有我和她爹还有照儿撑着。”英王妃每提及此便很是感慨:“小时候盼着他们长大赶紧懂事,如今这么长大成家了又想着若是他们能一直是个孩子该多好。”
郑嬷嬷取了帕子来为英王妃净手,闻言笑着说道:“普天之下没有父母不是如此想的,可雏鸟总要高飞,咱们世子和郡主都是顶顶聪明的,郡主如今在肃国公府应付得当,王妃也能放些心了。”
“筠儿毕竟是我的女儿,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英王妃眉间舒展开了些,带了些许自得的语气说道:“这丫头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她那些婆母嫂嫂怕是奈何不了她什么,只是她方才提起的樊家的事,我倒是确实该回去问问王爷。”
英王妃自然也明白这事事关重大,所以裴筠才如此上心,为保万全她还是问一问吧,也好让筠儿和自己都放心。
正说着马车驶过街市突然停了好一会儿,英王妃掀开车帘问怎么了,外头的丫鬟忙回道:“王妃,是前头的品顺斋这个时辰正开门卖糕点,来买的人太多把路给堵了。”
英王妃往前看了眼,果然见前方街道上熙熙攘攘地围了有近百号人,直接把路给堵的严严实实的,都是来挨号买点心的。
品顺斋英王妃也十分熟悉,这是她陪嫁铺子中的一个,后来裴筠出嫁的时候她又给了裴筠做嫁妆。
“筠儿这铺子倒真是做地有声有色的。”
英王妃放下车帘,见是自家女儿的产业这么热火朝天也不再不悦,只让车夫绕路回去了。
“我听说如今这品顺斋不止每天只在未时卖一百份糕点,筠儿还搞了个什么蓄银卡,在里头存够一百两银子就能提前留点心只需去取就行了,就这空手套白狼的银卡竟然也只发行一百张。”英王妃说起女儿这做买卖的手段来都不由得有些感慨还真是无奸不商。
这东西还没卖出去,银子就流水似地往里进,这买卖真是让她做明白了。
“郡主在这上头有头脑也是好事,总归不会缺银子花。”郑嬷嬷笑着说,“前几日有几家当铺的管事的还来府上说是郡主想要把当铺改成银庄,奴婢瞧着他们是不大乐意所以才来寻王妃告状。”
英王妃略略抬眼,淡淡地说:“这些铺子如今都是筠儿的陪嫁,自然是筠儿说了算,寻我也没什么用。”
“奴婢也是这么说的,便打发他们都回去了。”郑嬷嬷说:“只是这些人仗着自己在您手下当差久了难免托大,怕是郡主使唤不动,要不奴婢把他们都打发了,再给郡主挑一批好的。”
英王妃沉吟了一会儿点头道:“行,你去办吧,筠儿近来也是一脑门子官司,还是少让她操些心吧。”
郑嬷嬷应下,又提起方才那大排长龙的糕点来:“不过品顺斋如今做的糕点真是不错,奴婢让人也去买些来尝尝?”
“我这个做娘的若是想吃还要这样人挤人地去买,真是白养了她了。”英王妃挑眉道。
不过这个丫头,捣鼓出了些新鲜玩意也不知道送些来孝敬孝敬她爹娘。
……
裴筠回了锦绣苑,晚间去月明院向唐大娘子问安,这会儿明老太君罚唐大娘子一个月的禁足已经解了,裴筠便又恢复了去婆母那晨昏定省的规矩,只是唐大娘子即使心里再不怎么高兴,在面上对她仍旧是要客气的,裴筠一向到了那也是礼貌点头微笑,陪着说两句无所谓的闲话,一会儿的功夫也就散了。
今儿也是一样,裴筠带着秦玥往月明院去了,到的时候周氏已经到了,也带着女儿秦琪和庶出的秦珠,秦琪坐在周氏身旁,秦珠则被乳母抱着,见裴筠进来了好奇地盯着她头上的珠簪看。
“母亲。”裴筠上前笑着微微颔首道:“看来今儿是我来晚了。”
秦玥也规规矩矩地跟着裴筠问安,但因着幼时在唐大娘子手下待过一阵的缘故,每次来月明院秦玥总是对这个祖母有几分畏惧。
唐大娘子面色不虞,脸拉地老长,很是没好气地说道:“快坐吧。”
裴筠挑眉,这又是谁惹着她这个婆母了?
裴筠带着秦玥落座,周氏也客气地向她问好,裴筠顺嘴夸了两句秦琪出落地越来越漂亮了,周氏便笑着说:“既然玥姐儿也来了,便让她们几个孩子去一旁玩去吧。”
姑娘们年纪都还小,倒也不必太拘着,周氏也是心疼闺女。
只是没想到唐大娘子突然出声道:“先不急,我还有些话想嘱咐她们。”
“郡主,玥姐儿如今启蒙做地如何了,可能读书识字做些女红针黹了?”
秦玥攥着裴筠衣角的手顿时更紧了些,惴惴不安地抬头看裴筠。
“母亲,玥姐儿如今能读书了,很有些进益,只是在这女红上,她毕竟才四岁,让她拿针线我也不放心,待她再长大些也不迟。”
“女儿家最要紧的不是读了几本书而是管家理事,德容妇功,玥姐儿自小淘气,你若是不下下狠心,她日后没出息便罢了,岂不是让咱们整个肃国公府都跟着丢人。”唐大娘子皱着眉,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通。
秦玥虽年幼但已经能听懂大人们说话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地不得了。
裴筠握住秦玥的手,也不急着反驳唐大娘子,只说道:“母亲说的是,那不如我去请几位擅女红的师傅来,让琪姐儿还有珠姐儿一同和玥姐儿去学学。”
周氏一听还挂落到自己女儿身上了忙说道:“多谢郡主好意,只是珠儿姐才三岁哪里能坐得住,还是罢了吧。”
秦琪毕竟年长,周氏就算想推脱也只能用庶出的幼女来推辞。
“三嫂这话便是想偏了。”裴筠笑吟吟地说道:“玥姐儿如今四岁便已经晚了,三岁也不算早。”
周氏被她一噎,刚想说什么,唐大娘子皱眉道:“这做针黹最是伤眼,琪儿姐早就启蒙过了,如今女红娴熟,这会儿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待长大些再练也可,玥姐儿这个岁数才是不能耽误了。”
裴筠听着唐大娘子的话一阵无语凝噎,果然人一不要脸撒起泼来,谁拿她都没治。
到底这也不是她亲娘,她也懒得操这个心,只假笑着应下来,准备把这事回头甩给秦矗,告诉他,他娘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发疯了。
唐大娘子在秦玥身上出了一回气,似乎心里头才顺畅了些,这才大发慈悲地让秦琪带着两个妹妹去一旁玩了。
裴筠借着给秦玥理衣裳的时候轻声同她说:“没事,祖母说的话不要放在心上,娘亲不会让你去受这个苦的。”
秦玥眼睛亮晶晶的,奶声奶气地嗯了声。
几个孩子离开后,唐大娘子才没拘着,开始大倒苦水加痛骂二房,裴筠才知道今儿到底是谁惹着唐大娘子了。
原来是二房给秦瞬备嫁妆,去明老太君那讨了一尊和田玉送子观音给秦瞬添妆,这送子观音是明老太君的嫁妆,据说是高僧开过光的十分灵验,当年明老太君的两个儿子成婚后,明老太君都曾将这尊送子观音摆到唐大娘子和孙大娘子房里,自然了孟大娘子也是如此,除了同夫君实在不睦的孟大娘子外,唐大娘子和孙大娘子这妯娌俩都是极快地便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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