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筠扶额,得,现在秦玥完全要成她哥的小迷妹了。


    秦矗静静地听着,挑眉问道:“是吗?”


    “嗯嗯,舅舅对我和哥哥可好了,还带我去骑马了。”秦玥笑地高兴,还拉着秦煜,硬要让她哥也夸一下舅舅。


    秦煜无奈地点头道:“舅舅确实对我们很好,还有外祖母,一直照顾姑姑。”


    秦矗眸色幽深,听秦煜说完,见秦玥笑眯眯的模样,复又看向不远处正吩咐着下人备晚膳的裴筠,他微微勾了勾唇,揉了揉秦玥毛绒绒的发顶说道:“外祖母和舅舅对你们好,日后去见外祖母和舅舅也要带礼物。”


    兄妹俩一齐点头,裴筠这时也笑盈盈地走过来喊他们去用晚膳,一家人又一同用了晚膳,秦煜便带着妹妹回各自院子休息去了。


    临走前秦玥还眼巴巴地把那盒蛋卷给拿走了,裴筠见了也没拦她,拢共也没多少,她爱吃便让她拿去吧,只是裴筠还是让人去知会了施妈妈一声,让她瞧着秦玥,别让她临睡前吃太多甜点了。


    裴筠从荣王府回来便已经拆了头发首饰,沐浴过了,因此只需换了寝衣便能就寝了,秦矗则照旧去耳房沐浴更衣,回来的时候便见裴筠盘腿坐在床榻上,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在等我?”他边走近边问道。


    秦矗刚刚沐浴完,身上还带着些蒸腾的水汽,他的脸色也较之平常要红润些,鬓角脖颈间还有些许水珠垂落下去,顺着他蜜色的肌肤滑进略有些松垮的寝衣中。


    昏暗的烛光中,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格外深邃的眉眼更显得勾人心魄。


    裴筠瞧了一会儿,直到秦矗坐至她身旁才回过神来。


    ……差点被美色迷惑了,可恶,她今天可是有很多账要同他算的!


    秦矗略略挑眉,看向她突然变得怨念的目光又问道:“怎么了?”


    看似十分贴心似的。


    裴筠也没什么心思和他虚以委蛇了,径直问道:“陛下让你来选凉州刺史的事怎么没和我说一声?”


    “说什么?”他轻描淡写地问道。


    “……”


    裴筠被他噎了一下,抿了抿唇说道:“我知道这是朝政,你不必同我说,但京中人人恨不得都知道了,我却不知道。”


    “今日还莫名其妙地被各府的夫人塞了一大堆请柬,我都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裴筠怨念地盯着他看:“你早些知会我一声,我也好知道那些该拒掉,结果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要不是她哥提醒她,她恐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裴筠说地幽怨十足可怜巴巴的,秦矗瞧着她瞪圆的杏眼忍不住笑了声。


    “……”


    “笑什么?!”


    裴筠更生气了,忍不住动手锤了他一下。


    “我这阵子也是琐事缠身一时忘了。”秦矗很好脾气地向她道歉,“至于那些请柬你想去便去,不想去便罢了。”


    “若是再有人同你问起此事,便都推到我身上来,说我未曾同你说过就是。”


    裴筠坐直了身子,和他盘算道:“那人家要不就是以为咱们夫妻感情不睦,要不就是觉得我在敷衍她们。”


    “算了,我还是装病吧,直接不去的为好。”裴筠说道:“也省的人家给我塞礼物,我一时招架不住还给你添麻烦。”


    裴筠把自己贪财的小心思说地理直气壮,秦矗莫名地觉得她还有些可爱。


    “小礼想收就收,若是拿不准的也可问过我再收。”秦矗轻描淡写地说。


    裴筠惊讶地瞪圆了双眼,没想到会从秦矗嘴中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一直以为你是清正廉洁的好官来着。”裴筠无语了半晌从嘴中吐出这几个字来。


    没想到啊,秦矗这小子浓眉大眼的竟然也是个坏人!


    秦矗倏地笑了一声。


    “胡思乱想什么呢,收受贿赂是大罪,自然是都要交到陛下面前的。”他说道:“但其中你若是格外喜欢什么,留下一两样也无伤大雅。”


    裴筠点头,随后又忙止住,那她这不是成了和他同流合污了!


    还好她没被他给绕进去,继续控诉道:“以后再有这种会波及到我的事,你多多少少同我知会一声,省的我手忙脚乱的让人看了笑话。”


    秦矗抬手将床前的帐幔放下:“不告诉你便是怕你为难,今日你什么都不知道反而不是轻易敷衍过去了吗?”


    裴筠一顿,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


    这些官员内眷们在这种夫君前途的大事上可是一个比一个的能缠人,今日便是对裴筠格外热情,撵都撵不走的,只是碍于太多人在场,尤其是赵王在,故而众人都十分默契地并没有将此事挑破,裴筠又是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反而应付过去了。


    若是她提前知道的话,好似确实没这么简单。


    裴筠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听秦矗这么说了,也认下了他这份好意,但还是说道:“即使如此,下次还是提前告诉我一声吧。”


    相比于什么都不知道,她还是想先一步做打算,哪怕会麻烦许多。


    秦矗瞧了她一眼,点头说好。


    既然她想知道,那便告诉她就是了。


    说完这事,裴筠便又想起了赵王和秦瞬的婚事来。


    “你还有没有旁的事瞒着我?”她问。


    秦矗见她坐得笔直,一本正经地盯着他瞧的模样便大约猜到是什么事了。


    他唔了一声说:“赵王的婚事?”


    他果然知道!


    “你早就知道赵王和孙贵妃不想娶瞬姐儿是不是?”裴筠径直问道。


    秦矗靠坐在床头,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歪了歪头问:“生气什么,这不是正遂了你的意吗?”


    裴筠气恼地上前推他:“你还唬我,我都已经知道了,赵王有意利用我,他压根就不想娶瞬姐儿。”


    秦矗握住她的手,顺势一使力,裴筠便跌落在他身旁,他又加了两分力,控住她挣扎的手腕,低声说道:“我早就提醒过你,赵王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你想要坏他的事无妨,但若是让他察觉到,岂不是给英王和王妃寻麻烦?”


    裴筠一愣,确实,她是可以坏了赵王的事,可这般出头,到头来为难的还是她爹娘和哥哥。


    思及此她便有些泄气,垂着头闷闷不乐的。


    秦矗拍了拍她的后背,慢条斯理地说道:“储位之争,向来是腥风血雨的,不该是你沾染的事。”


    “你很聪明不假,但也会掉进别人的套中去,到时替旁人背了过错你还懵然不知,岂不是要出大乱子?”


    只是裴筠的个性便不是这般吃了亏还要硬忍着的,她琢磨了许久只觉得这事若是单凭她一人在后宅中怕是难办,还是得让秦矗帮忙。


    “那玥姐儿的事就这么算了?”裴筠抬头看他,问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秦矗面色沉静,裴筠看不出什么来,也判别不出他对赵王到底是什么看法。


    “赵王的婚事你别插手了,这是大事,不能儿戏。”秦矗说道:“剩下的我来办就好,许多事情需要时间,不能急。”


    裴筠思量了半晌也点头同意了,如今对于赵王和孙贵妃来说挑选正妃确实是头等要事,她若是真的在这上头添乱,恐怕会真把他们母子俩惹急了。


    秦矗说的有道理,如今爹娘和哥哥都是有意低调,不好把他们牵扯进来。


    但是动点小手脚好像也不是不行。


    裴筠眼睛转了转,突然贴近了秦矗,轻声说了几句话。


    “这样行吗?”她问道。


    秦矗垂眸见她眼睛亮闪闪的,那副小狐狸的模样又出来了。


    看来她是真心疼爱玥姐儿,无论如何都要给她出一口气的。


    “随你的意思办吧。”秦矗说罢,又叮嘱道:“莫要强求,免得惹祸上身。”


    裴筠点头,示意她听进去了。


    旋即裴筠又想起了她陪嫁铺子的事,戳了戳秦矗的肩膀问道:“你今儿是故意带那点心回来的吧,你早就知道那是我的铺子。”


    说到这事秦矗倒像是来了几分兴致似的,抬眼看向她说道:“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


    “你那几家吃食铺子近日来采买了上百头母牛,几百斤白糖,底下的人觉得奇怪便报了上来。”他说道:“后来一查才知道是你的铺子。”


    绵白糖还好些,牛如今却是金贵的东西,毕竟如今没有各式各样的机器,牛便是耕地种粮的得力帮手,虽说大燕没有禁吃牛肉的条例,但市面上流通的牛肉也多是干不动活的老牛,肉质也极差,柴得很,就算是拿来卖也没多少人会买,因此买卖牛肉的便更少了。


    几家卖糕饼的铺子一下子买了那么多头牛,自然便引起了上头的注意了,层层报下来便到了秦矗手里。


    裴筠哑然,有些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上头出了岔子。


    “我买牛是为了做点心,就像今日那蛋卷便要用到牛乳。”裴筠解释道:“后头还要推出好几款新糕点都要用到,所以才采买了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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