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嫂嫂今儿容光焕发,比之大婚之时更添了几分风姿了。”


    秦眉说话总是带着些拿腔作调,让人有些分不清她到底是在恭维还是嘲讽,裴筠听着很有些不舒服,面上淡淡地摇着手中团扇说道:“世子妃倒是风采依旧,同在家中时没什么差别。”


    秦眉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察觉到裴筠是在为秦盼出头,声色顿时凉了几分,挑眉看向裴筠问道:“我出嫁时四嫂还未过门,不知是从何处得知我在家中时的模样的?”


    “是小妹同四嫂说的吗?”


    边说着,她边瞥了一旁的秦盼一眼。


    裴筠悠悠地笑着:“哪里还用盼姐儿说什么,世子妃在家中时的名声随处可闻,可见大家都很是记挂着你。”


    秦眉被裴筠噎地有些说不出话来,暗忖这昭阳郡主舌头还真是厉害,巧舌如簧,颠倒黑白的。


    一旁的夫人们见状也私下以扇掩面低声说道:“这郡主的脾气一向是谁的面子都不给的,这秦大娘子同她较什么劲。”


    “嗳,这肃国公府和秦大娘子的恩恩怨怨京里谁不知道,到底还是肃国公府对不住她在先,说来这肃国公府也真是热闹。”


    清河公主在一旁凉凉地接话道:“是啊,还不知道以后还会有什么热闹。”


    一旁的奉国公夫人黎大娘子闻言挑眉道:“怎么,公主难不成有什么新鲜的消息?”


    如今这肃国公府的热闹可太多了,爵位到底花落谁家,二房同皇长子的婚事,还有昭阳郡主和淮安侯这夫妻俩也不是好惹的,总归是数不尽的热闹能瞧。


    “我哪里知道什么,不过随口一说罢了。”清河公主笑了笑,随口便敷衍了过去。


    黎大娘子也没再追问,也陪着笑了声。


    秦盼在一边瞧着,主动开口说道:“九姐姐,是祖母时常提起你,总说起你在家时如何孝顺,让我们姊妹几个多同你学呢。”


    秦眉的脸色这才和缓了些。


    “说来我也有日子没回府瞧祖母了,过些日子定然要回去一趟好好陪祖母说说话。”


    一旁看热闹的夫人们多半都在心中暗暗点头,耳语道:“这位盼姑娘倒是进退得宜,张弛有度,瞧着是个有规矩又大方的孩子。”


    “生地也不错,只是从前不怎么见过她出门,今日一见却是是个不错的姑娘。”


    秦眉听着这些对秦盼的夸赞,一口银牙都险些要咬碎了,手中的帕子紧紧绞着。


    提起明老太君,荣王妃也接过话来说道:“我也有阵子没见着你们老太君了,不知她身子可还好。”


    “祖母身体康泰,只是近日来开春有些受不得尘土飞扬,否则原也是想来同王妃好好叙叙话的。”裴筠笑着说:“今儿来不了,还特意托我向王妃赔个不是。”


    荣王妃虽然没给肃国公府其他人递帖子,但明老太君那儿其实是递了的,毕竟也是京中德高望重的老夫人了,既然登了门总要给个面子,但明老太君显然是不愿来的。


    明老太君没来荣王妃也没觉得意外,裴筠话又说地漂亮,她便顺势说了几句场面话把这事给敷衍过去了,随后又看向一旁的秦眉问道:“怎么,今儿你一个人来的?”


    “我记得从前京中各府里办马球会,书文可是一次不缺的。”


    叶书文,安国公世子,也就是秦眉的夫婿。


    这些京中的公侯伯爵人家裴筠可以说是一知半解,虽然恶补过,但有时对不上号,更谈不上多了解,所以每次在这种宴席上,她便多关注些,既当听八卦也当补知识了。


    这位安国公世子,在京中还是有些名头的,出身自然是不差,安国公府也给他捐了官,官职好似没什么出挑的不高不低,平日里也没什么不良嗜好,但酷爱马球垂钓之类的休闲活动,和一帮高门子弟整日游手好闲,游山玩水。


    裴筠在一旁边听边吃点心,心想着有这么一个夫君倒是也不错,比起那些爱寻花问柳整日泡在青楼楚馆的还是要省不少心的,反正安国公府家大业大,经得起他折腾。


    “还是王妃您最了解他了,原是要来的。”秦眉笑着说道:“只是府衙有公干,实在脱不开身,我今儿便带着弟弟妹妹过来玩一玩了。”


    “那确实是公事要紧。”


    荣王妃话音刚落,突然传来一阵有些沉重的脚步声,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便见十几个太监正举着玄色与赤色凤旗各二,并两把红缎宝相花伞和金钺镫杖走近,后头的宫女手中也提着各色宫灯香炉紧随其后,随后赤金色的五凤肩舆便出现在众人眼中,层层幔幔的珠帘下隐约透露出一个端庄华贵的身形来。


    看这架势众人心中便都有数了。


    孙贵妃来了。


    孙贵妃在宫中位份只在皇后一人之下,且又育有皇长子,虽说陛下并未立太子,但中宫皇后无嫡子,赵王又是随着庆安帝一路从西南打回京城的,战功卓著,怎么看都是太子的有力人选,因此孙贵妃母以子贵,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今日她用的便是半幅皇后仪仗,很是声势浩大,一来便把全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哪怕是荣王妃也立刻起身向前相迎去了,其余内眷们自然也紧随其后,裴筠按着身份是应该在前头的,只是她没这个心思往孙贵妃眼前凑,便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秦盼随着裴筠站起身,小声同裴筠说道:“嫂嫂,贵妃娘娘这排场真是好气派。”


    秦盼出生在公府,自小也入宫多次,嫔妃们见地也不少,但这仪仗如此齐整,声势浩大地还真是头一次见,


    “等会儿你再瞧瞧,人更气派。”裴筠挑眉,笑着说道。


    同孙贵妃相比,方才抖地和什么似的秦眉简直就是山鸡见凤凰了。


    裴筠说的显然也不是虚言,片刻后秦盼见到了下了轿辇的孙贵妃便明白自家嫂嫂说的人更气派是什么意思了。


    孙贵妃生地不算多么惊艳出众,顶多算是小家碧玉,如今也已经到了而立之年,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细纹,眼角额间尤为明显些,但她身量极好,生地高挑纤细,加之如今春风得意,便显得极有气势,今日着的正红色宫装也是描龙绣凤,缀了数颗浑圆的珍珠,尽显皇家的尊贵气派。


    贵妃一到,连场上正在打球的几位少爷小姐也纷纷下马来行礼,孙大娘子也忙携着秦瞬上前,孙贵妃扫视了一圈,见众人都俯身叩拜,唇角便勾了起来,抬了抬手道:“都起身吧,不必多礼。”


    说罢,她便瞧见了自己的姐姐和外甥女,眉眼含笑地招手道:“姐姐和瞬姐儿也到了。”


    秦瞬等了半日便是在等这一刻,当即头便昂地高高的,往贵妃身旁去了,很是亲昵地挽着贵妃的手臂说道:“姨母,瞬儿这些日子可想您了。”


    “是吗,那怎么不让你娘带你进宫来看姨母?”贵妃也很是和蔼地笑着问。


    当着这么多夫人的面,孙大娘子还是十分守规矩的,只笑着说:“宫闱重地,天子居所,哪里敢轻易去打扰娘娘。”


    “咱们是亲姊妹,姐姐说这话便是生分了,日后得闲尽管递牌子进宫来陪本宫说话就是了。”


    孙贵妃挑眉,同姐姐和外甥女寒暄完,似才想起这还围着的一圈人来,看向今儿的东家荣王妃微微颔首道:“有日子没见王妃了,王妃身子骨可好?”


    荣王妃虽是长辈,但她能在清河公主和裴筠面前拿拿腔调,但在孙贵妃面前还是不敢太拿长辈的架子,也陪笑道说一切都好,随后便亲自引着孙贵妃往上席就坐。


    孙大娘子和秦瞬自然也是随着孙贵妃过去了。


    裴筠没什么心思同孙贵妃攀谈,便没多言,随着众人一同回去了。


    “今儿的天确实是好,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的,王妃真是会挑日子。”孙贵妃落座,还拉着秦瞬坐在了自己身旁,握着她的手笑着说道:“本宫也能借此机会出宫来转转。”


    “让孩子们都去马场上玩去吧,怎么本宫一来反倒都拘束了。”


    孙贵妃话罢,方才还未打完球的几人便也应声,重又翻身上马入场了。


    荣王妃陪坐在一旁,正吩咐侍女们上茶水果子,闻言笑着说道:“前些日子下了好一阵的雨,都说雨后初晴,如今天儿确实是一日比一日好了。”


    “天气如此好,确实是该多出来走走。”清河公主也在一旁接过话来,笑着附和了一句。


    孙贵妃同清河公主的关系似乎也不错,闻言很是亲切地问道:“公主今儿怎么没带长宁县主一同过来,本宫也有日子没见那小丫头了。”


    听孙贵妃提到长宁县主,裴筠眉间便跳了跳,知道这话题是要拐到她身上来了。


    果然在清河公主说长宁县主前段日子落水如今还在府中休养之后,孙贵妃便点头道:“本宫倒是也有所耳闻,好似是……”


    “是同昭阳的女儿一同掉下去的吧?”


    秦煜和秦玥兄妹俩这会儿也已经回到了裴筠身边坐着,听孙贵妃又提起这事,秦玥的小身子也不由自主地紧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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