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知府立刻道:“下官明白,无论江州还是济州,普天之下,都是大周子民,下官身为地方官,有安置受灾百姓的义务。”
秦宥颔首,“若大周地方官都有你这样的觉悟就好了。”
见话说的差不多,一位官员躬身上前,“王爷,夫人,时候不早,下官和谷大人在府衙略备薄酒,为王爷和夫人接风洗尘,聊表敬意。”
官员说完话,看似无意地扫了谷知府一眼,但很快又低垂下头,态度谦卑。
秦宥淡淡看向说话的官员,“你是?”
官员立刻垂首应答,“下官朱集,济州府同知。”
萧微月还搞不太明白官府的官员设置,目光闪过一抹疑惑,秦宥见状,侧身覆到她耳边,轻轻对她道:“二把手。”
萧微月瞬间了然。
可是,府衙的二把手,刚刚怎么会如此不敬地瞄了眼一把手呢?
萧微月按捺下心中疑惑,跟随秦宥上了马车。
不管怎么说,今晚也能吃顿好的,萧微月开心。
......
因着不想太过招摇过市,从城门到府衙这一路,秦宥和萧微月并未骑马,一直坐在马车里回避街市百姓们的好奇视线。
萧微月本想倚靠车壁再眯一会儿,谁知她一直在受秦宥视线的洗礼。
“老看我做什么?”萧微月问。
今天发生了不少事,但在马车这一狭小空间下,萧微月脑中不由浮现起昨晚那暧昧旖旎场面。
虽然她现在与秦宥是面对面坐着,但她依稀有昨晚那种过分贴近的温热呼吸喷洒到她脸上的微妙之感,令她情难自己。
她现在实在接受不了秦宥过分专注的注视。
尤其他的眼神还蕴含着她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阿月,委屈你了。”秦宥开口。
萧微月有点懵。
“又委屈我什么了?”
秦宥:“怪我没用,没能在离京前为你争取‘王妃’的身份。”
秦宥觉得,他若是以‘王妃’来向那些官员介绍萧微月,她的阿月会得到更多的尊重。
萧微月嘴角抽了抽。
这人真是,刚刚在城门楼子那边,当着一众官员的面那般倨傲睥睨一本正经,原来内心却想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我不在意那些,‘王妃’的头衔又如何,若只是个花架子,在外都只是你的附庸,尊重是靠自己赢得的,不是靠那些徒有其表的头衔。”
就像大皇子,虽养尊处优,贵为皇室血脉,但他出门在外,外人除了表面上尊着敬着,背地里谁都对不给个正眼瞧他。
见秦宥还想说什么,萧微月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
“夫人我都不想被人称呼,还王妃呢,规矩那么多,我才不喜被礼教束缚。”
做了王妃,她还能整日骑马吗?她还能穿着近侍服四处闲逛吗?
萧微月不怪秦宥总是执着给她名分一事,毕竟两人所处的成长环境不同,有些观念不一致也正常。
她朝秦宥挑了挑眉,“没关系,等你我有了夫妻之实,再提这事也不迟。”
夫妻之实?
秦宥喉结动了动。
萧微月已经打定主意和秦宥进行下一步了。
照秦宥那般只会动嘴皮子,或者只会在梦里做一些不可描述的,她什么时候能感受一把被他伺候的滋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古怪 说起来,他
萧微月的一句话, 令秦宥在接下来的一路上,啥心思都没有了。
一心只念叨着四个字。
夫妻之实。
阿月愿意与他发生夫妻之实。
他没听错吧?
他日思夜想的心愿,就这么快实现了?
秦宥突然有些近乡情怯, 不太敢往深处想。
说起来, 他对那方面了解甚少,虽在梦中梦到了很多次, 但他一切都凭本能行事。
现实中真要让他实施起来,他还不知如何去做......
早知道, 去年四弟硬给他塞春宫图时, 他不应该随手扔给青松让他处理掉的。
萧微月就发现,面前男人的耳根, 在她说完一句话后, 变得如红辣椒般通红。
萧微月挺羡慕这人的。
耳根都那么红了,一张俊脸还能保持着面色不改, 他也太可以了。
两人各怀心思间,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王爷, 夫人,府衙到了, 恭请下车。”
萧微月被秦宥扶下马车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微微一偏头,就见府衙门大方敞开,从仪门到大门,一路铺了崭新的红毡,门的两侧,分别站满了地方官员, 这举府欢迎的架势,实在是有些大了。
身侧秦宥小声开口,“下次到了新地方,还是低调行事。”
若不是出了八里乡那档子事,他们一行会低调进城,顶多到了城门才会暴露身份,哪有让这群官员如此兴师动众的时间。
好在,济州府不是灾区,若此等大张旗鼓的情景放在江州府,秦宥会生气的。
“下官谷文峰,率阖府属员,恭迎王爷、夫人巡查大驾——”
谷大人率一众官员,再一次朝秦宥和萧微月稳稳地跪了下去。
萧微月有点受不住了,直往秦宥后面躲了半步。
秦宥耳根子上的红晕已经消散了下去,他一开口,嗓音清冷,自带来自皇家独有的威严。
“诸位请起。”
“本王此次南下,身份是巡漕监察,是诸位的同僚,非高高在上的王爷,诸位不必再向本王行此大礼,一切从简,不必担心本王因此责怪尔等怠慢,尔等可听清了?”
谷知府一听这话,额头有些冒汗,眼神莫测地瞄了眼朱同知,再对秦宥躬身道:“王爷此来一路巡查,风尘仆仆,却凡事从简,王爷所行所举,正是为官者的表率,委实令下官感佩。下官谨记王爷教诲,不事奢靡,万事以民为先。”
“只是今晚宴席,下官以命府衙厨子拿出看家本事,食材也是济州府本地产的山珍海味,还请王爷莫怪。”谷知府擦着汗,向秦宥打着预防针。
萧微月莫名觉得这谷知府有些可怜。
有的事就是挺难办的。
就拿为他们接风洗尘来说,谁也拿不准来自京城的高贵王爷是什么脾气,款待了也不是,怠慢了也不是。
不过萧微月觉得,只要他们以最大的诚意应对,不铺涨不浪费,秦宥这样的正直王爷,就不会拿腔拿调去苛责。
话又说回来,她怎么总是觉得,这位谷知府和朱同知之间的氛围有些怪。
目光在谷知府和朱同知身上不易察觉转了一圈,心中疑虑更盛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再观察看看。
秦宥听完谷知府的话,未置一言,抬步踏上红毡,萧微月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朱同知见状,甩下谷知府,躬身上前为秦宥和萧微月引路。
“王爷,夫人,这边请。”朱同知说话,带了丝济州府本地口音。
“以防夫人宴席无趣,府衙官员家眷将会为夫人作陪,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萧微月现在对朱同知与谷知府颇有兴趣,只是官员们善会伪装,也许通过与他们家眷相处,她能看出点门道来。
“朱大人考虑周到,那请引路吧。”
朱同知立刻应是,脚步加快。
走了几步,萧微月上前扯了一下秦宥的袖子,待秦宥脚步渐缓,萧微月以手掩唇,踮起脚尖覆到秦宥耳边吐气如兰。
“注意到没,谷知府和朱同知两人不太正常。”
温热的气息吹到耳边,激起了心头一片痒。
秦宥待萧微月重新站直,朝她暗暗点了点头。
他不敢发出声音,他怕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他自然也是看到那两人奇怪的眼神交流,还打算让青松去想方设法搜集一下两人的过往。
没想到萧微月也看出来了,还很上心。
萧微月又重复刚刚的动作,再一次在秦宥耳边小声开口,“你观察他们,我观察他们的家眷,兴许能看出哪里不对来。”
秦宥再一次朝萧微月稳稳颔首。
今日阴了一整天,傍晚的天却有些放晴,西边那片铅灰色的云层,不知什么时候裂了一道缝,然后缓缓扩大,金红色从云隙里泼出来,慢慢将半边天空的灰云都染上了薄薄的橘,霞光将两人的脸上都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两人的双眸都微微弯着,互相从对方眼里读出了笑意。
两人同频同心,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男女宴席分别位于花园两侧,萧微月与秦宥分开后,压根儿不用人引路,闻着菜香都能找到席面。
谷大人说为他们准备的是山珍海味,一点都不为过,光摆在面前的几道凉菜,都足以让萧微月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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