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没有不配合的道理,“可。对了,你手下买来那么多药你用得完吗?分我一半,这边有的药比边关好用。”
秦宥:“可。”
两人有商有量的,气氛可算是和谐了下来。
萧禹一行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萧微月与他虽然已经告别了很多次,但这次还是目送他翻身上马,眼揣不舍骑马驶向官道。
萧禹在马背上挥手,“阿月,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萧微月的手都快僵了,“父亲,你也是!”
萧和慎不知从哪冒出头来,“三妹妹,那你怎么不嘱咐嘱咐我?”
萧微月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她没忘在将军府时萧和慎与萧和泽兄弟俩孤立原身的画面。
萧和慎:“三妹妹,你怎能六亲不认......”
萧和慎话没说完,就被萧禹一顿暴栗打得嗷嗷叫。
送走了萧禹一行,萧微月和秦宥收拾收拾也准备出发了。
当然,在出发之前,他们先解决了姚家一行人。
“王爷,我们给你跪下了,我们把身上所带的财物都给你,只求你放过我们一码!”姚夫人哪还有什么贵夫人的做派,跪在秦宥面前时,颓败又绝望。
“只要你不把我们送去京城,我们为你做牛做马都愿意!”
秦宥冷笑。
当他是什么人了?
劫路的强盗?
他放过他们,外面流离失所的流民们愿意吗?被洪水侵袭失去生命失去农田的百姓们愿意吗?
秦宥没多废话,挥了挥手,让青霭将他们带走。
至于江州府那个大蛀虫,等他到了当地他再解决。
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获。
萧微月突然开口道:“咱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对,方全那仗势欺人的姚家女婿去哪了?
不会一直在三楼睡着吧?
成猪精了?
这时,萧禹的一名手下骑着快马重返客栈,在朝秦宥拱手行礼后,将马背上护卫打扮的瘦弱男子扔在了地上。
“王爷,这人受江州府衙护卫们的检举,此人是姚知府的女婿,趁乱混迹护卫人群,想要逃脱王爷处置。”
方全像是一支被烫熟的大虾,捂着脸蜷缩在地。
他现在身体又疼又没脸面见人,这种姿势是最好的伪装了。
已经被青霭绑着塞进院中马车的姚莺梦见状,恨不得用唾沫星子淹死方全。
“方全你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我真是瞎了眼了找你这么一个懦弱无能的夫君!”
方全一听这话不干了,张牙舞爪站了起来,“都怪你们,你们若是听我的劝,小心谨慎低调行事,今天也不会落到这般地步!”
“你还敢指责我们?你借着我们姚府门第狐假虎威这么些年,怎么没见你低调啊?”
狗咬狗的场面实在是不好看,青霭在两位主子流露出嫌弃脸色前,赶紧将方全拖进马车,让他们在狭小空间里互吠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安置 照秦宥那般
今早客栈周围闹出的事情实在是太大, 虽然周边村民没有敢上前凑热闹的,但巡漕监察即将抵达府城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府城各位重要官员的耳中。
所以, 萧微月和秦宥一行才抵达城门口, 尚未出示证明身份的文书,城门内就迎来一队穿着官服脚步匆忙又恭敬的官员, 还没等秦宥反应过来,一众人已经双膝跪地, 行起了跪拜礼。
“下官济州知府谷文峰, 率阖府僚属,恭迎王爷大驾。”
谷知府身后的官员立马附和道:“王爷亲临济州, 实乃阖府之幸, 万民之福。”
秦宥翻身下马,客套疏离让一众官员免礼, “都请起吧。”
他没给他们逢迎寒暄的机会,直接开口问道:“想必谷知府应该知道八里乡所发生的事, 那好,本王也不和你兜圈子, 你直接告诉本王,这上百号流民,你有何安置之措?”
谷知府才站起来,便听到来自尊贵王爷这一猝不及防的问话,愣了一下,旋即作揖拱手,态度沉稳恭敬。
“回王爷的话,济州府北山有一处寺院场地宽敞,下官将命人在空旷处搭建临时住所, 暂时解决流民安置问题。”
“待流民安稳下来,下官将统计流民意愿,对于愿意回乡的流民,将由官府发给路费和口粮,并派人护送他们回归故乡。对于不愿回乡或已无家可归者,则可安排入济州府户籍,成为编户齐民,划拨荒地和牲畜,给予谋生之技。”
“除此之外,对于流民中的青壮劳力,下官会组织修筑城中年久失修的城垣、堤岸,多方面为他们提供赚取报酬的机会,尽快让他们在济州府安身立业。”
谷知府的应答从善如流,秦宥微微颔了颔首,心下还算满意。
短短时间内,能想到如此全面的应对之措,这谷文峰这个知府,还算称职。
秦宥对谷文峰其人有所了解。
五年前他被父皇钦点为状元,当年的殿试,他恰好在场旁听。
谷文峰是京城人士,小官之家出身,三十岁在科考殿试中蟾宫折桂,三十一岁因上书治国良策,被父皇赏识,安排其下放外地做地方官,去年调到济州为四品知府,光讲其为官之路,绝对可以称是平步青云。
秦宥仅凭对谷文峰为官之路的了解,对谷文峰的印象不错。
秦宥正想再与他深入探讨几句,身后的马车传来了动静,是萧微月如灵活的兔子般,从马车里跳了出来。
从八里乡到府城,萧微月骑了大半天的马,又累又困,距离府城还有十里地时,她实在受不住了,便将来福的缰绳扔给秦宥,钻回到马车里补觉,马车停她都没醒,最后是被这些济州府官员对秦宥的欢迎词给咋呼醒的。
隔着车帘听到秦宥和那位谷知府的对话,萧微月忍不住想要插句嘴。
“平白多了上百口人张嘴吃饭,你们官府可有应对流民的额外拨款?”萧微月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向谷知府提问。
当着他们的面,官府可以将表面功夫做的好看,但他们一行在济州府停留不了多久,若官府不想再做面子活,完全可以在他们离开济州府后,待流民如敝履。
此时的萧微月,身着海棠红紧身骑装,纤腰笔直,姿态挺拔,五官清丽,气质脱俗,她站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宛若雨后初荷出水般清香娇嫩。
在众人眼中,忽视少女过分简约的装扮,她与天潢贵胄的昭王殿下站在一处,郎才女貌,宛若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许是萧微月出现的太过突兀,又许是她容貌在城门外这朴实无华的背景下太过昳丽,一众官员都没太将她刚刚提出的正经问题放在心上。
秦宥沉声开口,“回答本王夫人的问话。”
原来小姑娘是昭王殿下的夫人。
官员们纷纷低垂下头,不敢再多看。
了然之余,他们有些好奇。
他们对昭王的后宅情况不甚了解,更是不知昭王是否娶了正室,可刚刚昭王的态度,且昭王外出治水这种大事,都要这位年纪不过十五六的夫人陪同,如此来看,昭王对这位夫人的宠爱不同寻常。
谷知府立马回神,稍加思索,对萧微月应道:“回夫人,今年济州府难得未在今夏受洪涝波及,粮库的余量足够喂饱流民,等秋日收成下来,还可上交朝廷四十万石粮食,王爷和夫人都不必担心流民挨饿问题。另外,济州府财政还算富裕,且当下季节,安置流民不需要考虑烤火等取暖问题,开销有限,官府完全可以承担。”
谷知府不想藏着掖着,非常实在道:“只是不知后续是否还会有流民踏入济州府,若流民超过财政负荷,下官会采用‘以工代赈’的举措,多多雇佣流民为官府做事,如此既救济了流民,避□□民被养成等着张嘴吃饭的懒汉,又能推进府城公共工程修缮,一举两得。”
说话如此头头是道、滴水不漏的官员,萧微月第一次见。
这谷知府,与工部那些除了研究图纸,就是扯闲白的官员们,完全是两个风格。
任人唯贤,谷知府这样的人,也许天生就是做地方官的。
秦宥对谷知府的举措毫无异议,“救助灾民乃朝廷之责,岂能将压力全都给你们地方官府,本王将下拨三万两白银给你们济州官府暂缓燃眉之急,专款专用,不得挪为他用。另外,本王一行离开济州府后,谷知府每半月上书一封流民救治进展以及款项流向,书信寄往京城昭王府即可。”
秦宥虽身在外地,但和京城那边断不了联系,谷知府的信笺最终都会由昭王府的人递交到他的手上。
谷知府一听秦宥竟额外给他拨款,欣喜交加,正欲叩谢,就听秦宥又道:“本王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若有新流民求安身之所,尔等不得驱赶任何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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