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开启的瞬间,那道英姿飒爽的身影就不停地在他脑海中盘旋。
世人都说,吃不到嘴里的东西,会让人格外珍视,而那女子,明明就是已经喂到他嘴边的食物,最终却是不翼而飞,所以他至今依旧难以忘怀。
他记得,他在赛马开场前,饮了掺了鹿血的烈酒,当他看到那一马当先容貌绝丽的英气女子,身体控制不住气血翻涌,便安排人将其送到她的营帐。
只可惜,他身上的冲动还没彻底疏解,就被冯文淑给贸然打断,那女子竟趁乱跑了。
后来他得知女子身份时,叶家全族已经被他处置,他曾欲派人将她从流放路上掳走,暂且将她养在外面给他取乐,结果她大概是福薄命浅,半路就坠崖死了。
他可惜了好一阵,但很快就有了新欢,渐渐将那女子给彻底遗忘。如今,老三的一句无心之言,还有老三身边人的容貌长相,竟是彻底激发起了他十几年前的回忆。
这萧微月凭借和那女子相似的脸,都能得他的另眼相待,看来时隔了这么多年,他对女子的喜好还是没变。
是时候该充盈后宫了。
只是可惜,萧微月这块完全符合他喜好的璞玉,被老三抢了先机。
在秦宥的眼中,景贤帝的表情像是深深陷入了回忆,表情却是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在眼神渐渐清明的最后,又若有似无瞥了萧微月一眼。
秦宥下颔线紧了紧,心头压抑着一团随时爆发的火苗。
他大概可以确信,景贤帝没想过他的那一次荒唐,会散播龙种,景贤帝大抵是没能成事。他更加确信,景贤帝对叶凌以及萧微月的容貌依旧有着难以遏制的迷恋。
生平第一次,他对他的父皇如此厌恶至极。
先前外祖父在他面前说景贤帝坏话时,他只是左耳朵听右耳朵过,这一次,他真的意识到,他的父皇德不配位,枉为人皇。
“你说的那女扮男装跑马的女子啊,朕有些印象,朕在位这么多年,也就出了那么一位,”景贤帝深深看向萧微月,“你会骑马吗?”
萧微月心头一紧,赶紧回道:“回陛下,臣妇不会。”
景贤帝朝秦宥扬了扬下巴,眼神微眯,“宥儿有空可以教教她,若是秋天你们从江州府回来得早,也可以去西山跑马场上跑一跑。”
景贤帝的一句话,好似往秦宥和萧微月嘴里塞了一大把苍蝇一把,令两人同时在心中作呕。
所以,景贤帝是打算让萧微月顶着和叶凌相似的脸,重现当年叶凌驰骋赛马场的勃发英姿?
这老登能不能不要这么变态!
景贤帝沉浸在自己的想象当中,丝毫顾不得面前两人表情上的细微变化。
秦宥忍着翻涌在心底的情绪,将话题重新拉回到江州治水上。
“此次江州之行,儿臣不仅担平定水患之重任,还要开展贯穿南方整体水系的伟业,今年西山秋猎定是参加不了了,属实遗憾。”
景贤帝对秦宥莫名其妙提及正事时的一本正经有些不耐烦,今日他想见的人已经见过了,心中那团琢磨不清楚的疑惑也解开了,便道:“此次江州之行,不止朕对你寄予厚望,整个朝廷都在期待你的表现,宥儿,你不要让朕失望。”
秦宥临危受命下跪行礼,萧微月虽不情愿,但也跟着跪了下来。
“儿臣定不辱命!”
“鉴于你们二人提出卓越的治水良策,朕赏赐你们一些金银财物,出门不必短了吃喝。另外宥儿,你第一次出远门,在外你就象征着皇家脸面,时刻注意着,不要像你两个皇兄和太子一样,总是给朕丢人。”
景贤帝继续兴致缺缺道,“朕有些乏了,你们退下吧。”
他被萧微月的既年轻又绝美的容颜,以及记忆中那道墨发飞扬身姿如燕的身影激发了兴致,心中已经想好了今晚要宠幸的妃嫔,身体某个部位,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秦宥和萧微月双双谢恩,后退着走出了大殿。
他们踏进承乾殿前,残阳余晖还铺在重檐庑殿的琉璃瓦上,眼下,夜色已漫过三重玉阶,琉璃瓦上的金鳞褪成了暗青色,只剩仙人走兽的模糊剪影蹲踞在暮色里。
萧微月的心境,就如同眼前变幻的景象般判若云泥。
“我猜他当时一定是得逞了。”萧微月黯然道。
完了,她完全不能确认她的亲爹究竟是谁。
今晚这一趟以失败告终。
她如何向叶凌交代?
秦宥被萧微月的一句话噎的心头发梗,“不是,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怎么有和他完全不一样的解读?
萧微月:“要不然,他怎么会流有那般念念不忘的表情。”
秦宥额角突了突,“你错了,你不了解他,他根本不是什么深情的人,他只会对没有得手的人与物念念不忘。”
以秦宥对男人的了解,不止景贤帝,绝大多数男子都会如此。
就像萧禹也是一样,就是因为叶凌一直没有依赖他,攀附他,所以他对待叶凌,比对待自己的发妻更加看重。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无疑是男人的劣根性。
萧微月将信将疑,“是这样吗?你说得的确有道理。”
可是她还是不能万分确认啊!
“要不然,咱们去凤仪宫去探探冯皇后的话?”萧微月提议。
萧微月不是不想认萧禹当亲爹,她想确认自己与秦宥是不是有可能是兄妹。
事实的真相,会非常影响她与秦宥的相处模式。
比如,她荷包里的避孕药丸,是不是可以扔掉了。
他们若可能是兄妹的话,完全不用考虑那档子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千金 没有万一,
禁忌□□骨科关系是红线, 她可不能碰。
她是一个非常有道德感的人呢。
虽然她之前和秦宥亲过也抱过,连对方身体也看过,那都是因为不可抗的客观因素, 不算数的。
“冯皇后被关禁闭, 任何人出入不了凤仪宫,”秦宥看向萧微月的眼睛, 一脸郑重,“阿月, 你听我的, 你我绝非是兄妹。”
萧微月:“你为何这般确定,万一......”
秦宥打断了她, “没有万一, 无论以前,现在, 和将来,你我都会一直是夫妻, 不会是兄妹。”
萧微月被秦宥的郑重其事给震撼到了。
他这充满<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气势的话,是什么意思。
秦宥见萧微月有些呆滞, 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吧夫人,路过的宫人都在看咱们。”
萧微月回过神,像来时一样,踱着小步跟着秦宥身侧,心思百转千回。
秦宥现在这态度,她怎么搞不太明白。
上了马车,两人面对着面, 秦宥被萧微月那张憋着话却不知如何开口的表情搞得有些忍俊不禁,沉了沉心神,对她道:“别胡思乱想了,我最了解我父皇,他要是真对你娘做过了什么,他不会任由皇家血脉流落民间。
“况且,我仔细观察过,你和他没有一点相像之处,也与我的兄弟姐妹没有一点相似之处。所以我万分肯定,你就是萧禹的亲生女儿。”
秦宥其实是在骗萧微月,他并没有万分的肯定。
景贤帝儿女众多,多一个子女少一个子女,景贤帝都不会当回事。但是,他必须如此说,才能让萧微月打消顾虑。
萧微月觉得秦宥言之有理。
景贤帝那人那般恶劣,怎么能生出她这样的如花似玉的女儿?
他也就配拥有秦箐箐那样刁蛮任性的女儿。
当然了,他的儿子们也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秦宥之所以是个例外,一定是林家强大的基因产生了作用。
而且,她的耳朵的确与萧禹很像,都是元宝耳,耳位也都一样,耳高于眉,是有福气的征兆呢。
无论她心中有多少疑虑,她目前只能认定一个足以令所有人皆大欢喜的真相。
“可是,咱们如何向我爹娘交代?毕竟咱们在你父皇那里得到的信息很模糊,如实相告的话,我怕他们还不放心。”
萧微月已经快速改口了,不再直呼‘萧禹’大名。
秦宥第一次觉得萧微月太孺子可教了:“他们被你的身世折磨了十几年,咱们作为贴心的小辈,自然有帮他们消除烦恼的义务。所以,阿月,咱们应该编排一个善意的谎言......”
片刻之后,两人回到了昭王府,与偷偷从小门进府的萧禹和叶凌又碰了一面。
堂堂镇国大将军放下身段,也套上了身近侍服,就是为了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没办法,以萧禹的身份,是不能与秦宥一个王爷来往过密的,今日一早打着探望女儿的名义已经正大光明登府拜访,再频繁的会面,会被人指摘结党营私,于萧禹和秦宥都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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