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羡慕呢?
午后的蝉鸣特别热闹, 虽然今日天有些阴,甚至偶尔有微风吹来, 但空气依旧闷热黏腻。
陈玉敏藏在树荫下,眼皮子一直随着单调重复的蝉鸣声发沉,直到她听见了一道匆匆的脚步声,她赶紧瞪圆双眼,待眼角余光瞥见一直期待的黑色身影,她立马清醒,按照先前的约定,将手指放到嘴边,努力吹响了一声类似鸟叫的口哨。
大概是技艺不娴熟, 她刚刚发出的口哨声略显生涩,好在,‘昭王殿下’并没有注意,径直朝廊室的方向走去。
等等,昭王的肩膀似乎没这么窄,且衣着......
男人走路太快,陈玉敏看不太清,她顾不得隐藏自己,连忙走近甬道,如此能更好地辨认。
若她将人认错,那她得赶紧想办法去拦。
若是被他闯入了姐姐所在的廊室,那事情可就如同泼出去的水,一发不可收拾了。
哪知,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人,后颈传来一道剧烈的痛楚,她捂着脖子下意识看向贸然袭击她之人,回过头,对上一张不久前才在宴席上见过的脸,没等她做出反应,脑门又被可恶的萧锦锦重重一击,眼前骤然一黑,她晕了过去。
萧锦锦的心跳如擂鼓。
陈玉敏这丫头倒是禁打,一下竟没把她打晕,可恶,被她看了脸。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得到昭王殿下,她得罪谁她也不怕。
反正她有大将军夫人的母亲和皇后娘娘护着。
萧锦锦扔下手中带血的棍子,拎着裙摆去追她的‘昭王殿下’。
此时此刻,太子心急如焚,快要将整排廊室烧掉。
连侧妃不在他的廊室,跑去哪了?
萧微月不会是在诓他吧?
可连侧妃的确乘船上了岸,那不就意味着她同意与他尽享鱼水之乐,她怎么可能跑到一个他猜不到的地方去?
正这般想着,太子慌乱的脚步倏地顿住。
隔着一道花格木门,他隐约听见身侧的廊室里传来女子如泣如诉的戏腔,似是盛满了春愁秋绪。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太子的小心肝随着女子婉转如莺啼的声调而胡乱颤着。
连侧妃这是借戏吐露心事吗?
让她委身二皇兄,真是委屈她了。
她竟这般被他所传递的情谊触动,似少女怀春。
太子原本打算直接推开门,牢牢实实将美人拥入怀中,可他又怕惊扰了美人的幽怨心绪,手中的动作下意识轻了些,然而却还是惊得纱屏后的美人妩媚的娇躯轻轻一颤,看得太子心头的火直直窜上了天灵盖。
“怎么不唱了?”太子声音阴沉暗哑。
“怕您不喜欢。”女子的声音低低软软,像一颗润了蜜的珠子,每一个吐出的字都蹦到了他的心上。
“喜欢,你接着唱。”太子的脚步和他的声音一样,都带了一丝颤。
他没想到,这连侧妃不光有美貌,说起话来也这般勾人。
让这般美人独守空房,那岂不是暴殄天物?
他今天就是来做好事的。
让他来尽情抚慰连侧妃空虚的心境吧!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
女子的一句戏腔还没唱完,太子就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绕过纱屏,未等女子转身,就一手勾住美人的腰,纱衣顺势而落,太子炙热的唇直接探上了美人香颈。
“王爷,您慢些,”陈逸岚娇滴滴唤着,“小女头一回,受不住......”
太子身形一滞。
“你叫孤什么?”
陈逸岚瞬间惊恐,扭过头看清了太子的脸。
“太、太子殿下......”
太子认得陈逸岚,急色的语气陡然转冷,“怎么是你?你在等谁?”
陈逸岚哪敢说实话啊,眼眶瞬间蓄满了水润,眼皮子一眨,脸颊留下两行清泪。
她不光为事情败露而哭,更是为自己的清白而哭。
她与太子有了这般亲密,还如何嫁给昭王?
她不明白,为什么出现在房里的是太子!
二妹妹怎会连昭王和太子都分不清?
美人垂泪,我见犹怜。太子本就被陈逸岚挑起了兴致,眼下也顾不得身前美人是何人物,是不是他朝思暮想的连侧妃,他只想毫无顾忌地泄泄火气。
至于其他事,他一概没心思琢磨。
“既是你自荐枕席,那就不算孤强迫,拿出你刚才的媚劲儿,好生伺候孤!”
说完,他也不顾陈逸岚有多不配合,顺着自己的心意,随手将人扔到了床榻。
萧锦锦才踏进连廊,就听见了女子痛苦的哀求。
“求求了,不要......”
萧锦锦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还是晚了一步!
该死的陈逸岚!
萧锦锦正在原地抓狂着,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她听到一声痛呼。
“玉敏!真的是玉敏啊,谁、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甬道上,陈相抱着满脸血的陈玉敏悲痛欲绝。
景贤帝携众人踏进澄怀阁时,心情因冯皇后所做的蠢事而阴冷万分,心里正想着如何处置冯皇后时,身侧的陈相如疯了般跑在了他前头。
冯皇后是随景贤帝一起回澄怀阁,帝王的歇息之处在澄怀阁的主楼,眼看着离着主楼越来越近,冯皇后罕见地紧张万分。
当她看到陈相抱着陈玉敏痛苦哀嚎,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没有什么比发生一件更大的事更能转移当下矛盾的。
“发生了何事?传太医!”冯皇后迅疾命令道。
随后,她上前安抚。
“陈相别急,陈二姑娘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况且,这里是皇家别苑,伤人凶手一定会被本宫揪出来。”
陈相急得已经没法应皇后娘娘的话。
好在女儿还有鼻息,要不然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景贤帝见状也安慰了几句。
说着话,太医拎着药箱跑了过来,摸了摸陈玉敏的脉象,劝慰道:“陈二姑娘晕厥是脑袋受到撞击导致的,所幸并未伤及根本,先治疗外伤,以免失血过多。”
“大家搭把手,先将陈二姑娘抬进屋子,避着伤口点。”
年轻力壮的萧和泽率先挺身而出赢得表现机会,“陈相我来抬脚!”
事急从权,顾不得男女大防了。
然而,就在他弯腰想要抬起陈玉敏时,眼角余光瞥见竹林缝隙中有人影闪过。
“那边有人!”
萧和泽抬手一指,御前护卫得到景贤帝的首肯,身轻如燕追了过去。
那人兴许是伤害陈玉敏的凶手吧!
要不然躲什么?
就在众人屏气凝神等着护卫将凶手抓回时,一阵阵隐忍着的,又略带欢愉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穿过竹林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景贤帝怒不可遏,“什么人,竟敢在皇家别苑里白日宣淫!”
景贤帝骂完这句的瞬间,脸色陡然僵住。
他想起了先行下船的两个儿子。
一个老三,一个太子。
若是他们两个其中之一,就算用脚丫子想,他也知道哪个会不守规矩丢他脸面,丢老祖宗的脸面。
景贤帝后悔提前结束了游湖。
若是再过一个时辰回澄怀阁,一定不会面对如此境地。
可冯皇后就跟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样,气势汹汹地朝廊室的方向迈步而去。
“先有恶意伤人,后有白日宣淫,本宫看有些人真是反了天了,完全不把皇家威严放在眼里!”
冯皇后气势凛然寻声而去,脚步竟不比御前护卫慢,心头装满了喜悦。
有人不守规矩,好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如此,景贤帝便没心思计较李嬷嬷对她的污蔑。
“徐嬷嬷,把门给本宫推开!”
景贤帝很想阻止,奈何冯皇后动作太快,且若他开了口,不免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
他只能在内心祈祷着,在他眼皮子底下行苟且之事的狗男女,是想被砍脑袋的奴仆下人。
毕竟太监没了根,也可以让女子感受欢愉。
徐嬷嬷受皇后指使,用力将房门推开,动静之大,令纱屏另一边纵情欢愉的两人双双停止了动作。
“什么人,给孤滚出去!”太子发出一声怒吼。
眼下已在紧要关头,他怎么能容忍别人贸然打扰?
他杀了那人的心思都有。
陈逸岚因受了惊,随手捞起一件衣服挡在胸前,整个人如受惊的兔子般缩在太子身后,生怕被别人窥见一丝脸面。
太子想杀人,她想去死。
她堂堂相府嫡长女,若是被人知道婚前失了清白,她还有没有脸见人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