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暗潮有声_小月大半 > 第71页
    “嗯。”他低头吻住她,一只手滑进她的发间,另一只捏住她的腰侧,不给她留移动的余地。


    陆以恩的手和嘴在往下移,温满在细小的颤栗间想起今天会议室里他说的那些话。同一个人,白天是她的创意标尺,晚上是她的温柔爱人,让她在被爱中继续往上走。


    工作间隙,温满和陆以恩去了很多周边地方。温满负责提要求,陆以恩负责开车和满足要求。


    有一回,他们在山顶看云海。陆以恩问她说:“春节参加完阿宁的婚礼,我们一起去伦敦吧?”


    温满的手在他的大衣口袋里,被焐得暖和,听他这么说,心里更暖和。


    “好。我很想看看你以前生活过的城市。”


    “我是说,你可以见见我的父母。”陆以恩补了一句,“如果你愿意。”


    这是温满没料到的提议。山风从侧面吹过来,掀起她的头发。她转头看陆以恩,试图从他脸上分辨这句话是否是一时心血来潮。


    过去每次提到父母,他的语气都会出现很细微的变化。像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既咽不下去,也不肯说出来。可这一次,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握住她的手,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她说:“我愿意去。但可能会紧张。”


    陆以恩握紧她的手:“不用紧张,不用想得太正式,就当是亲戚见面。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剩下的,我来处理。”


    “他们会喜欢我吗?”


    “会。”


    “你怎么这么肯定?”


    陆以恩看着她:“因为我喜欢你。而其他任何人的想法都不重要。”


    云海在山下翻涌,雾气被风推开,又慢慢合拢。温满把手往他口袋里更深地塞了一点,和他十指扣紧。


    她开始期待春节。


    第62章 e to me


    十一月中旬,先到的是陆以恩的生日。再过一天,才是温满的。


    没有任何贵重的礼物。温满只是凭着陆以恩给她描述的和奶奶相处的日常,给他复刻了几道他随口说过的爱吃的菜,和一碗卧着荷包蛋的长寿面。


    陆以恩从上海赶到花洲。推开小屋的门时,饭菜刚摆上桌。有一道清蒸鲈鱼。奶奶总说小孩子吃鱼聪明,每次都会先把鱼刺挑干净,放进他碗里。


    那些连他自己都以为只是随口提过的日常,被她一条一条捡回来,认真放进了这个晚上。


    陆以恩站在桌边,很久没有说话。


    温满被他看得有些紧张,故意提醒:“我厨艺有限,今天的菜,你最好夸得真诚一点。”


    陆以恩拉开椅子坐下。吃着吃着,眼泪却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这是温满第一次看见陆以恩有如此安静又强烈的情绪,她把纸巾轻轻推了过去。


    “抱歉。”他说。


    温满看着他,轻声说:“生日快乐,陆以恩。”


    “很好吃。”他眼睛红着笑了一下。


    “那你以后每年都要过生日。我继续做给你吃。”灯光落在温满脸上,温柔得不像话。她明明自己也不太会做饭,却认真得像在承诺一件很大的事。


    陆以恩刚刚才收拾好的情绪,又差点绷不住了。


    两个人慢慢吃完了那顿饭。


    温满只买了一个六寸的小蛋糕。十一点五十九分,她把两根蜡烛插在蛋糕上,一根属于陆以恩,一根属于自己。他们一起许愿。


    陆以恩没有准备数字大得吓人的红包,也没有再给她需要反复判断该不该收下的昂贵礼物。只有一幅画。花洲的夜河。远处老街的檐角被暖黄色的光勾出来,岸边有两个很小的人影,并肩依偎着。


    过去那幅画,属于温满尚未认识陆以恩的漫长岁月。她隔着画面,共鸣过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却不知道那情绪背后站着怎样一个人。


    眼前这幅画却属于他们共同经历的花洲。


    画里有一起走过的路,有她结束工作后亮着灯的小屋,也有他一次次从上海赶来陪她度过的日常。


    是安稳,是幸福,是现在,也是他们正在抵达的以后。


    温满抬头看他:“陆以恩,你今年真的很会送礼物。”


    陆以恩眼底浮起很浅的笑意:“去年做得不好。今年重新来一次。”


    她低声说:“我很喜欢。”


    陆以恩看着她:“那以后挂在我们的家里。”


    他说“我们的家”,没有逼她搬进任何一套现成的房子,也没有趁着情绪向她索取一个期限,只是笃定地把他们未来的生活,说成了一件可以共同商量的事。


    温满笑起来,说:“好。”


    生日过去不久,花洲各个项目陆续进入收尾阶段。持续数月的高压终于松下来,整个支援期间最悠闲的一段时间反而出现在最后。


    温满抽空回上海住了一周。她在姑姑家过了一夜,陪简知宁挑了一整天婚纱照,又和陆以恩一起去阮栗家吃郭云朗做的饭。


    那些热闹而琐碎的日常,让时间过得格外快。


    项目真正结束时,已经到了圣诞前夕。


    没有隆重的仪式,也没有煽情的告别。


    领导在群里发了几句肯定,封绪转发到内部群,后面跟着一串鼓掌和撒花表情。


    温满放下手机,直到屏幕暗下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场持续了十个月的项目,真的要结束了。


    陆以恩去了伦敦总部。他临走前和封绪、PR团队一起开过一次奖项提报会,把案例方向、素材清单、成果数据和风险口径都重新梳理了一遍。


    封绪主持开了结项会,复盘了结果,又简单说明了后续申奖计划,将案例描述的初稿交给温满和荣聃龄负责。


    “硬仗打完了,”他合上电脑,语气终于松了下来,“项目组成员集体带薪休假一周,手上没有其他紧急项目的同事,可以和年假连着休。”


    掌声和欢呼声响彻办公室。


    休假第一天,温满去荣聃龄和罗觉非在长沙的房子吃了顿暖居饭,第二天她就一个人去花洲退租。


    陆以恩算着时差给她打电话。


    温满戴上蓝牙耳机,一边接听,一边把衣柜里的东西拿出来。


    “东西比我想象中多。”


    “我让六叔过去帮你?”


    “不用。”温满把他的衬衫一件件从衣架上取下来,叠好,放进单独的收纳袋里,“我自己可以。


    陆以恩没有坚持,只说:“重的东西寄回上海。不要逞强。”


    “知道。”她顿了顿,吐槽道,“陆以恩,你的东西真的很多。这里为什么还有一大罐蛋白粉?”


    陆以恩低低笑了一声:“是吗?那证明我很擅长悄悄入侵你的生活。”


    “现在连油嘴滑舌都会了。”


    “你教的。”


    温满把最后一件衬衫叠好,忍不住笑:“甩锅也很熟练。”


    陆以恩的办公室有人来敲门,提醒新的会议。今年的创意盘点、标杆案例分析、明年的创意方向、全球大客户的创意控制权、还有人事变动......会议一个接一个,像这个季节伦敦永远散不尽的湿气,一层一层地裹上来。


    他的脑子被工作塞得满满当当,却还是抽出空陪她收拾这间房。


    东西一点点装进行李箱和纸箱,小屋逐渐恢复成刚租下来时的样子。窗台空了,书架空了,餐桌也空了。墙角那只懒人沙发还在,很多个晚上,他们就是挤在这里。她看书,他处理邮件;她写脚本,他改案例;偶尔谁先抬头,工作就会变成亲吻,变成肉体的欢愉。


    温满蹲在沙发边,把掉进缝隙里的一支笔捡出来。


    陆以恩在电话里问:“怎么不说话了?”


    “发现一支笔。”温满说,“这个房间好像到处都是东西。”


    “舍不得?”


    温满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是冬天的花洲。河道比夏天安静,岸边树叶落了不少,老街的屋檐被灰白色天光压着,少了游客镜头里的热闹,却更像她小时候记忆里那个真实的地方。


    “有一点。”她说着把那支笔放进行李箱夹层,“但也还好。以前离开花洲,是被推走的。现在感觉不一样。只是一段时光结束了。”


    花洲再也不是那个她想起来,第一印象就是冰冷黑夜的地方了。


    陆以恩挂完电话去开会,房东阿姨就来了,她说:“我前两天还看到你拍的宣传片,拍得很好。以后回来玩啊。”


    温满点头:“会回来的。”


    门关上之前t?,她最后看了一眼房间。


    这里很小,小到沙发和餐桌之间只能错身走过;可这里又很大,大到装下了她重新认识花洲的几个月,装下了陆以恩从上海来的每个日夜,装下了她被工作推到极限后的眼泪,也装下了许多个被拥抱安抚的夜晚。


    她把门轻轻带上。锁舌咔哒一声落回去,给这段时光盖了一个章。


    温满把行李寄完,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普通的步梯楼,心里升起无限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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