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十二巫_画七 > 第183页
    他的妹妹是不是被换了个壳子,苏聆兮背地里找了个假傀儡来做皇帝。


    “这几年我才知道,我可以做很多事情,不止哭泣。”


    “我比你更适合做皇帝,皇兄,我想做个好皇帝。”


    周自恒深深看了她一眼,外面的声音越离越近了,左右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伤的也不是他的眼睛,他对桂鬼道:“走!”


    桂鬼哪肯,来这一趟什么都没捞到,还丢了只眼睛,回去后自己能忍这口气,也丢不起这个人。


    它咆哮:“滚开。”


    “玄雀交代的任务完不成,我不会为你求情,你想被杀鸡儆猴,我没意见。”


    周自恒搬出第两座大山:“来支援的都有些什么人,带没带连星阵,会不会用在你身上,你掂量一二。”


    桂鬼不见得多怕连星阵,但真的怕玄雀。


    谁知道这段时间玄雀像发了什么疯,撕下了伪善的面具,暴露凶残的本性,将稍微有些异议的妖邪挨个收拾一段不说,还逼迫它们吐出妖珠,当着它们的面丢进一个琉璃瓶里,晃荡得叫人心慌。


    众妖敢怒不敢言,这回不管是真服假服,总归面上是乖顺了,谁也不敢多提意见,不敢私自加餐出走了。


    所谓枪打出头鸟。


    桂鬼不想被立威,不敢耽搁玄雀的事。


    它连连尖啸,最终脚面一跺,将整座宅邸震得四分五裂,房梁坍塌,地面露出大洞,自己反手捞着周自恒消失在原地。


    见他们要走,周衔月踉跄地追了几步,一把扯破了拽在枝干上不动的袖衫,锲而不舍追着那道背影哑声喊:“仇不是这么算的,不能这么算。周自恒,周自恒!你清醒一点,回头还来得及。”


    妖风大作,背影彻底不见了。


    周衔月狠狠一闭眼睛,一屁股坐到地上,虚脱力竭,心有怅惘,眼泪都流干了。


    长枪枪缨散开,像一团燃烧过后伏地的余烬。


    苏聆兮最先来,身后站着乌发挽成绺,散下满肩背的大首领,他只穿了件薄衫,手指松松压着件帝师的外衣。


    看得出来之前都已经歇下了。


    “陛下。”


    苏聆兮走到周衔月面前,见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先上手摸摸她的手足关节,肩背骨骼,这些倒没有问题,但很快体内的镇国印给出反馈,她与周衔月确认,后者虚弱地点头,动唇:“他拿走了。老师,朕尽力了。”


    “好,我知道。”苏聆兮面色凝重,没多说什么,整理周衔月的衣裳与头发,完全遮住后颈,搀着她的胳膊将人带起来:“司内的人马上要来了,陛下试着站起来。”


    君王仪容不整,到底不像样子。


    半个时辰后,皇帝住进了与帝师府一墙之隔的府宅,那从前是座国公府,后被皇家收回,一直空置。经此一事,皇帝身边又增派了人手,苏聆兮将副使之一的姜杉调了过去。


    得知消息惊魂未定的老臣们逐一在外等候,围着前厅的花墙爬藤与小竹林绕圈,长吁短叹,陛下受了大惊,身体抱恙,今夜是肯定不能召见他们,他们等的是帝师。


    而寝屋里,周衔月慢慢缓了过来,在这过程中,苏聆兮没有催促,她从桂鬼的眼球里取出了半根香,并一碾地上的香灰,眼前出现桂鬼在夜色中赶路的画面。


    点香术在持续造成伤害,它受伤的眼窝血流不止。


    将那截断香旋于指尖随意转了两圈,苏聆兮将它丢掉,擦手。


    万妖录第四的桂鬼么。


    感觉自己能杀死它。


    周衔月与苏聆兮说的第一句话是:“老师,皇、周自恒投靠了大妖,桂鬼是他带来的。”


    苏聆兮背靠着屏风一角,闻言捏了捏眉心。


    有些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不知他是如何知道的,但朕是天诛的事,他游说朕时,隐晦地提及了。”周衔月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还说,天诛出现并非偶然,跟门的预言没有关系,是当年……门没想让我们活,在我身上下了东西。”


    苏聆兮皱眉,下意识地问:“什么?”


    周衔月抬起头,直勾勾地望着她,重复:“天诛之说,就是无稽之谈,它不是平白长出来的,一切都是门蓄意而为。”


    饶是再镇定,苏聆兮也在此刻陷入了惊疑之中。


    周衔月伸手捂住后颈,那里无时无刻不在痛,就像这么多年,周自恒无时无刻都在被当年那味毒药折磨,顿了又顿,她哽声,声音里带着不甘与微弱的恨意:“从出生起,父皇母后与皇兄以身作则,教导我与众兄妹,皇族身份尊贵,得之于民,也该报之于民,手握权柄,更要怜孤弱,惜情义。我从未滥杀无辜,我竭尽所能,要让大家过好——为什么。”


    “我可以死,可为什么要这样死。”


    死前痛不欲生,死后万民唾弃。


    好端端的,要她成为人族之耻。


    苏聆兮长长吁出一口气,再是巧舌如簧的人,此刻也无话可说。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香炉里的香都熏完,烟灭了,她才开口:“周自恒说的话不尽然可信,这件事我会去查证。”


    “我要先问你的是,听了他这些话,你心里怎么想的,想要站到妖邪那边去向门<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么。”


    “不。”周衔月素衣长裤,环抱双膝坐在床榻上,摇头,还是那一句话:“这不是一回事。”


    “我知道不是一回事。”


    苏聆兮抚了抚她的肩头,坐在床边,挨她很近,一时间像是两姐妹在夜话谈心:“受到冲击能恪守本心,临危不乱,这很难得。衔月,你一路的成长令我感到欣喜。”


    “今夜周自恒没能如愿带走你,他不会收手。有些危机要来了。”


    “天诛的事,极有可能被泄露。”


    周衔月讷讷道:“我知道,但他不能当皇帝。”


    “他当然不能。”苏聆兮突然歪了歪头,问:“来,你面朝着我。”


    周衔月照做。


    下一瞬,苏聆兮拔出袖臂上的小匕首,眼也不眨地在自己手上划了一道,示意周衔月也伸出手来。她才被划了道口子,上了药不再流血了,苏聆兮在伤口旁巧妙一挤,鲜血再度涌出来。


    两只手臂碰到一起。


    周衔月目露震惊,不由得缩了下,被苏聆兮摁住了。


    “老师。”


    “嗯?”


    “这是……这不是?”


    “是。我将另一半镇国印给你。”


    周衔月有些懵了,反应不过来:“可是天诛的事一旦暴露,皇帝能不能继续做都不一定。”


    “怎么不一定。”苏聆兮混不在意,又是那种天塌下来都没什么了不起的随性神情,朝她露出个笑容:“我上哪再去找个合适的皇帝,又不是地里的白菜,种一茬出一茬。”


    “镇国印在皇帝手中才最能发挥作用,本就不是我的东西,保管起来又费劲,早该给你们了。只是从前我不太满意,才一直不给。”


    “我现在满意又放心,自然要物归原主。”


    她的笑容像太阳,周衔月心里的东西都被晕乎乎烤化了,她像追着花朵转的蜜蜂,苏聆兮看哪,她就看哪。


    苏聆兮不是皇族后裔,当初能接纳镇国印,都是靠点香术从中缓和,才得以成功。


    这次的传接不会像周自恒兄妹那样顺利,用时超过了一个时辰。


    就在小小的床帷之下。


    她们悄悄做着足以震惊全世间的事。


    月至中天,苏聆兮从国公府出来,一眼就看到等在桂树下的叶逐叙与孟合。


    听了消息临时赶来的不止苏聆兮与官员,还有霍然惊醒的孟合,来时他心里念了又念,可别一个意外,把人皇搞没了。


    那可真要乱成一锅粥了。


    结果赶来一看,皇帝没看到,帝师没看到,只看到一群大晚上遛弯的老头与遗世独立似乎要登月而去的大首领。他自然而然走了过去,笑道:“怎么说,没出大事吧,我才睡下一个时辰不到,人都熬干了……哎哟我艹,你这什么装扮。”


    “出门急,随手拿了件。”


    叶逐叙将那件官阶明显,象征人间权势的外衫取下来,往臂弯一搭。


    又引来遛弯那群老头隔空投来眼神,仔细一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行了吧。”孟合给了他一拳,笑:“我和你说叶逐叙,就这段时间,你什么德行我都摸清楚了。你就故意的吧,就怕别人不知道你和苏聆兮的关系。”


    “你瞧瞧你,从前怎么看不出你还有这么密的心眼。啧。”


    叶逐叙弯弯眼睛,也不反驳。


    “对了,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江子遇最近有了小小长进,昨天和另一位九境扶乩术术士合卦,算出一个好消息。你听不听。”


    “你说。”


    “人间未来半月会发生大事,不知好坏,但我们会有一大助力,战局不会再一边倒了。”


    听到这,不知因为什么,叶逐叙倒是勾起嘴角浅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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