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十二巫_画七 > 第167页
    今天是八月十五,人间灯火煌煌,古来阖家团圆。


    头顶一轮明月,圆而皎洁。


    ……


    见过连星阵后,妖邪消停了一段时间,想也不用想,苏聆兮知道它们现在在用尽办法寻找阵法的下阵点,她也有过这样的担心,怕被找出来,张谨之说不会,让它们找一会,拖拖时间是最好的。


    苏聆兮放下心来,专心做手边的事。


    而与此同时,王府的主人在妖邪的帮助下金蝉出壳,瞒过所有人,悄悄去了沅州。


    周自恒的身体实在不宜奔波,可他坚持,旁人都拗不过,只得听从安排。


    值得一提的是,经此一事,妖邪对周自恒更上心了些,要么说还得是人了解人,这一试探,将门的虚实试探出来了,将连星阵也试出来了。


    它们开始拿周自恒当自己人了。


    周自恒去见了周衔月,还和从前一样,有人悄悄进来,递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今日酉时见,有事相商。


    那日对抗瘟,用了镇国印后,周衔月立刻就病了,又是发热又是咳嗽,直到现在也不见好,但得知周自恒来了,还是很高兴,提前一个时辰就起来梳洗打扮,她见周自恒从不穿龙袍,只用从前的装扮。


    兄妹与君臣之间,她一直在摸索着找平衡。


    皇帝亲卫都在酒楼包间外守候,屋里只这兄妹二人,谁都没有带贴身从侍。


    他们有段时间没见了,周衔月露出笑意,唤人:“阿兄。”


    瘟的事闹得大,有心人都知道皇帝在这,而按照计划,今夜周衔月就将离开沅州,被护送着前往两湖之地。


    “你怎么来了?路上这么远,你的身体还好不好,神医有跟着吗?”


    周自恒眼下乌青,神态疲倦,歪在软垫上,道:“听说这边出事了,我不放心,想来看看你。”


    她自小就是这样的脸,锦衣玉食养着不显年龄,这些年才添了威严与冷淡,不怒而威,想来是苏聆兮悉心栽培的结果,周自恒看了看她,道:“瘦了。”


    他问:“是不是被吓到了?”


    周衔月闷闷地点头,又道:“还好。”


    “过来些。”周自恒偏头咳嗽,又道:“让我看看。”


    周衔月最近身体不好,心情也不好,她看到了出现在自己的身上的,完整的“诛”字,一时没了主意,昼夜难眠,茶饭不思。


    苏聆兮是好人,对她关怀有加,可如果她成为了天诛,别说继续做这个皇帝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说。若是一直隐瞒,能瞒得住吗?浮玉大肆找人,保不准能有什么术法算到,由别人挑明,无疑会打得自己这边措手不及,连想招的时间都没有。


    思来想去,她决定挑个合适的时候跟老师坦白。


    等老师过完生辰。


    怀着这样惊天的秘密,自然会瘦。


    她走到周自恒身旁,周自恒看了会,伸手,替她将鬓边的碎发拨到耳后,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周衔月呆了一瞬,目光迷离。


    周自恒手中捏着颗水晶丸,是从妖邪手中要来的,算是个定身的小玩意。借着这个间隙,他起身,拨开妹妹后颈的衣料,发现下面贴了层假皮,捻去这张假皮,他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图样。


    确凿无疑。


    没有比这更直观清晰的证据了。


    周自恒闭上了眼。


    周衔月清醒后,没觉得有异常,反倒感觉到了兄长的不对,这两年,尤其是今年,两党在朝中斗得热火朝天,兄妹两关系也越发冷淡,越来越像仇敌,外露的关心消失很久了。


    “有没有受伤?”周自恒眼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问:“是不是很疼?”


    要是换做从前,周衔月嘴巴一抿,眼泪就要掉下来,可现在眼眶连红都不红,反而亮闪闪,想想那天的情景,她摇头:“不疼。阿兄,我没有跑,我做到了。”


    周自恒没有说什么,摸了摸她的头。


    他早上来,晚上就走,无人处有妖邪现身,是玄雀,它神出鬼没,翅膀带动这车轮,霎时马车像是要腾空起飞一般,快了不知多少。它就站在车窗边框上,金鸡独立地站着,道:“我们近几日用了不少手段追踪那座阵法,均无所获,王爷,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接下来怎样做才好呢。”


    “如果能这么快被找到,也不值得门大动干戈,十二巫死伤惨重了。”


    周自恒闭目养神:“再找找吧,耐心些,你不是说,阵法没成吗。”


    “正因为阵法没成,我们才愿意停下来全力摧毁它。”玄雀说:“他们在拖时间,我们才要抓紧时间,不是么。”


    “不过你说得对,再等两日。”


    玄雀飞走了。


    行至半途,车马停下,谢蕴钻进了车内,他为周自恒沏茶,沏茶的手因为激动而颤抖起来,待亲卫们都走远,环境绝对安全了,他才压着声音禀报:“王爷,前边传来了消息,龙脉已然锁定了,这回应当不会有差错,九月内就能挖到龙脉真身。”


    这一路有多不容易,唯有亲身经历者才懂。


    端着那杯茶,周自恒声音沙哑,只吐出一个字:“好。”


    新仇旧恨,周自恒对门与浮玉厌恶至极,有机会让他们也常常被人陷害,身不由己的滋味,他不会犹豫,可对接受妖邪的场域,成为妖邪,他一直报以抗拒的态度,不顾身体,一拖再拖。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龙脉真身上。


    终于。


    终于等来了这一日。


    “越是这样,越是要小心行事,不露马脚。”周自恒吩咐,不知想起什么,在谢蕴要下马车时说:“我记得,苏聆兮要生辰了。备些礼物送去吧。”


    谢蕴怔了怔,问:“还和往年一样,从库房里挑吗?”


    “挑一些。”周自恒又道:“我书房里压着张寿表,还有前年找来的香料,一并送去。”


    “毕竟……”


    他话没说全,立即散在风中了,有些话只能在心中说一说。


    不论其他,不论立场,这段时日她为人间奔波,辛苦了。


    =


    九月初三,是苏聆兮的生辰。


    帝师府前两日就在筹备了,府上被打扫得光洁一新,树上,屋檐高处都悬上了鲜艳的彩绸,用以庆贺。清冷的帝师府第一次如此热闹,所有仆从都出现了,早早定下了采买食材,待客礼物,没个消停的时候。


    溪柳跟着喜气洋洋,没公务的情况下一日都要跑来府上三次。


    按理说这种时候,别说是帝师生辰,就是万寿节也不该大肆操办,遑论苏聆兮一心扑在镇妖司上,又并非张扬奢靡之人,这时候怎么都不该献殷勤,大家不会这么没有眼力见。


    恰恰相反,谁都知道帝师格外注重自己的生辰,每年九月初三,可谓是帝师最好说话的一日。


    无论是不是政敌,有没有私仇,生辰礼不会被退回,好听的祝贺语来者不拒,帝师府大摆宴席,欢歌笑语一日不断。


    叶逐叙是在她生辰前五六日发现的,那天正要出门去驿舍操练队伍,正逮住了在府内帮忙布置的溪柳,他驻足观望帝师府的布置,问:“这是在做什么?府上要办事?”


    他没有听到风声。


    大首领居然不知道,还是忘记了?溪柳暗暗腹诽,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是大人生辰要到了。”


    叶逐叙原本还漫不经心的神色凝固了,一时间,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摁下了木铭,偏过头来追问:“什么?”


    虽然不解,溪柳还是重复:“九月初三,是大人的生辰,每年都会大办。大家会到府上帮忙,因此这几日会吵闹些。”


    叶逐叙不知在想什么,表情让人看不懂,站立良久,他胸膛起伏一刹,语气不明地呢喃:“九月初三。她的生辰。”


    溪柳点点头。


    叶逐叙想找苏聆兮求证,扭头时记起来她上镇妖司去了,去得很早,说晚上早些回来。他还是先去了驿站,中午在食堂吃饭,孟合端着食盒就坐到了他的旁边,并热情地招来了其他几位。


    孟合是个消息搜集器,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给叶逐叙打了碗冬瓜肉末汤,他开始神秘兮兮地道:“你们听说了没,苏聆兮马上要生辰了。各方都在备礼,我们要是收到了邀请,届时去还是不去?去的话得送礼吧?送什么好。”


    苏聆兮和他们的关系现在是冰冻三尺,泄露浮玉心法那事,足够让所有人怀恨在心。


    那日一战,俞青山隐隐摸到了未知的门槛,这些时日闷在密室里潜心修炼,唯一能喊动他的估计只有传闻中的死对头西樵,这会头也不抬:“我没空。”


    姜宝真摊摊手。


    她向来避之不及。


    叶逐叙垂眸,饭菜一口未动,反倒是李行露受不了了,眼皮向上掀掀,出言打断:“首先帝师府不会请我们,不要自作多情。其次,苏聆兮生辰不在九月。”


    “请不请我们另说,但苏聆兮生辰就在九月初不会有错,不信你去外面走一圈。帝师生辰办得盛大,皇帝给出恩典,在这日减刑减税,解除宵禁,民间举办各种活动,排场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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