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象着苏聆兮现在的神情,叶逐叙笑意里多了分真意,他又写:【哄骗不成,我再威逼利诱,到时被赶出来,就在帝师府长住不走。】
这般想想,好像还真不错。
然而没等叶逐叙威逼利诱,镇妖司来的消息就传到了厅中。
捏着那枚符篆,孟合抖着眼皮,晃了一圈:“怎么说,咱们去不去?要去吗?”
李行露没说话,但已经开始在手上绑绳子。
“去!自然要去!”没犹豫多久,先进来的那些城主们做了决定,有的拍一下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次不抓,下次上哪去抓?万妖录排名前十的妖邪,死一个都算它们元气大伤了。”
“还有这等好事。”
群情激奋中,一位城主说:“快应下。先去,处理了笑面佛,我们另有事找苏聆兮。”
叶逐叙凉凉地掀起眼皮。
群情激奋,姜宝真环着胳膊嘀咕,孟合站她旁边,能听到一点碎碎念,大意为“好在哪,动不动就要死”,他抽了抽嘴角,说:“镇妖司那边的意思是,人去多了没用,我们这边去九境与大成的术士,他们那边也出都统,正副使这样的战力。”
“这样最好。对付这样的妖邪,人在精而不在多。”
而今在厅内的,都是呼风唤雨,身经百战的人物,很快调整了状态,清点过人数。
点香术的香燃起,将大家笼罩在内,准备直接去焦鹿。
就在这时,厅内大门门框边伸出一只手,有人连滚带爬进来,灰头土脸,脸色白得像鬼:“等会!我也去,我跟着一起去。”
孟合定睛一看。
哈。
正是被未婚妻打晕了塞在密室里,两个多月才被解救出来,被臭骂一通的真少爷方原。
第68章 可谁让苏聆
焦鹿离京城不远不近,州内无山无水,但位置不好,上边洪涝,涝的是他们,天降干旱,旱的是他们,朝廷拨的赈灾款,每回都有这地方的份。如今妖祸一起,笑面佛精挑细选,头一个挑的还是这。
笑面佛选它,原因无他,城内多有孩童,是前几年突发了洪涝,人死了大半,这几年安定下来后出生的。
它现出真身,巨大的阴云将整座城沉沉压住,霎时天黑不见五指,手中用来假慈悲的禅杖丢了出去,一击之下,城内惨叫不歇,哀鸿遍野,城楼坍塌,灰尘四起,无数人跌跌撞撞往外跑,尖叫哭泣都无济于事。
此情此景,笑面佛站于空中,还是笑吟吟的样子,眼睛弯出两道狭长的细纹,可它装模作样,多么悲天悯人似的,在享用大餐前双手合十念了声佛。
鲜血让它兴奋,它饿了太久,快要忘记饱腹的感受,当下舔了舔唇。玄雀号令万妖,但毕竟只是第二,前十的大妖个个桀骜,表面服,心里不服的大有人在,实际谁也不想挤在妖巢里,对它们而言,同等级的大妖可比人危险多了。
笑面僧当了第一只逆反的妖,它根本不认同玄雀那套,太谨慎,太窝囊了,怕这怕那,畏手畏脚,还是妖吗?非得寻求什么合作伙伴,几次上门,都不嫌掉份?最可恨的是,按着它的走,接应鹄女,什么好处没捞着还攒一顿骂,到头来九婴娘不还是死了,被区区人类当猴耍似的。
不如就这么分了。
各干各的。
自己当王逍遥,不饿肚子。
笑面佛确实吃了个痛快,它享受着人间炼狱,怨念沸腾,充盈着饥渴的本源,觉得通体舒泰,浑身轻盈,享受无比。深夜最是寂静,焦鹿却成为了巨大的坟场,成为了咕噜噜冒泡的汤锅,人在里面翻来覆去地挣,痛苦地滚。
然而毫无悬念。
鲜血烧到了赶来的每一个人眼中,镇妖司与浮玉两拨人马差不多时间到的,汇合得也快,这个时候谁也没说多的,先解决笑面佛是要紧事。
“这样不行,我打头阵,先拖住它。”李行露一看远处血都流成了河,笑面佛没有停下杀戮,当即做出决断,在冲出去之前,她回看苏聆兮:“速战速决。”
苏聆兮道:“好。”
李行露像一阵飓风,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直逼笑面佛,在她身后,陆续有修伏杀术的术士跟上。苏聆兮及其他人接着往那边赶,浮玉那边来的都是眼光老辣的术士,对术法掌控精准,每过一段距离,便有一批术士停下。
浮玉术法各不相同,有的适合近战,有的只能远攻。
最先留下的是折纸术术士,他们寻了位置藏好身体,隐匿气息,闭目掐诀,很快,巨大的飞鸟扇动翅膀在天穹翱翔,快速俯冲,举着长剑的石头兽嗷嗷叫着往前跑,山岳凭空而起,一座座宝塔径直往笑面佛的头上落。
到了近前,傀术师也停下了。小小的傀儡在千军万马的纸人中穿梭,银色的丝线系在它们身上,让它们灵巧地扭动,不多时,一个由几十上百只傀品凭借而成的巨人出现在眼前,直奔战场。
点香术术士们也停下了。
本不该看的,可鬼使神差的,苏聆兮扭头看了两眼。
来的多是九境,大成的强者,唯有这支派系特殊些,他们以八境为主,唐泓就在其中。数十人纷纷祭出香鼎,从香兜里摸出三尺长的细香来,引火点燃,香气如水倒流进香鼎中,数十座香鼎逐渐增大,圆壁上的图案亮起光来,飞鸟走兽尽被囊括其中。
他们不约而同闭上双眼,面带虔诚,嘴里念术:“巫兮,首尾捆缚。”
有人念:“巫兮,战时受创。”
苏聆兮还看到了小女孩肖筱,按理说这女孩修为不够,不知怎么来的,施法时,她头发上绑着的发带悄然拉长,像两只迎风而动的蝴蝶翅膀,她也在念,简单直白赋予愿望:“死。”
她收回视线,心无旁骛地投入接下来要面临的战斗。
但没有深入战斗中心圈。
她停在了边缘区,杨酿音与纪檀,姜杉等人压了上去,叶逐叙在她身侧站着,惊灭应声出鞘,贯如长虹,吐出巨大的剑莲,追向狂怒的笑面佛。
笑面佛想到镇妖司会得知消息,会派人来,说实话它们研究过镇妖司,也就正副使像点样子,其余不足为惧,弹指便成灰,因此它根本不放在心上。想不到的是浮玉第二波队伍出门,会在今夜到。
一切恰好来得这么巧。
四面八方都是袭来的术法、武器,像天罗地网将笑面佛网住了,它暴怒咆哮,深觉受到了挑衅,最为恶劣的是,就算应对漫天攻击,它依旧在收割凡人性命,随手一扬,就是一汪汪血泉,地面上人叠了一层又一层,腥气冲天。
李行露凭着手掌被撕裂的代价,硬生生阻挡了它一道攻势,尸横遍野的惨状让她眼神冷到极致:“我说停下。”
纪檀一刀从高空劈下,在妖邪的肌肤上刻下划痕,顺着这道痕迹,杨酿音的弓箭分毫不差地激射而过,划痕扩大,终于扒开了它的血肉,造成深可见骨的十字创口,她道:“让你停下你就停下!”
纪檀双手抡刀,已经没手可腾出,因此将符篆贴到了自己左耳边,苏聆兮没进来,她在实时跟进情况。
苏聆兮在耳边提醒:“警惕点,一旦察觉到情况对自己不利,笑面佛会跑,它的场域一开,力量,速度,攻击力会在短时间内爆发。”
爆炸般的声响中,她的声音依旧清晰,坚定,要求明确:“注意安全,还有,不要让它逃了。”
纪檀低声回:“收到。”
看准时间,李行露举起了手,刹那间,浮玉术士各显神通,各样的杀招同一时间迸发,将作乱的妖邪团团围住,爆烈声震耳欲聋。杨酿音也领着镇妖司的精锐出手,紧咬着笑面佛不放。
浮玉的术法与人间古语发出光泽,交相辉映。
笑面佛准备跑了。它选的时间不对,也太大意了,独自来大开杀戒,身边连个垫背的小妖都没带,才给了这群蝼蚁狂轰滥炸的机会。
它将手中僧杖往空中一掷,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变得巨大,遮天蔽日,朝着迎来的攻势排山倒海地推过去,面临如此大的压力,僧仗上的铜环急促作响,表面金漆裂开,露出其下的白骨质地。
这根僧杖彻底损坏时,在原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浪旋涡,借着这股气浪,笑面佛一退百里,然而敌人像蝗虫一样死追不放,没完没了。它龇牙,目光阴鸷暴戾,僧仗是傍它而生的东西,对它而言就像手脚一样,现在手脚被人剁了,还没法脱身,它怒极,猛的折返,不退反追!
嗷!
笑面佛开了场域。
它的身体拔高,像个巨人,又因为面容扭曲至极,完全看不出人样,四肢伏地时更像兽类,踩一步就地动山摇,沿途城楼与桥梁被它拔起好几座。猝不及防,镇妖司两位都统被它一爪挠到,当即重伤,被同伴托着离开战场。
李行露第二次举起了手。
杨酿音连着抽出五支箭,并排搭在弓上,弓身灿灿莹莹,这是她能发出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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