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这套。上次背后嘀咕了几句,你也是这句话,搞得我以为你真没想法。”
莫辞不是在京都长大的,他长在深山绿水,世外之地,走的是江湖,洒脱随性,没那么注意男女之防,当下撇撇嘴:“这香袋没什么特别的,没用金线银线,面料也一般,但我发现有一圈图案很不一样,我在帝师的腰牌上见到过一样的。”
唐参睫毛动了几下,指甲慢慢用力直到陷入掌心里,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正在飞快往外流。
良久,他听到自己故作冷静的否认声:“没有。”
“行。”莫辞眼珠子一转,转身准备走,说:“我去问问别人,再去问问帝师,没准她知道是谁的。”
下一刻,他的肩膀被一只手紧紧扣住,巨大的力道紧接着袭来,莫辞被唐参拉进了屋里,门也随之被关上了。
莫辞揉揉肩膀,没想到看起来瘦弱清正的文人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
“你看,你早说实话不就行了。”莫辞不解地嘀咕:“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谁还没喜欢过人啊。
唐参声音终于不复平静,他将姿态放得很低,请求莫辞:“今日的事,能不能请你保密,一个字也不要往外说。”
第33章 他当然打不
<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的秘密被人无意窥见,不想被传得人尽皆知是人之常情。
莫辞虽然大大咧咧,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更没打算四处宣扬,这有违君子之风。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是唐参请求时严肃的,紧绷的态度,好似他手里攒着的不是个装了怀春心事的香袋,而是谋害帝师的铁证。
“我肯定不会乱说。”
莫辞又以仔细而挑剔的目光将唐参看了遍,道:“但你既然有意,为什么不主动试试。我看你条件不错,年轻俊朗又有官有名的,帝师重用你,可见也认可你的能力,欣赏你的才华。”
他越讲越觉得可以,将香袋丢给唐参,一只手肘压在他的肩上,道:
“兄弟,这我就要同你说道说道了,不要整日埋首公案了,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得趁着现在同在镇妖司,一个屋檐下,见面容易时多用用法子,不然将来后悔啊!赶紧拾掇拾掇自己,你这脸不是长得很好么,怎么老穿得这样板正,除了官服就是官服,这哪能吸引帝师的目光?”
想到唐参的身世,莫辞下意识认为是家人没了,没人教导他如何正确追求女子,不由掏空心思倾囊相授:“我同你说,帝师那样的女子,眼光高得很,挑剔着呢,你若是想用漂亮出色的政绩让她对你另眼相待,那就真大错特错了。你想想,她什么天才没见过,她年轻时就是最耀眼的天才,她什么政绩没有,她他娘的把皇帝都换了!”
“我们也相处两个多月了,说真的兄弟,这样不行。你不能端着,朝堂什么样你比我懂,从前那些皇帝王爷,提督大司马,后来纳进府的不是娇俏少女就是年轻舞姬,男人爱年轻的,女人也爱。当然我绝对没有说帝师老的意思,帝师风华正茂,好,言归正传,你得将你的年轻,你的好相貌展现出来才行,镇妖司的官服,天上神仙来了都显老,你换换。”
“还有,别每次有事才大人,无事见也不见了,你多往她跟前转转嘛,南院那么大,公案几百张,你多走动又不妨碍谁。另外,你别每回见到帝师都先行个大礼了,我看着都累得慌,越这样下去就越只能是上下级。”
“最后,你可以约帝师出门走走。天气好的时候,去登山,逛集市,赏荷,赏月!不行就骑射,画阵图,打镖刀。”说到这,莫辞捏着根符篆一看,重重拍他的肩膀,道:“不行了他们都到了,我得走了。”
“按我说的做,你可以的!”
唐参听他跟个不间歇的喇叭一般呱呱呱到现在,期间一言不发,只在他转身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莫辞。”
莫辞回头,看他担忧的神色,了然,摆摆手:“放心,我谁也不说。”
唐参这才稍微宽心,朝他点头:“多谢。”
“不用谢,等你成功了,记得少给我安排点任务。”
莫辞走了。
屋里变得安静,唐参看着桌面上小小的香袋,抿着唇取来了剪刀,将能证明自己心意的唯一一件物品剪碎,丢进了一边的纸篓里。
雨已经停了。
唐参从窗外看灯火葳蕤的镇妖司,回想到今夜看见的拂光塔大首领。
帝师救他出牢狱时,他十六,她三十。
家中大难临头,家人先后被处斩,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因此在那样一个人突然站到自己面前说,我看过你的文章,我觉得不错,你跟我走吧时。他表情空白,呆愣在原地,傻得要命。
有两年,他像跟在苏聆兮身边的雏鸟,跟着她学习,学无穷尽的知识,也学她的勇气,谋算,果断和魄力。
这世上,怎可能有人会不喜欢苏聆兮。
可没有谁能被苏聆兮真正喜欢。
他十六七岁时,就知道苏聆兮心里有人。
莫辞说的那些话,是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的本能,他并非真古板,他也会。
会想打扮得最俊俏,在春日,在绿草茵茵,芳菲不尽的好时候出现在她跟前,会想做最漂亮的文章给她,会想去游湖,看烟花,逛灯会。
会想有一日能住进帝师府里。
可他也见过无数被拒绝的少年。
世上要巴结苏聆兮的人有多少,金银钱财帝师不缺,想要投其所好吧,浮玉的东西他们没有,想来想去,不约而同都会想到这个办法。
十六七的少年,个个漂亮,什么样的都有,主动热情的江湖剑客,温雅大方的名门之后,有些是假意,有些是真倾心她。
可一个留下的也没有。
没多久,唐参看见一个同他一样被苏聆兮培养的“学生”,对她磕磕绊绊表达了心意,第二日,就被远调了。
再也没在她身边出现过。
那日之后,唐参就知道了。
想要留在苏聆兮身边,第一件要做的事,是守好自己的心。
门外传来调派组成员的声音:“副使,袁州出现了妖邪,排名无法确定。”
唐参道:“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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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知道镇妖司内发生了什么的人不少,但另外三位总指挥都没来,他们让孟合出面了。
孟合和叶逐叙熟啊,说正事也能像平时闲聊似的懒散,两人就搁在院前小花坛后的露天长廊里说话。未免再被蚊虫叮,孟合往身上喷了驱虫香液,终于能放心将后背与双肩摊开来靠在栏杆上。
“怎么了?”孟合偏头看向叶逐叙,问:“你去镇妖司,是去找苏聆兮的吧?是不是和入妄有关。”
“不是找她。”
像是想到什么叫人无奈的闹剧,叶逐叙露出一抹苦笑,很给这个‘朋友’面子,耐心地逐一回答:“确实和入妄有关。我不愿再受妄念折磨,上次寻她帮忙被拒后,只好想办法先斩灭其他牵扯。那对铃铛……有一只在我身边多年,与我牵连甚深,我便想将另一只取出来。”
“我有心秘密行事,怕冒犯他们,影响两边关系,所以派了剑傀去。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叶逐叙如此说。
“原来如此。”跟猜想中差不多,孟合点头,后问:“那后来呢,你没受伤吧?”
“一些轻伤。”
听到叶逐叙受了伤,孟合皱起眉,这才真正重视起来。
“什么东西能让你受伤?”
别人不知道叶逐叙的实力,但作为好友,孟合在突破前夕找过叶逐叙,央他进水镜当陪练,所以他的剑法如何,究竟多诡异多锋利,他深有体会。几年过去,上次感受到惊灭的剑气,他就知道叶逐叙如今只会更加深不可测。
“苏聆兮下了命令,要处决剑傀。我只带了这只傀出门,它需要配合我的一个杀招,实在不能就此舍弃。”
叶逐叙慢声道:“因为这个和他们起了争执,打了一架。别的没什么,但他们放了镇国印印记。”
孟合嘶了声。
镇国印与龙脉对浮玉的人有压制有反噬,这事大家都知道,但毕竟没有亲身领教过,压制会到什么程度,是以什么形势反应出来,都是未知。
有人往重了猜,有人往轻了想。
如果能确定一个范围,那么后续浮玉真与镇妖司发生大冲突分歧时,他们可以做出最理智的决定。
是适当退让,还是强硬到底。
孟合不由看向叶逐叙,他觉得他状态还行,脑海中刚闪过这句话,就见他漫不经心掀开衣袖,扯开了手衣。
孟合瞳仁一缩。
“这?!”
叶逐叙双手受过重伤,跟十四年前那场事有关,不少人知道这事,孟合更是数次对着这双手惋惜,还用了家里的关系找了最好的医师,但都毫无起色。
现在是根本不敢认了。
比先前看又严重不知多少,筋管暴起,黑色的淤血块占据了手背一半的肌肤,黑的红的白的,几种颜色扭结在一起,怪异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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