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十二巫_画七 > 第5页
    他们对人皇,对圣物镇国印与龙脉没兴趣,想知道的都跟苏聆兮有关。


    知道她在朝中什么声望,在民间什么名声,她跟新旧两位皇帝的关系。


    说实话,费了好一番功夫。


    帝师太出名了,这个人好像在哪都低调不起来,到哪儿都是万众瞩目。讨厌她的人说她倒行逆施,我行我素;跟随她的人说她果断,心善,敢作敢当;对她好奇的人说她的年轻,从二十岁说到三十,到如今三十有四,仍说她的美貌,说她的风流韵事。


    洪流般的消息让他们的甄别变得困难。


    最后得出结论,帝师看似风光无限,实际处境不算好,朝中党派分明,各有立场,都在观望。


    她这次大力推动镇妖司的组建,意味着要在其他地方让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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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板上钉钉的事,能出什么问题。


    一时之间交谈声少了许多,少数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不为难自己,还在动筷子,两两无声举杯。


    这个角度,方原刚好看到李行露的手指,修习伏杀术的大成术士,全身都是杀人的武器,无形中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和李行露,苏聆兮好像是同一个书院前后届的学生。他大她们一届。


    当然。


    大一届在实力上不顶任何用。


    唯一的好处是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


    比如说现在,他就在想,李行露觉得这件事会出变故,是因为知道了什么,还是只是对曾经的失败难以释怀,对昔日的死对头下意识抱有警惕之心。


    “噗!”


    就在这时,先前那个提醒方原的少年脸色猛的一变,抄起桌边的白手帕压住口鼻,同一时间,鲜血呛出来。


    满屋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


    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口鼻被堵着导致声音低闷:“是绑在鬼面髅身上的月线被人斩断了……遭了反噬。”


    他话音落下,在座各位互相对视,无不惊讶。


    他们知道是怎么回事。


    离开前他在鬼面髅身上又添了几根线,不会怎样,只会小小恶心人一把。


    傀术反噬如何触发大家心知肚明。如果月线种下,对面是个有实力又不嫌麻烦的,能用特殊的方法将线找出来扯断,施法者会为此付出点代价,被反向定身或吐血。


    这很常见,哪个修傀术的没遭过反噬。吐的血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次。


    不寻常的是,晌午镇妖司的人还一脸心虚挨训不回嘴,看样子是决意糊弄到底,怎么才过去没一个时辰,居然有底气反击了。


    被江子遇随手撂在椅背扶手上的一截符篆不知何时发起光来。


    镇妖司每次就是用这东西给他们下发任务。


    他拿起符篆,手指由上往下在那瘦长字符上一抹,一行字很快出现在眼前。


    这次不是任务。


    江子遇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确认没看错,心里喊了声“卧槽”,拽着椅背站起来,扭头跟李行露说话时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指挥使,镇妖司说帝师今日抵京。”


    “我们的要求,她答应了。”


    “咔哒!”


    李行露终于将手中的木铭放下,扣在桌面上,上面晃动着水银般的波纹,可见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消息涌进,但她已经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她朝苏子遇伸出手:“拿过来。我看看。”


    第3章 找不出第二个比苏聆兮更为……


    镇妖司新建,不属于六部中任何一部,因其性质危险特殊,并不设立在皇城内。


    事发的坊区距离它有段不短的距离。


    苏聆兮和纪檀步伐快,身姿矫健,从岔路乱巷中穿行也从容得很,丝毫不影响速度,未时二刻就到了镇妖司。


    验过腰牌,两人从专供司内人员通行的小道进去,迅速低调,半点不引人注目。


    镇妖司规制与大理寺差不多,只是两者一个抓人,一个抓妖,一向抠搜的户部没敢在这上面省钱,实打实地拨了笔款项下来。


    因此镇妖司更大,也更牢固。


    一座座比人高的连盏铜灯矗立成排,像无数只睁开的眼睛,严厉审视着每一位路过的人,到了晚上,灯一点,能将黑夜里任何事物照得纤毫毕现。


    两边铺起结实宽敞的青石路,长宽各数十米,能供两副仪仗队排开通行。


    青石路尽头矗立着十几根红漆巨柱,猛兽图腾从底部盘旋环绕到顶,威风凛凛地俯瞰整座皇城。漆柱后修了四面小值房,供司内官员宿值休憩,再往里是地牢和铭刻了术阵的囚房,乌压压延伸进深处。


    偌大的地界,潮闷森严,没有一株草木,火烧不起来,妖也无处藏身。


    镇妖司分南北院,随着抵京的浮玉队伍越来越多,北院划给了他们办公,自己人都在南院做事。


    苏聆兮和纪檀前后走进南院。


    南院什么也不多,就小几多,书简多。


    毕竟非常时期,要翻阅求证的东西数不胜数,稍有疏忽,一个消息传错,恐有前线同僚为此送命。


    这个时辰大家才吃过饭,要是在其他部门里当值,这会已经回家,或是在值房里午休打盹了,但南院一张张被案牍堆得半人高的小几后,还能瞧见各不一致的面孔。


    有些年轻的还好,熬得住,一些上了年岁,两鬓斑白的老大人手里还捧着书卷,眼皮已经不受控制开始打架。


    怎么都想不到,规行矩步一辈子,临到老了,还要受这样的折磨。


    直到一青一黑两抹衣角风一样自眼前飘过,众人视线顺着看过去,脑子转了会,像被一桶冰水当头浇下,猛的一个激灵,当下灵台清明,思绪回拢。


    他们纷纷整理衣襟,起身拱手见礼,唤帝师,又唤纪副使。


    苏聆兮手指往下压了压示意各做各的事,自己走到里间单独辟开的小屋里,推门而入。


    女官溪柳听到她回京后就等在司内了,这会跟在纪檀身后进来,将门轻轻合上。


    苏聆兮拨开头顶幕篱上的暗扣,将它揭下来。七彩布条材质特殊,质地柔软,在她五指中卷一卷,三五根一绺打成结,被她信手搁在自己桌沿,像顶歪斜的斗笠。


    溪柳上前将它扶正,道:“没想到走水路这么快,大人到得比我们预估的早了好几天。”


    苏聆兮后腰靠抵在带小锁的檀木壁柜上,卸了些劲,肩头微松,闻言不置可否:“烧了二十八张疾行符,是比陆路快。”


    幕篱一掀,她的五官毫无遮掩暴露在众人视线中。若是先前那位爱叫嚷的灵台郎在这,只肖看上一眼,就能认出她的身份来。


    对朝中多数旧臣党而言,她的模样深刻到化作灰都认识。


    “等会报给善后组,让他们补齐。”


    “另外,按照大人的意思,我已经派出人手围伏在那几家家邸四周,他们一招,即刻可以拿人。”顿了顿,溪柳接着道:“大人怎么会出现在永嘉坊。”


    “回府时途径那,恰好看到你们发在罗盘里的消息,离得近,顺手就去处理了。”


    苏聆兮抬抬下巴,看向纪檀:“你呢?也赶巧?”


    “不是。”纪檀提着刀,多日跟妖厮杀,眼睛里的煞气没散干净,声音显得冷硬:“唐参说情况不对,临时查了几位副使和都统的位置,我离得最近,让我过去杀人平息事态。”


    苏聆兮听得失笑:“真是去杀人的?”


    “嗯。”


    纪檀道:“他们该死。”


    溪柳瞧瞧闲聊上的两人,没忍住开口:“只是这样一来,大人又要被朝中那些老臣揪着不放了,唐副使说,您与副使离开没多久,安仁坊内就有马车入了宫。”


    苏聆兮将自己桌上的竹简排开扫一眼,眼睛也没抬一下:“又告状啊。让他们去吧。”


    她说得<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好像闹起来真就那么大一回事。


    溪柳却深知没那么简单。


    她调到苏聆兮身边做贴身内侍有几年了。


    古来跟着只手遮天的人物,哪有容易的,跟着苏聆兮,又好似比前人更难些。


    原因无他——历数本朝臣子,便是再往前翻上十代,也找不出第二个比苏聆兮更为惊世骇俗的了。


    这位帝师名气实在是大,又差,说她把整个朝堂翻过来,又倒过去一遍也不为过。


    她挂着内阁大学士的衔,兼任吏部尚书,管着天下的事,手里还有兵权。


    权倾朝野,无法无天是提起她时最常出现的两个词。


    能走到如此高度,是有缘故的。


    十四年前贤帝驾崩后,天下大乱,各路兵马横陈,国之疆土四分五裂,哀鸿遍野。


    深冬,三路逆党攻进了京都,几路城门都破了,老臣们做好了血溅太极殿宁死不屈的准备,是苏聆兮不知从哪横空出世,力保当时病弱的皇子登基。


    谁也不清楚她是如何做到的。


    当时在场的官员现在回忆起来依旧含含糊糊,说不准确。说刹那间天就变了,云啊雾翻涌聚集到了一起,天地间出现了三点火光,像悬挂在银河之上的三颗灯笼,猛兽的怒吼让京都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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