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海文笑道:“都是老朋友,相信大家不会在意的。”
“真羡慕你们鹣鲽情深,数十年如一日的恩爱,结婚后,和我家死鬼亲上一口,我都要心理建设。”
“有些夸张了 !”
“我没有夸张,你结个婚就懂了。”
众人你一言我我一语的聊起来,聊天之际,方丽娟问老公 :“你进来没有和意浅打过照面?”
欧海文答道:“打招呼了 ,她现在和傅明泽单独说话。”
女人们闻言,面面相觑,神色不一。
“怎么了?”欧海文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没什么。”方丽娟磕磕巴巴的说,心想,按照意浅的个性,应该能和前夫的兄弟妥善相处,不过,两人关系复杂,不会尴尬吗?
第54章 别后重逢
春雨淅淅沥沥,态势渐猛。
意浅从外头回厅堂,正好听见有人讲关于她的八卦绯闻。
她咳嗽出声,“怎么,又在说我坏话?”挑眉,在沙发上坐下,佣人走近给她倒上一杯热茶。
方丽娟十分务实,求知欲旺盛,问:“意浅,她们说你在沪偷偷交往一个男大学生,这是真的吗?”
意浅闻言,哂笑一声,“我说真的,你信吗?”她啜一口热茶,语气闲闲。
“都看我干什么,我实话实说。你就说,最近有没有跟个男大学生来往。”
意浅想了想,遂点头承认。
大家一脸果然如此的模样。
意浅又抿了一口,看不下去她得意洋洋的嘴脸,搁下咖啡杯,解释:“不过,不是‘交往’,资助穷学生罢了,我对他没什么兴趣,被顾生知道会误的。”
“资助穷学生!”有人语气揶揄的重复道,给姐妹们挤眉弄眼:“你没兴趣,不代表人家没。”
意浅懒得再解释,所谓,清者自清。
欧海文想起什么,问:“意浅,明泽呢?他怎么不进来?”
意浅说:“他?回去了。”
语气稀松,平淡如常。
若不是晓得他们两人曾经是叔嫂的身份,听她说话的口吻,还以为他们不熟呢。
意浅垂下眼皮,回味起方才两人的对话。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傅明月呢,死了没?”她轻飘飘的话却引来对方的大动干戈,额角的青筋直跳,怒气上脸。
她诧异,对方怎么这么大反应,用这种话问候出轨的前夫很过分吗?
没有吧。
当然,意浅不知道,她那死鬼前夫真的成了死鬼。
她只觉得几年不见,对方变了不少。
欧海文奇怪道:“他怎么回去的 ?”
意浅思起他满脸怒容又挟冰冷之色,说:“开车。”
“他没开车来啊。”欧海文说。
“我看他脸色不好,就给他我的车钥匙,他开我的汽车回去的。”
傅明泽驾着意浅的汽车驶离。
汽车驶出欧海文的独栋别墅没一段距离便停下,车厢里全是属于她的香水气息,烦得他难受,他降下车窗,有些心神不宁地从口袋中摸索出香烟,缓了好一会儿,点上火,一缕烟雾飘荡出窗外,融入雨幕中。
外头的雨持续在下,天色昏暗,烟雾雨雾交织,朦胧他的面容。
汽车停在路灯下,迷蒙的黄光洒下,罩着汽车,几只小虫在灯下胡乱的飞舞,撞击玻璃灯罩,傅明泽的胳膊搭在降下的车窗上,呼吸略微沉重的吞云吐雾。
抽完烟,他平息下自己的躁动。
汽车再次发动,行驶在雨幕中,霓虹灯闪烁的光芒淌在雨水里,流了一地的彩光。
路过花店,汽车停了下来,他去花店买了一束鲜花,是无尽夏。
无尽夏的花语蕴含团聚幸福之意。
他把汽车开去傅家的私人墓园,把花束放在一处墓碑前。
坟茔是新坟,不过三年的光景,一旁的老槐树花开花落,已轮过三回,墓碑上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男人没活过三十岁,死在风华正茂的年纪,依旧英俊迷人。
傅明泽没有撑伞,雨水细密,没一会儿功夫,头发结一层白茫茫似银针的水雾,身上的西装渐渐地湿透。
他点了一支烟放在傅明泽的墓前,又给自己点了一根香烟,可惜,没过一会儿,在雨水的浇灌之下,两支香烟都熄灭了,袅起一丝细线的雾气。
傅明泽有些烦闷,他低垂眉眼,说:“大哥,我今天见着叶意浅了……”顿了顿,语气郁闷,“你放心,她过得很好,顾云深把她照顾得很好,他们的感情……也很稳定。”
他站在墓前絮絮叨叨的讲了很多话,例如今天早上家里发生的细碎的琐事,他给傅母养了一条金毛犬,语气自然,像是对方仍旧活着一样,似乎,没有离开他们。
说累了,颓废的瘫坐在墓前,任由雨水冲刷在面颊之上,态势渐猛,模糊视线。
傅明泽回到车上,浑身湿透了。
驱车回家,傅母看见他浑身湿透了十分担忧他生病,连忙催促他去洗热水澡换干的衣服。
淋浴间,热水浇灌在身上,洗去冰冷,然而,身体的寒冷更甚,心房酸涩疼痛,指尖难以抑制的颤抖,心跳跳得极快,耳朵里传来轰鸣声,极大的又极为微小的,整个人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几道声音在耳边争吵,闹得他不得平静……他的病又犯了!
傅明泽关掉花洒,扯过架子上的浴袍胡乱的裹上,跌跌撞撞的奔出淋浴室,去房间桌子上取药,明明是很近的几步路,他走得极为艰难,呼吸沉重,好不容易取到药瓶,拧开的时候手腕颤抖得不成样子,一个没拿稳,药瓶坠地,药丸撒落一地。
蹲下来,花费他最后的力气,捡起地上的药丸,塞入嘴中……顺着喉道干涩的滑下去,他整个人似脱水的鱼儿,瘫倒在地,闭着眼,半死不活的喘息。
在这三年间,他的心理疾病症状加重,原本吃药控制得很好,已经许久没有发作,如今遇见叶意浅,病症又发作!
蜷缩在地,莫名地悲伤一会儿,嗓子里发出呜咽,眼泪被压在眼底,泫然欲泣,维持这样的症状好一会儿,药物起作用,他的情绪得到缓解。
半个小时后,他收拾好自己,等到下楼用晚饭,浑然看不出他的半点不对劲。
他哥死后,这个曾经美满的家庭四分五裂,父母出现嫌隙,傅明泽不敢告诉母亲自己的患病史,这个家庭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他的母亲再承受不了失去他的痛苦,极度绝望时,偷偷自杀过,鲜血流得浴室满地,他被t?好友及时发现送入医院,后在好友力劝下,才肯按时就诊服药,病情方得转圜。
傅明泽慢腾腾的走到饭桌前坐下,桌上是常见的家常菜。
傅母夹了一块鱼肚的嫩肉给他,傅明泽皱了皱眉头,夹起一根青菜送入嘴中,等快吃饱了,开口说:“妈,今天我在欧海文家遇见了嫂子。”
傅母怔了怔,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脸色复杂,道:“哦,你是说意浅,这几年她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吧。”傅明泽说:“和从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
傅母喃喃道:“想来也是,她家不缺钱,她四叔虽然英年早逝,手上持偌大的家产,这几年生意没有从前好做,但是同你哥离婚,又分了不少钱财,哪里会过得不滋润。”
傅明月生前同傅母交涉过,明确表示是他提出离婚的,傅母心中仍然对意浅存着偏见,得知儿子不想耽搁人家的后半辈子的幸福,心中挺不是滋味。
“她知道你哥……的事了吗?”提起大儿子去世的事,傅母抑制不住悲伤之情。
父亲沉默着,受不了压抑的氛围,提前离席。
傅明泽摇了摇头,说:“应是不知道。”
傅母舒出一口气,说:“你哥之前交代过,要隐瞒着她的。”
“她终究会知道的。”
傅母无力道:“随便了。想来过了几年舒服的小日子,她许是早忘记明月……”逞论伤心,她低下头,胸口发闷,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傅明泽不再继续这个伤心的话题,吃饱离席。
一声狗吠,却是傅明泽把狗儿从笼子里放出来,金毛摇着尾巴冲进来,吐着舌头,不停的在主人脚下摇尾打圈,憨态可掬。
傅明泽玩了一会儿狗儿,傅父提议去遛狗,佣人拿来牵引绳给狗儿套上,夫妻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玄关处。
……
……
意浅谈一桩生意,在S市待了差不多半个月。
回港岛后的第一件事是回家去看女儿,一个小小的糯米团子蹲在廊下喂猫,她粉雕玉琢 ,模样可爱,像是用糯米丸子捏成的人儿,眉眼几分似意浅。
小糯米团子看见意浅的身影,笑得眉眼弯弯,连忙亲热的扑上去,抱住意浅。
意浅蹲下来,结结实实的抱住糯米小团子。
“妈咪——”小糯米团子声音细细地软软的喊,意浅的心一下子融化了,满脸笑容的应了一声,问,“君君有没有想妈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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