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对孩子来说,算一件好事,多一份喜爱,多一份关怀。
顾云深又开始憧憬起,如果她肚子里的宝宝是个女孩的话,一定会长得像她一样好看。
他的眉眼流露喜意,脉脉温情。
“如果是个男孩呢?”意浅吃饱,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男孩?
顾云深皱了皱眉头,如果眉眼长得像傅明月的话,即便是意浅的孩子,他很难爱屋及乌,于是,默不作声的啜了一口透明高脚杯里的红葡萄酒。
意浅露出淡淡的笑容。
她追问:“是男孩就不喜欢吗?”
顾云深含糊过去,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话,意浅也不在意他的答案,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养不起。
这些日子晚睡早起,忙于公事,两人鲜少见面,晚饭结束,意浅坐上顾云深的汽车一块儿回他的别墅,司机开车,两个人坐在后座,顾云深伸长胳膊把她揽入怀中,意浅枕着他的肩膀,两个人姿态亲密的低声说话。
上一天的班,意浅累了,闭着眼说:“对了,你的草雀呢?”
“什么?”
意浅说:“那一位叫什么的小姐。”
顾云深沉吟一会儿,反应过来她嘴中说的“雀鸟”是他先前养的金丝雀,他贴着她的耳廓轻蹭,说:“她有名字,叫程娇娇。”
“哦,”意浅低语:“你记得挺清楚的。”
顾云深失笑,他说:“意浅,你吃醋了?”
“没有,”她否认得极快。
意浅缓缓地睁开眼睛,车窗外的霓虹灯映照在她绮丽秀美的侧脸上,她认真的想了想他的话,吃醋?
不至于。
她记得上回他说的话语,只是不想再被绿,人不能总是掉入同一个坑里面,万劫不复。
这个不行,换一个;
下个不行,再换。
总有契合,让人满意的。
特别是男人。
她觉得他这想法挺有意思的,觉得她在吃醋。
男人有自己的一套思维,喜欢女人们为他们争风吃醋,仿佛这样能显现他们的无穷魅力。
她伸手抚摸他的面颊,说实话,他长得不比傅明月差,早年不过是输在没用不光彩的手段勾她罢了。
顾云深蹭了蹭她的掌心,难得的乖巧,在她跟前,他对外人的冷漠无情荡然无存,乖巧得像是一只狗。
意浅想起傅明月的温柔,又想起四叔,两个男人像是走马灯一般,在她的念头里一闪而逝。
她凑近男人,吻上他的唇。
第53章 公干
S市。
岁月催人,三年一晃而逝。
又是一个下雨天。
春日多绵绵细雨,细细密密,淅淅沥沥的洗涤庭院中的绿植,经雨水浇洒,草木焕发新的生机,绿得耀眼。
嫩绿的芭蕉叶的叶脉承受不住积水,腰肢一弯,一捧积水从芭蕉叶上滑落,浇灌低头躲雨的麻雀一脸,惊得鸟雀四散。
公馆内,几双纤细修长又保养得宜的手在温柔地洗牌,一块块翡翠绿方块在指腹间翻滚流动,又高高垒起,围成四四方方,女人们拈牌,间或响起细细地说话声。
“听说,前阵子顾生求婚意浅,架势不小,步步紧逼,见过女方逼婚的,头回见男方这么急切,逼成这样,生怕煮熟的鸭子跑路一样。”
女人挑眉,拈起一张翡翠牌块,是个六条,她的目光扫视过自己的牌,她要做筒子,不要这张,便直接打出来,她眉眼不抬,说:“顾生同意浅都交往三年多了,一直想要领证的。可惜意浅头婚离了,这回怎么都不肯点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生意场上大杀四方的港城太子爷,在情场上是一只可怜虫,患得患失。”
众人吭哧哧的笑起来,气氛欢愉。
……
……
意浅来S市出差,她和太太们交际累了,便独自站在廊下抽烟,是电子烟,生完孩子,她几乎把烟戒掉了,只是偶尔心烦意乱,躲着孩子来上一根。
缓缓吐出一口,正想转身回屋,隔着一层薄薄地烟雨,看见一辆汽车闯破雨幕驶来停在院子中,司机下车给雇主撑伞,他拉开后车座的车门,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从后座下车,接过司机手中的雨伞。
是方丽娟的老公欧海文。
意浅神色淡定,正要收回目光,又一个高大却清瘦的男人下来,西装革履,面色略微苍白没有血色,与从前一般俊朗邪气,竟是故人来,她没挪开目光,隔着烟雨遥遥凝视他。
男人似乎感受到了意浅的目光,抬眼视线朝她这儿睃来,轻轻飘飘的,十分吝啬,又收回目光,似是不认识她一般,冷漠得紧。
几年不见,她这个前小叔子,架子大了不少!
欧海文撑伞而来,伞下两个男人并肩齐行。
很显然,一把黑色雨伞撑两个大男人是很艰难的,另外一个男人的半个肩头漏在伞外,好在雨水小,不碍事。
欧海文和意浅是生意场上的老友,他熟稔的同意浅打招呼,身侧的男人漠然一瞥,唇紧紧地抿着,似乎不打算开口打招呼。
欧海文走近和意浅招呼几声,男人独自站在远处,望天望地,眼神缥缈,便是不望向她。
装货。
意浅没来由地笑了,三年多的光景没见,他清瘦不少,越发成熟,那股子邪气性感骤然聚减,烟雨朦胧下,遥遥瞥去,轮廓有几分像是他的大哥。
说起来,许久没听见傅明月的消息,也不知她这前夫哥怎么样了。
她收回目光,没劲。
寒暄一番,欧海文对意浅说道:“我先进去找阿娟。”
意浅点头,欧海文提步朝男人走去,又说:“让你久等了,先入屋说话。”
欧海文转身入屋,男人转身之际,意浅出声,喊住了对方:“傅明泽——”
男人止住步子,脊背笔直如松,微微僵硬,他低垂眉眼,神情莫测。
欧海文听见动静,颇有些奇怪的回眸,视线在意浅和傅明泽之间来回流转,意浅道:“我同傅先生有话要说,你先进去陪你太太罢。”
欧海文颔首,抬步往厅堂走去。
意浅站在原处不动,嘴角荡礼貌的浅笑,不急着朝男人走去,气定神闲的站在不远处凝视他。
她在心中感慨万千,岁月催人老,几年不见对方的颜值有点下跌啊。
意浅朝他走去。
短短的几秒,傅明泽的眼睫轻颤,他想了很多,想起因为病症去世的兄长,想起这些年她和顾云深的绯闻……眼见她越走越近,经历无数大场面的男人有些拘束难安,越发别t?扭。
这其实不是与她别离三年的首次会面,不少峰会合作中,他总能瞥见她长袖善舞的身影,彼时,他默默的站在角落,眼神阴鸷的盯着她,心中阴暗爬行。
兄长死的那一日,罕见的下了场大雪,白雪皑皑中,港媒大肆宣传顾叶两人金童玉女的世纪恋情,头条新闻上她风采迷人,让人恨又恨不起来。
傅明泽最初恨她薄情寡义,她拥新人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哥正在饱受病痛折磨?他人生的最后一个阶段,傅家人有意藏关于意浅的新闻,但是……这场世纪恋情几乎宣传得铺天盖地,他不知道他哥是以怎样的心态撒手人寰的?
恨吗?
还是爱到极点,连死讯都不让对方知晓!
生怕对方歉疚。
她是个薄情人 。
她会愧疚吗?
这两人疯癫至极的情爱,傅明泽不知道谁更薄情,他在这一场情爱追逐之中,尽职尽业的扮演一个路人甲,极尽可能的藏好自己的情感。
傅明泽不知道自己是嫉妒旁人,还是恨她无情,他有多憎恶这个不公平的世界,便多么希望这个无情的女人去死,然后,为她举行隆重的葬礼,在葬礼上以未亡人的身份为她落泪,再为她殉情。
傅明泽走神,沉浸在个人的世界中,意浅伸手拍拍他的肩头,他被吓了一跳,回过神听见,“傅明泽,好久不见。”
他态度冷淡,冷冷冰冰的嗯了一声,没敢正眼直视她。
“怎么,见了嫂子招呼都不打,没礼貌。”
“是前嫂子。”他纠正。
“前嫂子也是你嫂子,这小叔子不知礼数,我过来人教教你。”她问:“对了,你哥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
傅明泽抬眼看这烟雨朦胧,掩去眼底翻涌上的情绪,稳声道:“他很好,不劳你记挂。”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意浅漫不经心的说。
“你……”傅明泽愠怒,额角青筋暴露,极力压制。
倘若,他真死了呢?
欧海文走入厅堂,看见女人们在搓麻将,他脱下风衣外套,递给一旁的佣人挂去,一边卷衬衫袖子,一边亲昵的唤自己的太太:“阿娟。”
方丽娟从座位上跳起来,走到他的身边,扬起笑脸:“老公,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欧海文旁若无人的亲了一口太太的面颊,方丽娟捂住脸,露出小女人的情态,害羞的转过身看大家的神情,嗔道:“干嘛,客人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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