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泽朝后倚在椅背上，一脸倦容，一连几回的相亲宴，母亲铁了心要给他介绍女朋友，他拒绝几次，又在母亲软磨硬泡下，跟不同的女人见面相看。
听见隔壁的咿呀声响，他的目光投向桌上揉成一团的米白色毛衣，依稀可见包裹在里头香艳的玫红一角，前脚踏出房间后，不久便接到他哥傅明月的电话……
他咬着烟蒂，伸手扒拉开沾了污渍的毛衣，里头的玫红色的女式内裤被揉成一团，他拿过来，一手夹着香烟，一手拿这玫红在鼻下轻嗅，淡淡的玫瑰味洗衣液的味道混合她的气息，脑海中清晰的映照出他是怎么亲手从她身上剥落下来的画面，水意潺潺。
香烟被掐灭在烟灰缸中，一缕烟袅起，缭绕不散，模糊他充满情欲的可悲面容。
听她和别的男人的咿呀声响，他只得自己释放心底的欲孽，这些年，没走出迷瘴，反而在接触过她后越陷越深，情窦初开的月光，总是令人念念不完。
这份心思是永远见不得光的，像是禹禹独行高楼铁索尖，隐秘而危险！
*
转眼初九，公司已经恢复正常的上班。
近段时间傅明月察觉有人跟踪他，连他下楼喝杯咖啡喘息的空隙，都能瞥见躲在角落偷拍他的人，略施小计，绕到男人的身后，揪住他的衣领，他问：“这几日是你在跟踪我？”
那人吓了一跳，怔了一会儿没说出话，傅明月反手夺过他手里的相机，开始翻看起来。
“说罢，是谁花钱雇你来的，不说的话我就报警了。”
那人满额冒汗，欲言又止，傅明月瞥了他一眼，朝他微笑，又道：“你不说我也会知道的，时间的早晚。”
再三犹豫之下，那人开口，颤颤道：“顾、顾先生。”
傅明月冷笑一声，把相机塞回他怀里，体贴的帮他整理一下自己弄乱的衣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抬腿离开。
等忙完一日的工作，落地窗外华灯初上，城市闪耀的霓虹灯把这座城市映照得魔幻、迷离，远处的大马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他用办公室的座机拨打电话过去，等了会儿才被接起，听见一个男人声音微冷的用粤语问他有什么事吗？
傅明月低头看自己指尖燃烧的香烟，沉默一会儿，说：“是我，傅明月。”
电话那头的男人莫名的低笑一声，转了普通话，说：“傅明月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
“你在调查我？”他没有犹豫，开门见山的问了。
顾云深鼻音微重的嗯了一声，说：“被你知道了。”他叹了一口气，似乎十分的忧愁，“那人做事怎么这么不小心。”
“顾先生，我记得，我们没有恩怨罢？”指尖的香烟燃尽，他扔入烟灰缸。
傅明月不喜欢抽烟，只有特殊时候，才会点上一根，抽上一口，又嫌弃香烟的味道太大。
“没有。”顾云深回答得极为爽快，却道：“有人委托我帮忙，举手之劳。”
傅明月默了默，猜出是谁，不死心的问：“顾先生方便告知吗？”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浸润在冰水中一般的笑声，他说：“方便，怎么不方便。”
“是你的妻子，叶意浅嘱咐我的事儿。”顾云深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荡出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实的意味。
“方便见个面吗？”傅明月说：“有些话，我想当面与顾先生交谈。”
顾云深嗯了一声。
“时间、地点你定。”
“下周我正好有一笔生意要去大陆……”
商榷好时间，地点，电话挂断。
他从办公大楼开车出来，暂且不想回家，漫无目的的在大马路上转悠，路灯依稀把跟前的景色映得雪白一片，前些日子下的薄雪化掉，天儿更冷，绿化道上的树木，它的树皮在化雪中剥落，一层又一层，像是脱落的蛇皮。
路过一条酒吧、旅馆、洗浴中心一条龙的街道，明明新年才过，这儿灯红酒绿的热闹非凡，倚在门口揽客的皮条客，马路边有小摊贩在摆摊卖夜宵，也有酒吧后街喝醉了的女人被不认识的男人搀扶，两个人跌跌撞撞的奔向附近的小旅馆。
众生百相，皆是生活。
傅明月开车去了一家清吧，才停好车，没走多远，几个婀娜多姿，风采迷人二十来岁的摩登女郎犹豫着要不要过来搭讪，他觑了一眼，加快了脚步。
点了两杯龙舌兰，酒入口微涩，两杯酒水落肚，有些微醺。
意浅在楼上听见院子里的汽车声，透过薄薄一层轻纱窗帘，看见汽车闪烁熠熠的大灯，稍顷，沈母的声音传上楼，嗔怪傅明月怎么喝醉了，随即是稀稀疏疏的对话声，她打开房门没走多远，家里的男工把傅明月架上楼，她从人手里接过傅明月。
喝醉的男人身子特别沉，几步路，意浅都觉得费劲，咬牙问：“今晚有应酬？”
傅明月含含糊糊的回答，意浅听不清，把人扔在床上，正要转身去洗浴室给他绞湿毛巾，听见身后的动静，扭过头，傅明月从床上跌跌撞撞的朝浴室奔去，不一会儿传出断断续续的呕吐声。
呕吐声持续一阵，傅明月抱着马桶把肚子里的酸水都呕出，额冒冷汗，面色苍白的瘫在地上。
意浅打湿毛巾，蹲在他身前给他擦脸，嘀咕道：“没事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喝醉了，受苦的是他，还有收拾的她。
给他净面后，婆母敲响房门，说熬了醒酒汤，趁热端过来给傅明月，问他怎么样了。
意浅呶呶嘴，说：“吐了，在浴室迷着眼，妈你去看看。”
她从婆母手中接过醒酒汤，女人越过她，去浴室看傅明月的情况。
等人出来，皱着眉头，抱怨：“这孩子，今儿怎么喝得这么醉。”
“辛苦意浅照顾，有什么事你出来喊我们。”
意浅嗯了一声，说了一句“好”。
傅明月喝完醒酒汤，大概半小时后恢复清醒，他身上的衣服又臭又脏，意浅催促他去洗干净再回来睡觉。
夜里，傅明月翻来覆去的睡不好，喝多酒头开始疼痛，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但是，心里面有事，意识便十分清明，怎么都睡不觉。
身侧的意浅陷入熟睡，他从身后搂着她，嗅她发间散发的淡淡馨香。
等第二天意浅醒来，身后的热源早已消失。
意浅下楼吃早餐的间隙，问了一嘴佣人，傅明月什么时候去上班的？
“天蒙蒙亮，先生一大早出门了。”
意浅咬着松软的包子，含糊道：“他吃早饭了吗？”
“喝了一杯热t?豆浆和半个包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佣人补充：“对了，先生说他头疼，问我有没有药。”
意浅顿了顿，默默的继续咬剩下的包子。
第46章 港城来电
三月的周末，气温逐渐回暖。
意浅与婆母在院子里摆弄养护的花草，松松土，换换花盆，这是一项不小的工程，开花的时日未至，花草光秃秃的，只剩下打不起精神的绿茎叶，她的手上沾满泥土的腥味，小铲子被丢在一旁的鹅卵石地面。
傅明月站在廊下端着咖啡饮用，突然，不知母亲跟意浅说了什么，她回眸，金灿灿的光线落在她白皙细腻的面颊，耀出一道璀璨金光，她笑容灿烂的朝他挥手。
傅明月报以一笑，时间仿佛定格在阳光灿烂的时分。
明泽回英国处理学校的后续的事宜，家里少了些人，冷清不少，于是，傅明月同意浅商量，周末回老宅陪陪父母用餐。
佣人小跑出厅堂，傅明月留了个心眼，抬眸撇了一眼，便听佣人扯着嗓门大喊，说是有意浅的来电。
意浅从一旁放置杂物的的小篮子里拿起灰扑扑的抹布潦草的擦了擦手，站起身，嘴上应了一声，皱着眉往厅堂走去。
这年头打家里的座机找她的没几个人，除了她爸爸这样的老钱。
她不满的嘀咕道，爸爸怎么不打手机，说完，她想起手机没带，扔在厅堂里头了。
顾云深拨打意浅的手机不通，思虑片刻，拨打沈家宅院的座机。
等了好一会儿，电话方才被接起，是个打着慵懒的陌生女声，问他找谁。
“找你们家太太，”顿了顿，顾云深说：“麻烦转告，港城来电——”
他晓得，接电话的约莫是傅家的佣人，提起港城来电的话，那人多半会想到是叶家老宅的来电，许是叶爸有事寻意浅，果然，片刻后，那道懒懒的女声告诉他，“你稍等”后响起杂乱纷繁的杂音，脚步声和稀碎的说话声通过声筒传递而来。
等了一会儿，电话再次被人拿起，一道嗓音微冷，浑然不在意的女声传递入耳：“邊個，有咩事请讲……”听见是港岛的来电，她下意识的用粤语问话。
指腹夹缝间的泥土没有擦拭干净，她用肩膀和侧颈夹着电话，歪着头用湿巾擦拭指腹的泥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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