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夫子立刻换了方式,“这句如何破题?”


    宋墨也是瞬间有了答复。


    破题一般来说,是需要时间稍加思考的,但架不住宋墨平时自己练习的太多,不光是夫子和院长给他布置的功课,他自己也会思索每一句应该怎么破题。


    绝大多数,他都心里有数了,甚至能给出一种破题方向。


    而黄夫子出的题目,恰好就是他写过的,于是他才能直接说出来。


    黄夫子出题都是自己随口想的,不存在可能泄题漏题的想法,宋墨能对答如流,甚至破题破的这般好,整个文章的基调都是上层的水平,要么是人太过天赋异禀,要么就是天赋异禀的同时,平时也没少下功夫。


    因此,他看着宋墨是越看越满意,“答的不错,难怪孝直非要将你收为弟子,若是你早点进入书院,怕是我也忍不住了。”


    宋墨露出稍显腼腆的笑容,从一看到黄夫子的时候,他就能看出,对方是个极有野心的人物,在文正书院这样的地方能站稳脚跟,对方也绝对不是一般人,在不清楚具体情况的前提下,他没有太暴露自己,用的是在徐院长心中的那个形象,略带欣喜的道:“夫子过奖了。”


    “嗯。”黄夫子暂时没看出宋墨的本质,因着他的好友徐院长一直都是那种正直的性子,他理所当然的就认为,宋墨能得院长看中,除了才华外,应当也是那种干净的性格。


    从方才的破题中,也可以窥见一丝端倪。


    这让黄夫子有些失望,不过才华惊人,也足以弥补这点不足。


    到底是好友的弟子,黄夫子也不会真把人如何,他道:“你的水平入学绰绰有余,快过年了,书院马上也要放假了,等年后,你直接过来入学吧,到时候直接去我教的班。”


    想了想好友,他又多提点了两句,“出去后打听一下书院的情况,虽然书院没那么夸张,但竞争也是比较激烈,不过你学问好,倒是不担心这些,若是之后书院里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孝直好不容易收个弟子,若是出了差错,那家伙肯定是要来找我算账的。”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黄夫子语气中带了几分笑意。


    宋墨依旧是一副小白兔样,还真别说,他的长相非常有迷惑性,想装无辜的时候,让人看不出半点问题。


    事情办好,宋墨就请辞了。


    黄夫子颔首,等宋墨离开后,他又看了看徐院长的信件,折好放置妥当,眼睛突然扫到桌子上的放着的食盒,伸手打开,上面一层放置的是茶叶,他轻嗅,这茶叶可是不差,不知道宋墨是哪里来的。


    难道是孝直给自家弟子提前备好的?这也不是没可能。


    再看下面一层,一看包装就知道,是城中那家出门的点心铺子的,价格也贵。


    他取出一块,味道不错。


    黄夫子微微笑了下,倒是个用心的。


    另一头,宋墨出了门,很快就和大娃汇合,两人一起出了文正书院,“你找个时间,将文正书院的情况都了解一下,这事不用着急,年前有结果就行。”


    大娃自然无有不应。


    忙活了一通,时间已经不早了,回去的时候,宋老太已经等着了,见到小儿子就急忙问道:“小五,怎么样,那夫子怎么说?”


    这文正书院听说可不是随便谁想进就能进的。


    宋墨笑道:“娘,有夫子的推荐信在,书院怎么可能不收我,夫子让我年后开学的时候直接过去就行了。”


    宋老太闻言放心下来,又道:“我儿这么厉害,书院本就会收你。”


    年前,宋墨就得知了许多关于文正书院的消息,这书院各种有关系背景的学子多,这也就导致了里面的等级阶层这方面肯定是存在的。


    但书院有个天梯榜,一旦上去前十,就会有书院护着,不许任何人找麻烦。


    而且每次考核的奖励也相当珍贵,不是那种几十两一百两的银子,少说都是上千,或是一些名家字画,孤本等等。


    可以说是下了血本了。


    当然,很多人看中的其实是书院的庇护,这前十,同样也是荣耀的象征,在书院中地位都不一样了。


    种种原因导致,书院中学子之间的竞争还挺激烈的。


    当然,激烈的也不止是学子,夫子之间的竞争同样如此。


    也难怪黄夫子在考察完他之后,那么满意,还要把他放在自己的班上。


    书院中,以十个夫子为首,每个夫子会带两个班级,每个班三十人左右,班上学子的成绩和夫子的利益息息相关。


    像黄夫子,就是十个夫子中的佼佼者,他的教学能力确实不俗,和另一个夫子在书院中争得不相上下。


    据闻两人关系不睦,算是死敌。


    大娃说完这些打听来的消息,都有些想劝五叔退让了,这书院听起来不好惹的样子。


    但他强行止住了,五叔是聪明人,人家可比他厉害太多了,这些事情不用他说,五叔自己都清楚,用不着听他一个小辈磨磨唧唧的。


    难不成还要五叔跟他解释、劝说他不成?


    宋墨听完这些,心情愉悦,凡事有坏也有好的一面,文正书院鼓励竞争,这样相处下来的同学情谊也更深厚,这里面汇聚了不少有背景的学子,一旦抓住机会,对普通读书人来说,就是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当年在荔阳城的时候,宋墨在人脉上就有些执拗,跟着周显几个混。


    那时候是他眼界太小了。


    不过这一次,他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对这方面很感兴趣。


    前世,知府的势力害得他家破人亡,重来一回,他不可能被动的等待着,期待他们这一次侥幸的没有引起别人的关注,他向来喜欢主动出击。


    文正书院,便是他的一次机遇。


    只不过,要如何和这些家世不凡的人结交,且不落于下风,这就还要再琢磨琢磨了,他可不想冲上去给人当跟班,任人使唤。


    时间悄悄过去,一瞬间,年节就到了。


    宋老太手中还是有些银子的,两座酒楼的分红不少,买房和酒楼的花销并未让她手中变紧。


    当然她从来都不是乱花的性子,还想着多存点,把宋墨买酒楼和房子的钱再给补回去,万一儿子哪天就要用到银子呢。


    听说当官了,就得给上级送礼,要让那些大人物满意,礼物的价钱可不能太低了。


    宋老太心里有数。


    但年节她也没太抠搜,知道儿子更喜欢热热闹闹的,她不买的话,儿子自己出钱也会买。


    因此,该买的,宋老太全都买了。


    各房手中如今也有钱,在这种年节,大家也没吝啬,各自喜欢什么零嘴等等,都买了一通。


    宋青荷和宋青桃还专程给宋墨也挑了一些,倒是让宋墨有些意外,宋青荷叉腰不满,“小叔对我那么好,我是那种没良心的人吗?”


    “以前又不是没给小叔买过,我就知道小叔嘴挑,那种几文钱的小东西,小叔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但那时候她不是没钱嘛。


    而且她也还小,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时,还能记得给小叔分一点,已经是她足够对宋墨有好感了。


    “好好好。”宋墨摸摸她的头,哄道,“咱们青荷是最善良,最有良心的小姑娘了。”


    “那是当然了。”宋青荷整个人活灵活现,看着就精力旺盛,一点也不知道客气。


    宋青桃羡慕的看着,她就做不到像宋青荷那样,理直气壮的撒娇,缠着人,虽然小叔对她也好,但和宋青荷两人在一起的气氛,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也知道,宋青荷是跟在小叔屁股后长大的,大伯也把小叔当儿子养,他们肯定会更亲近一些。


    她和宋青荷同龄,以往关系也不好,自然会有这些比较。


    这也是难免的事,不过宋青桃并未说出口,也不会影响任何人。


    她想,小叔也是把她当家人看待,对她也很好,这已经足够了。


    闹了一通,宋墨也没忘了边上站着的小姑娘,对她哄了几句,“青桃送的这个玉佩我也很喜欢,小叔明天起就把这个戴上。”


    宋青桃的银子是以往宋文存时不时的给一些,她慢慢存起来的,之前冯氏搜刮她值钱东西的时候,把这几十两也给翻了出来,再加上她想给宋墨买礼物,当时也给她爹说过,年前刚好荔阳城那边的收益送过来了,宋文存就又给了她一笔。


    在给正当花用上面,宋文存从不吝啬。


    宋青桃闻言立时抿嘴笑了笑。


    当然,宋青桃也给自己爹准备了礼物,她很喜欢宋墨不假,但宋文存是她爹,也是真真正正对她好的人,在她心中的地位自然不一样。


    从价格上来对比,宋青桃送的东西,是宋青荷送的东西的几十倍。


    宋青荷相当有危机感,抱着小叔的胳膊,立时说道:“小叔,我给你绣的荷包你也要天天戴着,那可是我亲手绣的,你看我手指上都被戳了好几个窟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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