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们去找爹想办法,你害怕阿奶,咱们就让爹不告诉阿奶。”她觉得以她爹的性子,这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爹也不会将你赶出去,如果爹真的那么生气,我和小星哪怕跪在地上,也会帮你求情。”
宋青桃眼泪掉了下来。
跪着求情,其实又何尝不是对她爹的一种逼迫呢。
但她到底还小,没有生存的能力,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她知道冯家都是些什么人,她娘要是真的被赶回去,也就没了活路。
她也不想,自己的家就这么没了。
“娘,酒楼生意好,你给姥的银子虽然多,但也不算能让家中伤筋动骨,咱们好好说,只要你以后不再这样,爹不会太生气的。”
便是在这样难过的时候,宋青桃还是能理智的分析出结果。
她了解她爹。
冯氏难以接受,“你难道想要逼死娘吗?这些东西,只是暂时放在当铺里,等荔阳城那边的银子送过来,娘马上就可以给你赎回来,明明这就是最好的方法,所有人都不会知道……”
“好了。”门口再次传出一道声音,“你别逼青桃了。”
宋文存走了进来。
他摸摸女儿的头发,在宋青桃担忧的目光中,安抚的微微点了下头,“青桃你先出去吧,爹和娘有话要说。”
他是实在没想到,冯氏竟然能这么离谱。
想想宋墨所说的,对方家里,六女一儿的配置,他又觉得释然了。
这种家庭,要么出来刚强的,要么就是冯氏这种。
两百多两,在宋文存的心里确实不算什么,若是冯氏自己花了,去买衣服首饰等等,他一句话也不会说什么。
但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用法。
“以后,家里的银子都给我来管。”
冯氏看着宋文存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身体失去了支撑的力气,瘫坐在地上,呜咽的哭了起来,从所未有的难过涌上心头,她却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宋老太知道这事后,没对冯氏做什么。
都这么久了,她习惯不管这些儿子媳妇的事了,管来管去管成仇。
甚至于,她还隐隐的有些痛快,当初二儿子觉得冯氏好,冲她耍脾气,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难过归难过,一点也不耽误宋文存做事,他第二天就找了中人,将酒楼给买了下来。
地契上写的是宋老头的名。
本来说好了是给宋墨和宋文存一起的,但官员不能经商,与民争利。
眼下宋墨虽然还没当官,但将来是要走这条路,那酒楼就没必要放在他的名下。
宋文存没出够五百两,心灰意冷的状态下,在这事上也提不起劲,“五弟都不写名的话,那也不用写我了,直接给爹娘好了。”
哪怕他清楚,给了宋老头和宋老太手里,其实相当于就是给了宋墨。
但他实在是太需要家庭温暖的人,前世身为孤儿,他渴望亲情,在一直以为关心自己、温柔的妻子那里遭到了打击,宋文存迫不及待的想要获得更多的安慰。
宋老太白得了几百两,看二儿子更加顺眼。
她又不傻,当然看得出宋文存的状态。
当然是卯足劲的在宋文存这里刷好感,没少嘘寒问暖,用她的话说,自己肚子里掉的肉,真到了关键时候,当娘的哪能不心疼啊。
宋文存感觉信了不少。
酒楼买下,又是重新装修布置,这些全靠宋文存,当然,他能吩咐家里其他人帮他办事,哪怕是宋老大也一样。
事关挣钱,没人敢反驳他。
宋墨则找了个时间,带上院长写的推荐信,去往了文正书院。
黄夫子,就住在文正书院里。
因着黄夫子乃是院长的好友,又是文正书院的夫子,宋墨上门拜访,给的礼太重不行,太轻也不行,最终,他拿了上好的茶叶,以及让大娃排队去买的城中出名的点心,朝着文正书院而去。
走了小半个时辰,宋墨两个就到了地方。
巨大的石柱中间,大大的匾额,上书文正书院四字,石柱上刻着求知求索的对联。
整个书院看着就古朴、大气。
周遭树林茂密,环境僻静,隐隐有鸟叫声偶尔响起。
门口有人在守着,宋墨直接过去说明了来意,那人打量了一番,见人一副文文弱弱的读书人模样,倒也没有怀疑,“跟我来吧。”
一路上,宋墨大致知道了,这人是书院中负责扫一下大门口的落叶,并看一下门的。
主要任务并不重,毕竟书院每天各个学子出入,大家穿的衣裳也不同,几百号人,他不可能把每一个人都认出来,因此在没出事的时候,这人就没什么用,真遇到事的时候,可以充当一下护卫。
至于能不能护住,这不重要。
宋墨估计这是书院某个夫子的亲戚。
“这书院的清洁,大多都是你们读书人自己干,跟我关系不大,有时候大门口也会安排你们过来扫。”
宋墨一边听,一边时不时的问上两句,让这人的倾诉欲格外的强烈,不少信息都给说了出来。
总而言之,这书院和普通书院不太一样,书院里按身份分为三种,一种是省城乃至周边各个大小官员的孩子,或者和大家族,以及朝中官员有亲属关系的人,一种是砸钱进来的,最后一种,就是宋墨这样,天资不错的读书人。
“要我说,这书院好是好,各个夫子都是进士,才学没得说,奖励也丰厚,但没点家世的读书人,还是别来这里的好。”
在这方面,这人没有说太多,点到即止。
但宋墨没有退缩,反倒激起了征服的欲.望,若是这书院当真那般不好,也不会成为省城最好最有名的书院,凡事存在,便有破局的方法。
他骨子里可能是带点疯狂,很喜欢这种危险、刺激的感觉。
这只是一个书院,也算是给自己一个进入朝堂的预热?至少在书院里,处处想要人命的可能性要小很多,而一旦进入官场,那就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了。
想当清官,可能现实不会让你洁净下去,但一旦堕落,就有了弱点和把柄,一不小心就是掉了性命。
“到了。”带路人的声音将宋墨从狂热的情绪中拉了回来,“前面就是黄夫子的住所,你自己过去吧,他现在应该没课。”
宋墨冷静了许多,眸子恢复如初,向人道了谢,又从大娃手中接过东西,“你就在这暂时等一下吧。”
大娃答应了下来。
宋墨一步一步朝着房屋走去,不知道黄夫子是怎么样的人,和院长交好的话,或许,在某种程度上,对方也能暂时充当自己在文正书院里的‘保护伞’?
作者有话说:
这章修改了一下。
第68章 黄夫子
黄夫子住的屋子没有关门,宋墨一眼就能看到对方低头在书桌上写着什么的动作。
在对方停笔的片刻,他敲了敲门,眼见着黄夫子看了过来,他脸上当即牵出一抹礼节性的笑容,上前两步进入房中,拱手作揖行礼道:“学生荔阳城松风书院徐院长的弟子宋墨,见过黄夫子。”
他直接表明了身份,又取出院长的信件奉上。
当然,带来的茶叶和点心他已经放在了桌子上。
黄夫子一手接过信件,脸上已然笑了起来,“原来是你啊,孝直那家伙给我写信的时候,没少夸你,我早就已经知道你了,当时让他把人给我,他还不情不愿的,没想到,他的弟子,最终还是落到我的手里了。”
孝直,便是徐院长的字。
一般读书人在二十岁行冠礼的时候,都会取字,宋墨年龄未到,尚且无字。
从黄夫子亲昵的语气当中,宋墨就知道,院长和对方的关系应当是真的不差。
说话间,黄夫子打开推荐信,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你是来求学的,文正书院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省城最好的书院便是这里,不过就算有孝直的推荐,我也得再考考你,看看你如今水平到底如何了。”
他知道宋墨是院试第一,也知道他县试、府试的成绩。
甚至于,宋墨的到来,也是他期待的,他所带的班级,当然是人才越多越好,不过到底没有教过宋墨,而他对好友孝直的性子太过了解,这学生如果是太过忠义正直的人,可能也不太适合他用。
他对待的方式就得换一换了。
所以当下他得摸个底。
一开局,黄夫子没有考的太难,“斯二者,天也。上两句。”
黄夫子的语速利落,宋墨的回复也干脆,几乎是在对方刚问出口之后,他立刻就给了作答,“天下有道,小德役大德,小贤役大贤;天下无道,小役大,弱一强。”
黄夫子又问了两句,都是四书五经里的,基本都是提后面,让宋墨背前面的句子,这种相对来说要更难一点,但宋墨的回复丝毫没有停顿,直接就能脱口而出,足可见在这上面的熟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