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顾彦文吃得是一小块提拉米苏,见严时语脸上露出享受神色,笑着轻问道。
“好吃!”
严时语点点头。
顾彦文道:“我看着都有些想尝尝了,可惜只有一份。”
林薇薇听了这话后,笑道:“怎么,你们男女朋友还这么生分啊,你吃她剩下的不就行了?”
林薇薇这句话说出来后,蒋方量就愣住了。
他惊呼出声,“舅舅,严姐姐,你们俩在谈恋爱?!”
严时语头次体会到差点儿被呛住的感觉。
她唇角抽搐,摇头道:“没有。”
顾彦文也笑着解释道:“是林小姐可能有些误会。”
林薇薇眼里掠过一丝惊讶,“你们俩不是男女朋友?那是我误会了,我看你们穿情侣装,长得也挺有夫妻相的,还以为你们俩是一对呢。”
情侣装?
严时语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
她的衣服是随便买的,之前她看顾彦文穿的衣服还不错,就找他要了那个店的牌子。
那个是比较小众的品牌,但价格不算贵,严时语素来懒得在这些事情上用心,因此买了几套相似的来回换着穿。
这么看来,跟顾彦文身上的衣服颜色也好,图案也好,是挺相似的。
“我也以为你们俩是一对呢。”
林更胜点头说道,“那你们俩现在算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严时语沉默了下,她脑门上掉了一排黑线。
不知道怎么形容她跟顾彦文的关系。
“我跟顾先生算是——”严时语看向顾彦文。
顾彦文轻笑,“饭友吧。”
“对,我们俩是饭友的关系!”严时语觉得这个定位挺恰当的,点点头,认真的,严肃的,“有的时候是厨师跟客人的关系,也有的时候是朋友关系。”
林薇薇、林更胜:“……”
听不懂。
你们城里人的关系,好复杂啊。
在蛋糕店吃饱喝足,剩下的蛋糕,严时语打包回去消灭了,林更胜跟严时语他们约定了,第二天早上要去一家红烧牛肉面,据说那家的烧饼做的很正宗,很美味。
严时语表示很期待。
“烧饼,怎么跑牛肉面店吃?”
严时语起得早,周朴素也起得早。
老大爷得知他们去了台湾后,就很好奇那边的风土人情跟美食,两人开了视频聊天。
严时语道:“好像是说这家店本来是做牛肉面的,但后来发现烧饼生意更好,很多从内地过来这边的老兵跟老兵家属都爱吃,所以反而是烧饼很有名,我们点了牛肉馅饼跟虾仁肉馅饼,跟两碗牛肉面,还买了豆浆油条。”
是的。
虽然是牛肉面店,但因为隔壁有卖豆浆油条跟蛋饼,所以严时语这会子都能看见其他桌子的客人,有些从隔壁买来了豆浆油条,又点了一份牛肉面,跟家人分着吃。
这地方据说以前是眷村,现在看环境也很破旧很老,有点像是年代剧的店面,门口摆了七八张桌子,凳子都是竹凳,坐上去嘎吱作响。
来帮衬的中老年人居多,年轻人反而比较少。
“那还挺不错。”
周朴素说道。
“牛肉面来了,你们要的两碗牛肉面是不是?”寸头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端着两碗牛肉面,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放在严时语的桌上,还给她拿了一罐辣子,“辣椒自己加,你们这桌的牛肉馅饼跟虾仁馅饼要稍等一等。”
老大爷年纪应该不小了,但说话语气中气十足。
老大爷说完这话,本是要离开的,眼角的余光瞥见周朴素时,忽然脚步一顿。
“周大头?!”
周朴素听见有人这么喊自己的时候,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太久远了,久到若非对方是冲着自己喊了好几声,周朴素都要以为他是在喊别人。
“大头,是我啊,你还记得你们楼上邻居竹竿吗?”
老大爷冲着周朴素说道。
久违了的称呼,让周朴素有些恍惚。
他看着对方陌生的面孔,渐渐地在上面找到了一些熟悉的迹象,“楼上蔡医生的儿子竹竿!”
“对,就是我,你还没忘了我呢!”
蔡子平看着周朴素,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他刚要说什么,灶台前的媳妇喊了他一声,菜子平只好跟周朴素说了一两句,拜托严时语等会儿吃完后先别急着走,他有些话想跟周朴素说,然后埋头钻进店铺里做生意。
顾彦文等人打包了豆浆油条过来,正好瞧见这一幕。
林更胜纳闷地问道:“蔡大爷怎么了,跟你说什么话了,他那人脾气不好,要是说的话不中听,你可别往心里去。”
“那倒没有,是他好像跟我一个爷爷认识。”
严时语迟疑地说道。
若非亲眼所见,严时语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仙人跳了。
路边的一个小店老板居然正好认识周朴素,有没有这么巧。
事实证明,还真是就这么巧。
蔡子平跟周朴素再次见上面时,两人隔着网线,信息一对,两人还真是发小。
“这可真神了,怎么这都能碰上?”林更胜惊奇不已,“小说现在都不这么写了。”
可不是。
中国这么大,隔了四五十年没见过的人,想想,还得是正好赶上严时语跟周朴素视频聊天,正好能认出来。
这几率堪比火星撞地球啊。
但人生,有的时候真就是这么巧妙。
转角遇到爱谈不上,遇到故人,也足以让人感慨。
“这都多少年没喊我大头了,你刚开始喊,我都想不起来。”周朴素深有感叹地说道。
蔡子平笑了:“你想不起来,我却记得很深,咱们小的时候每次喊你大头,你都生气,有一次跟我弟弟为了这事打起来,我过去拦着,还挨了你两拳呢。”
周朴素咧开嘴角笑道:“你怎么不说你那时候看似是拦着,实际上是护着你弟弟呢。对了,你弟弟呢,都多少年没见了,咱们干脆拉个群聊。”
“走了。”蔡子平摇头说道。
周朴素愣了下,“你弟弟不比你小六七岁?”
“他的身体不好,七八年前查出得了癌症,治不了,早就走了。”蔡子平道:“之前他还跟我约好,有时间回老家看看,没想到……”
“节哀。”
周朴素也不知道怎么说。
人活着有时候就是亲自送走一个个亲人的过程。
“倒是你,看着气色挺好。”
“你瞧瞧,我这现在,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厨子就是伙夫,我干的工作,天天在灶台前面烤着,气色能不好吗?”
蔡子平打趣道。
严时语等人听了不禁都笑了。
周朴素也乐了,“竹竿哥,你的性格倒是还跟以前一样,会说会笑。”
旁边的林更胜道:“蔡大爷平时的脾气可不是这样呢,他对我们这些人可凶了,今天还是我头次看到他笑这么多次,我之前还以为蔡大爷是本地人,没想到小的时候是在沪海市吗?”
“我老爸早年被光头抓到台湾这边来,78年左右的时候托关系联系上我们兄弟俩跟我妈,把我们接了过来,刚开始说等一两年过去,就让我们回去读书,后来我爸身体不好,我妈又病重,我弟弟那时候要读书,家里好歹还有个面店,我就干脆出来工作了。”
蔡子平双手撑着膝盖,眼睛往上看,陷入回忆,“当年也没多想,就是想说干几年,就回去,干着干着,不知怎么的,一下就老了。”
等再回头,想回去的时候,弟弟也走了。
众人听着不禁沉默。
“我那弟弟也是真没福气。”蔡子平摇头道:“当初我们都准备好了回乡证,找了旅游团,愣是赶不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当厨神的第九十三天 当厨神的第
可以说遇到蔡子平对严时语也好, 对周朴素也好,都是一个意外。
蔡子平跟周朴素约好,过些日子就回沪海市去看看他。
隔了这么多年, 蔡子平想念的不只是童年时候的朋友, 更是那些回忆,电影大楼、新华书店、每个弄堂底下都有的剃头师傅,那时候,每个弄堂都有个最标志的小娘娘, 街道办查的最严的时候都会用火柴棒描眉。
每个弄堂也都有那么一个粗声粗气但却热心肠的大姨, 她的嘴巴总是传着各家的八卦, 可谁家要是有事, 她可比谁都跑得快。
夏日午后时不时听到街上叫卖叮当糖, 一群小伙伴经常呼朋引伴,跑到小书摊看连环画, 地道战、嘎子、白毛女。
童年时候那会子饥肠辘辘,总是盼着长大,盼着将来。
等到长大了,又总是回忆童年。
来台湾这么多年,他很少梦到家乡, 但每次梦见, 醒来的时候总是眼泪满脸。
“你要不嫌弃,就跟我学做牛肉馅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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