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奶奶不知怎么,有一年跟继子那边闹翻,要离婚,张蓝心父亲得知了也只是委托了个律师过去帮忙,给她找了套房子住。
再之后,她父亲出了事,被以前合作的老朋友骗走了家底,手上只剩下几十万,她父亲跟母亲那天是要出去洽谈个生意,想着东山再起,挣点钱,谁知道就出了意外,人没了。
肇事司机是个开拖拉机的,家里爹妈一个有精神病,一个瘫痪了,家里头还有几个孩子,媳妇早就没了。
就算起诉,对方也陪不了什么钱。
出了这档子事,张蓝心才不得不跟奶奶一起生活。
两人虽然在一起生活了三四年,但并不熟悉。
但即便如此,张蓝心也没想过,奶奶会出事。
到了这时候,她哭都哭不出来,整个人有些木了。
严时语看她的神色不太对,出去买了一瓶功能饮料给她,“喝点水吧,你别想太多,你奶奶不会有事的。”
张蓝心虚弱地道了谢,她接过饮料,就在这时候,手术室的灯有红转绿,大门打开。
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哪位是病人家属?”
张蓝心连忙起身,“我是。”
“你是病人家属,那你等会儿去交下住院费,病人手术很成功,现在麻药还在发挥作用,晚上才会苏醒过来,需要人陪同。”
医生看见张蓝心这么小,虽然有些惊讶,但也不以为奇。
在医院待久了,就会发现各家都有各家的情况。
张蓝心听见这话后,脸色一下有了血色,握着医生的手不住地道谢。
她的眼泪这时候才掉下来。
严时语等人陪着她在医院办完手续,又帮她暂时找了个护工,张蓝心力气不大,老太太要是有什么事,还是有个人搭把手才方便。
次日下午,严时语等人得知老太太已经苏醒,而且状态还可以,才过去看望老太太。
张奶奶做了心脏支架,估计是身体还算结实,术后恢复的还不错,严时语等人进来的时候,还能听见她中期十足地表示自己身体倍好,用不了几天就能回去干活开店。
张蓝心对她没好气:“医生都说了,你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你以后再下厨干活,您好好躺着休息个一年半载再说吧。”
“我不能休息,我休息了,咱们家哪里来的钱。”
张奶奶摇头说道,瞧见严时语等人进来,她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岔开话题,笑着跟严时语等人道谢,“真是多亏你们,不然蓝心一个小孩子,哪里忙得过来这些事。”
“您太客气了。”严时语道:“其实我们也就是打下手,蓝心很厉害,所有事情她都能理过来,也没因为心慌意乱出什么岔子。”
张奶奶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神色。
她咬着下唇,似乎在思索什么,犹豫片刻后,她才开口对严时语道:“那个蘸料的方子,你要是想要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张奶奶做出这个决定,显然经过了内心的艰难斗争。
别看蘸料配方没什么,很多店生意之所以好,能成为网红店铺,往往就是因为有个杀手锏,独家配方,味道跟别人不同。
严时语愣了下,笑了一声,“谢谢,不过我已经猜到了,是豆腐,对不对?”
张奶奶眼里露出几分错愕,沉默片刻后,无奈道:“想不到你真猜到了,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是的,就是豆腐,这个秘诀,我连蓝心都没告诉。”
两人卖着关子,旁边的人听得一头雾水,不由得好奇。
周新丽打听道:“豆腐,什么豆腐,我没吃出里面有豆腐啊。”
吃不出来,自然是因为豆腐已经跟辣椒一起打成酱了,混合在一起,舌头要是不敏锐的人,哪里吃的出来。
“这蘸料不如卖给我吧。”顾彦文忽然开口说道:“我有个食品工厂,今年正要推出新品,这个蘸料配方挺不错,我用五十万跟你买。”
??
张奶奶跟张蓝心都愣住了。
张奶奶想也不想就道:“成交!”
张蓝心错愕地看向张奶奶,“奶奶,您跟这位叔叔是认真的吗?”
张奶奶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但我看这位先生不像是开玩笑的人。”
顾彦文失笑,他拿出一张名片出来,“我的确不是开玩笑的人,我也不是纯做慈善,老太太现在的身体,只怕不再适合做生意了,蘸料配方放着可惜,倒不如变现。正好我们这边也确实有这个需求。”
名片很文雅隽永,亚麻纹纸,上面印了一个联系电话,“这是我助理的电话,你们联系他,告诉他这件事就行,会有人跟你们接洽的。”
“这……”张蓝心不知所措,作为一个未成年人,她虽然看上去比同龄人独立,说到底也是个从小到大被父母保护的很好的孩子,碰到这种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收下吧,这位顾先生信得过。”严时语诧异过后,回过神说道。
听得严时语这么说,张蓝心才放心地收了下来。
不知怎么,那位顾先生虽然经常跟严姐姐来她们店里,但张蓝心一直觉得他有距离感,不好亲近,严时语虽然话不多,但却给人一种很值得信任的大人感觉。
严时语对顾彦文反而有些惊讶。
他们在这边待了两天后,就要去顺德那边,临离开前,严时语好奇地跟顾彦文打听,“你真打算买那个蘸料开发成产品?”
顾彦文戴着金边眼镜,他翻折起报纸,“为什么不?”
“那个蘸料能入你的眼光,必然有过人之处,我跟他们合作,互惠互利,何乐而不为。”
严时语挠挠头,说不出来,怎么说呢,如果顾彦文直接给张蓝心婆孙打五十万,她反倒是一点儿也不惊讶。
毕竟顾彦文好像非常有钱。
齐飞扬曾经跟严时语说过,顾彦文手腕上戴着的百达翡丽手表,都不重样,每块手表至少价值六位数。
而他选择跟对方交易,才是她不理解的地方。
怎么说呢,感觉好像忽然顾彦文这个人,有了点人间烟火气。
“说不出来,算了,咱们去顺德,第一站要吃什么?”
严时语对其他事就没那么执着,想不明白的问题她也懒得多想,她不执着。
人生很多事情,不是每件事都一定要想明白才行的。
到了顺德,当然是吃鸡。
农庄,饭店老板自家养的鸡,几个小时前还在田里啄虫子,几个小时后,或蒸或烤或炸或煮的上了桌。
这家农庄是顾彦文推荐的,说是老板自家养的走地鸡,早上预定,中午就能吃上。
白切鸡、手撕鸡、芝麻鸡,三杯鸡。
满满一桌子都是各种各样美味的鸡。
白切鸡皮薄柔嫩,骨髓还带着血,搭配了姜葱酱,严时语喜欢不蘸酱,这只鸡一吃就知道是一只健康作息,饮食规律的鸡,鸡肉特别有鸡味儿,很嫩,咬下去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鸡皮是脆的,这种品质的鸡,拿来做白切鸡,真的是神来之笔,也可看出老板对自家的走地鸡的自信。
手撕鸡滋味也不错,加了洋葱、花生米、香菜、香油来调味,还加了小米辣,蒜蓉;芝麻鸡炸得酥脆,外酥里嫩,大鸡腿咬下去汁水都能溅射出来,得拿个小碟子接着那些芝麻;三杯鸡浓油赤酱,咸口的,店家特地加了紫苏叶,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很下饭。
米饭也吃得出美味。
老板见严时语是识货的,乐滋滋地分享道:“这米饭当然好了,是我老丈人自家种的增城丝苗米,跟市面上那些自称是增城丝苗米不同,真自家种的,每年收多少,除了我们店里用,其他都是亲朋好友抢光了,这种米,吃起来才有滋味嘛,哪里像现在有些米,一斤二十多块,卖相好看,吃起来中看不中吃,银枪蜡烛头。”
老板对那些人显然很不屑一顾。
蒋方量嘴甜,“伯伯,怪不得你们店生意好,原来是有这么多细节啊。”
“那当然啦,我们家的米饭也不是用电饭煲煮的,电饭煲煮出来的没那个味道,还糟蹋了食物,我们这边饭店都是自己搭个灶台,真的用柴火做饭,做的时候还要加点儿猪油,还要按摩一些那些米粒,这样蒸出来的米饭,我跟你们说,不是我夸张,放眼整个佛山,我们这家饭店的米,没有前三,也有前五,那些什么五星酒酒楼,米其林餐厅,跟我们比米饭,比鸡,是绝对比不过我们的。”
老板被蒋方量哄得找不着北,乐歪了嘴,还给他们赠送了一份自家窑烤鸡爪。
那烤鸡爪上桌的时候不起眼,吃得时候,却让人觉得惊为天人。
这家有做窑鸡,严时语是知道的,但他们刚才没点,这份窑鸡爪里面加了花生,显然没怎么调过味儿,只是用了盐焗粉,但吃起来格外鲜嫩多汁,而且花生也特别粉特别香。
鸡爪几乎是一吮即脱骨,里面的那根腿筋都入了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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