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
“李师傅，小严帮你们可不是免费帮的。”周朴素适当地打断李善宝的话，插了一句：“你们第一楼是不是也该有些诚意。”
李善宝笑道：“这是当然，严师傅要多少钱，不超过六位数，我可以做主答应。”
他们饭店被抢走的生意，光是这个月，都六位数了。
拿五位数出来找人帮忙，划算。
周朴素笑道：“谈钱就没意思了，谈点儿别的，你们第一楼酒楼最出名的就是你们玫瑰酱桂花糕，尤其是玫瑰酱，你们店里的玫瑰酱放眼全中国，没人能做得比你们更丝滑更香味馥郁，也从没人能复刻你们的玫瑰酱，要是你能愿意教小严这个配方，小严自然会免费帮助你们。”
李善宝瞳孔收缩，脸上笑容冻蜡了。
片刻过后，他干笑着说道：“周师傅跟我开玩笑吧？”
“这可不是开玩笑，我们不强人所难，您可以回去跟你们老板商量商量，考虑考虑。”周朴素喝了一口茶，淡淡道：“是要保住下蛋的鸡，还是要保住鸡窝，你们自己做选择，这配方给了我们，我们也不会拿在店里卖，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是很为难的事情。”
不为难才怪了。
那可不是一般的配方。
但凡能出名的酒楼、餐厅，都有自己的几道招牌菜。
别的菜色可能做得普通寻常，但招牌菜绝对是有口皆碑。
第一楼酒楼最出名的就是他们店里的玫瑰酱。
那玫瑰酱丝滑柔嫩，用来做凉糕夹心，软糯的口感里淡淡的甜甜的玫瑰酱夹心，几乎是化腐朽为神奇。
他们店里头至少有五成客人，每次到他们店里点菜都会点一道玫瑰酱桂花糕。
还有人只要玫瑰酱，用这玫瑰酱淋在松饼或者吐司面包上，一口下去一口春天。
李善宝为难，头疼。
他作为主厨，当然知道玫瑰酱的配方。
但他可做不了主，这种事，只能跟老板商量。
他答应严时语他们，等回去跟老板商量后，无论结果怎样，都会告诉他们。
等他离开后，严时语过去把那果酱倒出来，放到盒子里降温，周朴素跟她说道：“李师傅他们那边有可能不答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严时语刮着果酱，笃定地说道：“他们会答应的。”
“老板，这怎么能答应！”二厨周山听见李善宝的话后，在办公室直接不顾李善宝的面子，开口拒绝，“这玫瑰酱配方是咱们店的镇店之宝，咱们店里面除了李师傅跟老板你们二位，再也没有别人知道，这么些年，咱们也没告诉别人，哪能现在教给一个外人。哦，她说她不会在他们店里商用，那万一人家卖给什么工厂，直接把咱们的配方商业流水线生产了，那咱们还有什么竞争优势！”
店长王晓蓉双手交叉，抵着下颚，眉头紧锁。
他们第一楼虽然也算是老字号，但实际上中间好些年都没开业，王枣蓉是90年代那时候才开始重新做餐饮的，为了吸引客人，她跟李善宝两人，琢磨研究菜谱，吃遍全国所有有点儿名气的餐厅，才琢磨出一道玫瑰酱。
而后，靠着这个招牌点心，他们店也算是在沪海市站稳脚跟。
这些年来，也不是没人想花重金跟他们买玫瑰酱的配方。
但王晓蓉都没答应过。
以前不答应，可现在……
王晓蓉看了一眼电脑屏幕里的流水账，这个月都快月底了，可却只挣了上个月五分之一的钱，扣掉房租，水电跟工资，勉强打平。
要知道，这才是开始，洪福餐厅那边还搞价格竞争，办会员卡不但赠钱还能多打折扣，那些办理会员的消费者为了用掉卡里面的钱，之后肯定还会继续去那边消费。
搞多几个月，他们店就要被挤垮了。
“答应她，但前提是她得的确能帮上咱们。”
王晓蓉狠下心来。
玫瑰酱再珍贵，也没有这家店重要。
店里面三十多名员工，要是店里关门，他们去哪里挣钱去。
现在经济也不景气。
严时语对李善宝转述的话，丝毫不惊讶。
只要对方不糊涂，就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她擦干了刀，对李善宝道：“下午四点，我去你们店里，你让你们店里厨师都做自己的拿手菜。”
“你要干什么？”李善宝疑惑不解地看着严时语。
严时语道：“我得看看你们店的厨师手艺怎么样。”
第一楼的厨师不少，不算是李善宝、周山二人，其他炒菜厨师、上什厨师、面点师傅、凉菜师傅加起来也有八九个人，这还不算打荷的。
听说要他们做菜，露一手给严时语瞧瞧，有些人没什么所谓，领导怎么安排就怎么来，有些人却心高气傲，不服气，觉得他们可是高端酒楼，第一楼酒楼，他们这些厨师，哪个当初进来的时候，不都得过五关斩六将，干了这么多年了。
怎么还要被一个晚辈考核。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觉得严时语是在附近一个小饭馆做菜的小厨师。
就算是拿到厨师争霸节目的冠军，那也改变不了她是在小饭馆干活的事实。
赵全磨着刀，对林柏良道：“老林，你说老大他们是不是急疯了，让咱们做菜给那小姑娘尝尝，那小姑娘真有本事吗？”
林柏良性格温和，不爱计较，听见这话，笑道：“有没有本事的，咱们也得见了才知道，再说了，人家是来帮咱们，咱们多少也得表示点儿尊敬。”
赵全撇撇嘴，“我可觉得这回不妥当，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嘛，你知道吗，听周师傅说，咱们跟人家是谈条件的，人家要咱们玫瑰酱的秘方，你说这事整的，这玫瑰酱的秘方，咱们干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就这么告诉外人，这合适吗？这要说帮店里改善生意的主意，咱们也未必没有啊。”
林柏良不说话，他知道自己笨，而且进第一楼的时间比其他人短，平时在店里头也是比较和气的，这会子就更不想跟赵全争执了。
不过，要他说，他们店里也未必有人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拯救店里的生意，别人不了解，共处这么多年的同事，还能不了解，他们第一楼的厨师，手艺是不错，各有各自擅长的菜系。
就像赵全，他擅长面点，做的烤饼、酥饼、破酥包都有受众，拉的面条又细又筋道，还会做很地道的上海炒面，可要说特别好，那不至于，顶多就是让人觉得还不错。
而他，他负责的是凉菜，像什么卤牛腱子、鸭舌、鹅肝还有花雕酒醉罗氏虾，这些都是他负责的。
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的手艺顶多不过是在厨师里面排到中等，要说特别好，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林柏良倒是很期待严时语的到来。
听说下午有试菜，王晓蓉本来都已经到苏州这边来找朋友了，愣是连忙打了一辆车，包车回沪海市。
李善宝都有些惊讶，道：“老板，真不用，下午我在就行，出不了事，您要是不放心，可以通过监控看啊，您这连续做两个多小时的车赶回来，不是折腾自己吗？”
王晓蓉岁数大了，她丈夫走得早，两个孩子倒是跟她兴趣不同，对做餐饮毫无兴趣，如今都在国外读书。
因此，她虽然五十六岁，很多事情还是亲力亲为。
但即便如此，这来回奔波，对于一个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来说，还是太过操劳。
李善宝都怕她身体承受不住。
尤其是最近天气热，这来回奔波，别回头出什么事。
王晓蓉却是铁娘子的性格，干脆地说道：“你就甭管了，我亏待不了自己，我要是晚到，你们就别等我，直接开始，你让他们都好好准备，人家难得肯过来帮忙，这种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得珍惜才对。”
李善宝听得出王晓蓉的语气有些异样，跟今早出门之前不太一样，他问道：“老板，您是知道什么了吗？”
王晓蓉道：“还得是你仔细，这回真是赶巧了，我这不是过来找我朋友老周，他家的餐厅做了好几代人，孙子周宝才还在新全记那边学艺，我顺嘴就说了严时语这事，结果老周就跟我说，严时语说不定还真能帮上咱们的忙，之前新全记不是推出一道羊肉馅包子吗。”
“对啊。”李善宝答应道，“咱们还去吃过，也不知道人家怎么做的包子，味道那么好，那羊肉特别嫩，汤汁那么多，皮却一点儿不会漏，怪不得人家能生意火爆呢。”
“老周告诉我，那严厨师，只不过吃了一次人家做的包子，就能复刻出来，而且还做了改动，味道变得更好，就连林鼎云林师傅都动了收关门弟子的心思，可人家愣是不要。”
王晓蓉道：“这人，肯定有两把刷子，你让大家伙一定要按照贵客临门的级别好好准备菜色，别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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