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看着你平平安安的,阿娘也就放心了。”


    皇上高兴道:“那阿娘可得经常入宫,不然就看不到了。”


    秦老夫人点了点头道:“行,只要你不嫌麻烦,我经常来。”


    皇上道:“什么叫麻烦,这话我可不爱听。”


    然后那不似母子,却胜似母子的两人,搀扶着,渐行渐远。


    珍妃看向身旁的儿子,问道:“今天可是大年初三,你父皇哪一个宫里都没去。在他的心里,有秦老夫人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楚王道:“可儿子却不羡慕他,甚至于有点同情他。”


    “想必当年,他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吧。”


    珍妃垂眸,淡淡道:“岂止不好过,险些被你亲祖母给折腾死了。”


    “明日我去给秦老夫人请安,你要去吗?”


    楚王别扭道:“儿子就不去了吧,秦老夫人估计都不认识我。”


    珍妃道:“不认识就不能去拜见了,那你不认识王莹,怎么给了她披风?”


    楚王愕然:“您怎么知道的?”


    珍妃轻哼道:“方凉亲自送还的披风,我还不能问两句了?”


    楚王连忙道:“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当时天寒地冻的,儿子只是不忍她一个弱女子受寒。”


    珍妃道:“秦老夫人入宫,你父皇忙于政事,她身边没个说话的人,你去正是替你父皇尽孝道。”


    “你父皇虽然不喜欢我,但他对你还是很好的。”


    楚王轻嗤道:“什么叫好,不闻不问吗?”


    珍妃道:“在这宫里,不闻不问不代表眼睛看不见,私下里没有打算,他是一个胸有丘壑的人,眼界比你想的还要长远。”


    楚王招架不住,点了点头道:“儿子知道了,明天跟您一起去。”


    珍妃闻言,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东宫里。


    太子妃很快就知道,皇上把秦韵接进宫里来了。


    她找到太子,不悦道:“父皇这是怎么了?他自己亲近王家就算了,现在还把秦老夫人接到宫里来。”


    “大正月的,若非至亲,谁家会上门做客啊。”


    “可她又不是正经的太后,让我们这些做孙辈的怎么办?”


    太子蹙眉,淡淡道:“你急什么?”


    “父皇有孝心,证明他是至情至性的人,相处起来才更有人情味。”


    “明天我陪你去给老夫人请安,就算看在父皇的面上,我伏低做小也没有什么?”


    太子妃心里有气没发出来,又想到自己失去的孩子,委屈道:“你现在怎么为王家说上话了?”


    太子道:“我什么时候为王家说话了?王家那帮废物值得我上心吗?”


    “我们在说秦老夫人的事,父皇已经表态了,那你说我们不闻不问,好吗?”


    太子妃擦拭着眼泪道:“我不管,总之你不许帮着王家。要不是他们家,我们的孩子也不会……”


    太子厉声道:“住口。”


    “孩子的事情都怪邹启,如果不是他无事生非,还连累到我,我们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出事?”


    “那一晚秦老夫人险些就死了,她走到父皇面前替我求情的时候,我看见她身量特别单薄,好似风一吹就倒了。”


    “她已经是年近花甲的老太太,你还想要她怎么样,给我们的孩子赔命吗?”


    太子妃看见太子如此严厉,自己又无力反驳,忍不住就大哭起来。


    太子疲惫地闭上眼睛,喃喃道:“你是最明事理的人,何苦还要为难自己。”


    然后他脑海里不由得想起,王莹站在父皇边上,盈盈含笑的面孔。


    那时的她,好像什么都不怕。


    当然,也不会误会,觉得父皇是个很凶狠的人。


    太子又觉得头疼了,因为他本该是最了解父皇的人,因为当年的他,是父皇手把手教出来的。父皇一次次将自己的弱点剖析给他看,一次次教他要如何避免掉进别人设计好的陷阱。


    尤其是,那些看似最善良的人,其背后往往最心狠。


    他当时学得也很认真,知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某一天他就觉得父皇太过威严了,不如徐宁和蔼。


    然后徐宁说的话,他就会听得仔细些。


    再后来,他大了,开始要娶妻生子了,却发现自己和父皇已经有了隔阂,却不知怎么去修补。


    废太子那一夜,他清晰地感觉到父皇对他的失望和痛心。


    就如同年幼时,他清晰地感受到双手将他托起的父皇,是那样深爱着他,毋庸置疑。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好好想一想,是不是有些地方做错了。”


    “孤这段时间,会住在书房。”


    太子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太子妃突然心慌,想要挽留,可起身却只看见太子的背影。


    她突然暗恨,自己怎么这么冲动?


    就算心里在讨厌秦老夫人,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啊。


    这不是要太子去质疑皇上的决定吗?


    太子妃懊悔着,眼睛里还闪着晶莹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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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深情隐忍的主


    ……


    第二天一大早,珍妃带着楚王来给秦韵请安。


    起了个大早,正在打太极的秦韵对系统道【这个珍妃最后能当上太后,肯定不简单,你展开说说】


    系统【珍妃是罪臣之女,为了替父翻案,擅自潜入围场求见皇上】


    【一开始只是当了宫女,后来陪皇上微服出巡遭遇刺杀,她以身救驾,成功封妃】


    【谁知道生下楚王后不久,皇上得知那次刺杀是她精心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当嫔妃,自然就也失宠了】


    秦韵【不对吧?】


    【当年没有人做内应,围场那么大,她怎么能精准找到皇上的】


    【而且一个宫女怎么能知道皇上微服出巡的事,她背后有人】


    【是徐宁?】


    系统兴奋道【不愧是宿主,这都被你猜到了】


    【当年田家看不起徐宁,不想让他当太子的老师,徐宁另辟蹊径】


    【后来珍妃受宠威胁皇后的位置,田家急了,被迫答应徐宁的条件,但他们的条件,就是要珍妃失宠】


    【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珍妃露出破绽,失宠了。而太子在徐宁的帮衬下,稳坐东宫之主】


    秦韵觉得珍妃不是乖乖认命的主,否则后面就不会扶持自己儿子登基为帝。


    她只是在蛰伏,静待时机。


    而现在,自己就是那个时机。


    【珍妃到底有没有爱过皇上?】


    系统【很爱很爱,甚至不许她儿子说皇上一句坏话】


    【只是当年她没得选择,如果不照做,她可能连楚王都护不了】


    秦韵的目光亮了亮,原来还是一个深情隐忍的主。


    她受皇上照顾良多,正愁怎么报答呢,机会不就来了吗?


    想明白以后,秦韵对韩嬷嬷道:“请他们母子进来吧。”


    很快珍妃就来了,她样貌姣好,但穿着朴素。


    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发髻下是珍珠发箍,并几个金簪子,耳朵上坠着赤金葫芦耳环。衣服是竖领对襟灰色暗纹短衫,配一条蓝色镶边的马面裙。


    身后跟着的楚王穿着一身紫色王袍,头戴金冠,身量高挑,面如冠玉,竟和皇帝长得十分相似。


    秦韵的目光倏尔一亮,这个小王爷可顺眼多了。


    “妾身高氏,拜见老夫人。”


    “身后这位是我儿,赵焕。”


    “焕儿,快给老夫人行礼。”


    秦韵抬手虚扶:“使不得。娘娘和殿下快请坐吧。”


    珍妃却道:“老夫人别拦他,他父皇都使得,他若使不得,岂不让外人笑话。”


    赵焕也已经跪下,恭敬道:“焕儿给秦祖母请安。”


    秦韵见他眼中没有不甘,反而十分平静从容,心里不由得好感顿生。


    便拉他坐在身旁道:“长得跟你父皇真像啊,他竟然不曾跟我提起过,一会我要说道他的。”


    “你以后得空上我们王家去,老身给你做好吃的。”


    赵焕道:“多谢秦祖母。”


    秦韵道:“一家人客气什么,你那府邸还在我们隔壁呢。以后多来走动,等熟悉了,缺什么,要什么,尽管开口。”


    “你父皇也经常去,到时候我跟他过去瞧瞧,你看可行?”


    珍妃看向儿子,生怕他不会说话。


    楚王道:“欢迎之至,不知道秦祖母和父皇喜欢什么茶?吃什么饭?我到时候也好准备。”


    秦韵道:“你父皇吃过苦的,不挑剔。至于我嘛,只要好茶,好吃的,即便我吃不明白,但也吃得高兴。”


    楚王愕然。


    他父皇那么挑剔,老夫人竟然说他不挑剔?


    不过老夫人说话有趣,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相处。


    楚王点头道:“焕儿知道了,一定会准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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