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卓志学从正二品降到正五品,生生替这群人背了口黑锅,这辈子都不一定能爬回去了。
然而等陆尚走了以后,皇上却对时全道:“王家那个案子,顺天府失察。”
“明日一早,把顺天同知贬出京城,下放县令一职。再把空出来的顺天同知给卓志学。”
“此人生性睿智,能查旁人所不能查。”
“有他盯着周堂,徐宁那伙人不敢乱动。”
时全连忙道:“奴才一会就捋旨,上呈给皇上过目。”
皇上点了点头,问道:“韩嬷嬷还在吗?”
时全道:“还在呢,早的时候让人送了饭菜去,这会想必还等着皇上示下。”
皇上道:“你带方凉去库房把那一整套十二奇石装了送去,那是原石,随便老夫人雕刻什么都好。另外告诉韩嬷嬷,苏全已经被贬去养马了。”
“从今往后他会在京城落脚,苏家那不成器的女儿,让他自己去教吧,阿娘不用费心了。”
时全恭敬地应是,带着方凉去库房。
韩嬷嬷拿到礼物出宫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回到王家,她没有打搅秦韵,而是在值房里随意歇下。
第二天一早,听见秦韵起床的声音,韩嬷嬷就连忙起身,高兴地凑到秦韵的面前汇报道:“昨日奴婢刚把枕头拿进宫去,听方大监说,皇上当场就要试,结果您猜怎么着?皇上竟然睡着了。”
“奴婢也就没能及时回来。后来皇上命方大监送来一套十二奇石,可以雕刻印章、摆件、观音像,随您喜欢。”
“方大监还说了,三太太父亲的案子已经判了,皇上让他去太仆寺养马,既然教不好女儿,索性不要出京了。以后三太太的事情您也不用管,自有苏家出面收拾。”
秦韵听后,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还是照旧吩咐门房,不许放他们进来。”她本来也没有打算替苏全求情,好不容易有个孩子是向着她的,为她着想,她怎么能让他伤心呢?
更何况,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韩嬷嬷道:“那套奇石,老奴先给您放进库房里去?”
秦韵点了点头道:“等过年的时候再拿出来,给孩子们一人选一个。他们也该有自己的印章了。”
韩嬷嬷应声,觉得王家的孩子真幸福,有老夫人宠着,谋划着。
用了早膳,秦韵让人去把周克顺请来。
“老夫人,您找我?”
秦韵点了点头,等他坐下以后才道:“几个哥儿的功课还好吧?”
周克顺道:“哥儿们都很勤学,尤其是大公子,下了一番苦心。”
“二公子心思活络,在课业上有些粗心,但不是什么大问题。”
“三公子早慧,能举一反三,其才智已经超越前面两位公子了。”
“四公子还小,不过性格沉稳,想必将来也是个不俗才子。”
“另外两位小姐,二小姐聪慧,三小姐活泼,都是好学之辈。”
秦韵点了点头,一脸满意道:“那就好。”
“等过了年,我保举你进国子监,至于能得什么位置,就看你的造化了。”
周克顺一惊,连忙跪地道:“老夫人,这如何使得?属下乃戴罪之身,怎么能进国子监呢?”
秦韵道:“那我不管。反正当初他们是怎么冤枉你的,就怎么给你洗清冤屈。”
“否则我王家永不入国子监。”
周克顺眼眶一红,老夫人如此威胁,还怕那些人想不出办法吗?
“老夫人,属下……不值当您这么做啊。”
秦韵道:“等以后你多教几个有出息的学生,就值当了。”
“起来吧,回去安安心心过年。真正要坐不住的人,是他们。”
周克顺哽咽着,激动地点着头。
等出去的时候,他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想着从老夫人算计着去国子监大闹的时候,或许就已经想好了,要在里面安插自己人。
但他真的没有想到,老夫人会想把他推进去。
等进了国子监,即便有什么污名,时间久了,他行的端做得正,自然也就不翼而飞。
说不准日后那些学生们,还会为他呐喊不平呢,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周克顺只觉得胸膛炙热,想说什么,却又知道不能开口。当即便去园中走动,恰好见到叶鹏飞领队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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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没有依靠了
叶鹏飞也看见了周克顺,见他眼眶微红,当即打发了其他人先走,自己则赶过去问道:“周先生,你怎么了?”
周克顺连忙笑着道:“我没事,你别误会。”
“叶统领啊,我们跟着老夫人算是跟对了。虽然你现在只是一个侍卫统领,但只要你别气馁,我相信你还会有大造化的。”
周克顺说完,急匆匆便走了。
叶鹏飞一头雾水。
“大造化?”
“我现在就很有造化啊?”
他不是已经统领御前的人了吗?据他所知,皇上给老夫人这些护卫,可个个都是他心腹,是原先从虎啸营里调来的。
而盘踞在通州的虎啸营,历来都是皇上直掌的兵马,专门负责京城的安全。
也是他之前最想去的地方,现在美梦成真,他只觉得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就等着老夫人吩咐他办事呢。
……
腊月二十二日晚。
眼看指望不上王家的苏李氏带着女儿苏金丽准备先租间房子住下,谁知道她们还没有离开小铺子,就有一个官兵找过来道:“你们是苏全的家眷吧?”
苏李氏连忙道:“是是,我是他的妻子李氏。”
官兵道:“我是大理寺的,来给你们家报个信。”
“苏全的案子已经判了,皇上说他教女不善,把他贬为圉官,赶到太仆寺养马去了。”
“天寒地冻的,你们得空就给他送棉衣被褥去,免得他被冻死了。”
“什么?”苏李氏还没有从这变故中反应过来,直听见丈夫要被冻死了,一时间悲从中来。
苏金丽连忙递了五两银子过去,恭敬道:“官爷,不知道我们去太仆寺后怎么找我爹呢?”
那官差掂了掂银子,说道:“去马场里找,那边没有房子,新去的圉官都是歇在马厩里。”
“他今晚已经被送过去了,你们要是认识路的话,今晚也可以去找。”
那官差说完,转身就走了。
王岩道:“我认识太仆寺,我去过那边的马场,一会我带你们去。”
苏李氏慌张道:“还什么一会,现在就去。”
苏珍珠弱弱地问道:“圉官是什么?还是官吗?”
王岩道:“圉官只是一种叫法,就是不入流的养马人,而且马如果病了,伤了,还要问罪。”
苏珍珠哭着道:“那为什么把我爹贬去那儿?他已经老了,身体怎么承受得住?”
王岩没有说话。
皇上要做的事情,怎么轮到他们置疑。
苏金丽骂道:“皇上开了金口,教女不善,不是说你是谁?”
“就是你害爹的,你这个害人精。”
苏李氏拉住女儿道:“别理她,不然等见到你爹,她还告状说你欺负她呢。”
“像她这种不知道好歹的人,自有天收。”
“大姑爷,麻烦你送我们过去。你放心,从今往后你们过你们的富贵日子,我们苏家人,绝不会再登门一步。”
王岩点了点头,上二楼抱了一床被子下来。
“走吧,太晚就要宵禁了。”
苏李氏点了点头,跟着王岩走。
苏珍珠见他们要撇下自己,又担心她爹,忍不住就哭了起来。
“呜呜呜……你们等等我啊,我也去。”
苏金丽怒吼道:“哭哭哭,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事,你还好意思哭?”
“我们是去见爹,你还有脸去见爹吗?”
苏珍珠一边哭一边跟着跑,连店门也不关了。
苏李氏停下来,朝她怒吼道:“蠢货,你是想要让人来偷家吗?”
“还不滚回去锁门。”
苏珍珠不敢,怕一回去他们就走了。
苏李氏瞪着她,气得肺都要炸了。
还是王岩看不下去了,说道:“你去把门关了,我们等你。”
苏珍珠听了,这才回去关门,不过她想拿点钱的时候,看看那钱箱子,比她脸都还干净,一时间泪如雨下,哭得更惨了。
等她回去,忍不住问道:“王岩,我们就不能回家去……先借点钱吗?”
王岩嗤了一声,被子都颠簸了一下。
苏李氏鄙夷道:“现在知道求人了,早的时候干什么去了,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富贵荣华是吧?”
苏金丽愤懑道:“她现在说不定做什么美梦呢,老夫人不借,不是还有哥哥嫂嫂?”
“真是好笑,你平常不拿人家当哥嫂,要用钱的时候到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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