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陵人去宫里汇报,说徐图在地宫值守的时候被巨石掩埋,已经挖不出来了。


    新帝下了一道圣旨,让人在巨石外祭奠一番,就当徐图为先帝殉葬了。


    三月初的时候,陈樱见到了赵真。


    他已经被封为承郡王,搬回京城了。


    他给陈樱送来了五千两银票,还有一些首饰。


    陈府正在为陈樱的及笄礼做准备,忙碌中又透着一些喜气。


    赵真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今年就要出嫁了呢?”


    陈樱笑了笑,问赵真道:“我听胤贤说你要去大理寺上任?”


    赵真点了点头,拧着眉头道:“本来想去锦衣卫的,萧鸿羽不肯。你看看,就算是到了如今,我不在乎他做的那些事情,他到是矫情得很。”


    陈樱道:“徐图死了,他心里不自在,你何必去找骂?”


    赵真冷哼道:“徐图不是死有余辜?”


    “他现在总算尝到我当初的滋味了,可他还不如我呢?”


    陈樱没有说话,把桌面上的点心往赵真的面前推了推。


    赵真道:“他曾是先帝的人,又跟徐图有瓜葛,朝中多少新臣久党想将他除之后快?就连皇上都不待见他,可他还是一副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样子。”


    陈樱默了一会,淡淡道:“我觉得你去大理寺挺好的。”


    “就像你说的,想动他的人很多。万一那些人里面有一个成功了的,至少你还可以在危急时刻救他一命。”


    赵真冷笑道:“我为什么要救他。”


    陈樱道:“那就不救,看着他死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去帮忙收个尸。”


    赵真不悦道:“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樱道:“没有关系。不过当初你出事的时候他约我去看你,我没有同意,当时我跟他说过了,如果你出事我就去帮你收尸。”


    “我跟你们相识一场,别的忙不能帮,一口棺材的忙还是可以帮的。”


    赵真无语,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也不管茶水渐得满桌都是,暴躁道:“我们的棺材自有人准备,哪里用得着你?”


    赵真说完,径直走了。


    陈樱看着狼藉的桌面,轻哼道:“男人心海底针。”


    陈樱的及笄礼办得很低调,宫里派人送来一些首饰,顾府也送了一些。


    及笄礼过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京城都是很平静的。


    陈樱的两个弟弟去了国子监念书,她爹成了当朝太傅,顾胤贤为太子少傅兼任吏部尚书,乃为当朝辅臣第一人。


    罗家已经自立门户,连清也在恩科之际考取了举人。


    顾恺乐回了无锡老家,真正成了无锡顾家的守门人。


    九月的时候,顾胤贤带陈樱去马场骑马。


    两个人刚跑了两圈下来,陈樱又欢腾又兴奋,一直笑个不停。


    不过马场里很快有了一个驰骋的身影,一身红色劲装显得格外招摇。


    陈樱见他带着面具,看都没有仔细看就知道是徐玉楼。


    大名鼎鼎的锦衣卫指挥使萧大人,在京城从来都是带着面具的。


    陈樱对顾胤贤道:“我们走吧。”


    顾胤贤揉着陈樱的额头道:“怎么,你怕他?”


    陈樱低声道:“不是的。我们两个在一玩,我不想被别人打扰。”


    顾胤贤心情大好,把陈樱抱在马背上,自己一跃而是搂着陈樱,纵马径直出了马场。


    那马许是被关久了,一见要出马场就疯一样地迈动马蹄。陈樱又惊又惧,一边往顾胤贤的怀里靠,一边闭着眼睛大喊:“顾胤贤,快让它停下。”


    顾胤贤拥着陈樱,大笑道:“没事的,我抱着你的。”


    陈樱摇着头,慌乱道:“不行,我还是很怕。”


    顾胤贤道:“你回头,躲在我怀里,不怕的。”


    陈樱慌乱地回头,一个劲地往顾胤贤的怀里钻。


    马蹄张扬,颠簸得厉害,陈樱的额头撞得顾胤贤的胸口疼,顾胤贤忍不住道:“别动了,再动我就要掉下去了。”


    陈樱果然不敢动了,不过她那脸紧紧的贴着顾胤贤的胸膛,顷刻间就听见了顾胤贤咚咚有力的心跳声。


    渐渐的,陈樱平静下来。


    她紧扣顾胤贤腰间的手慢慢放松,改为抱着他的腰,然后一如既往地紧贴在他的胸口。


    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离开了马场。


    徐玉楼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刹那间,好像周围的空气都静止了几分,连带着花香都浅淡了。


    刚刚骑上马赶来的赵真道:“你别看了,陈樱那个丫头我知道,死心眼。”


    “这辈子除非顾胤贤死了,哦不,就算是顾胤贤死了,她也只会守着顾胤贤的牌位过。”


    徐玉楼看向赵真,面色冷凝。


    赵真冷嗤道:“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只是告诉你实话而已。”


    徐玉楼系上面具,策马而去。


    赵真看他那速度是跟不上了,在原地自暴自弃道:“跑,一天到晚就知道跑。”


    “那么多人想害你都不怕,偏偏遇见我就跟见鬼一样。”


    “不就是年少轻狂调戏过你吗?谁让你甘愿当戏子来着?这会到像是过不去的坎,连理都不理人了。”


    赵真越想越气,也打马前行。只是自己骑术不精,险些摔下马来。


    景平二年,新帝立后。


    皇后为武英侯之女,董臻。


    安宁公主被赐婚与兵部尚书之子吴凌。


    赐婚圣旨刚下,安宁公主就闹到了景平帝的面前。


    景平帝冷笑道:“朕都没得选,更何况是你?”


    安宁公主哭诉道:“皇兄骗人,现在你是皇帝,想要娶谁不可以?”


    景平帝质问道:“你说朕想娶谁可以?”


    安宁公主看着景平帝那双幽深平静的眼睛,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默了片刻,只听她叫嚣道:“我不管。反正我不嫁吴凌。”


    景平帝问她道:“那你想嫁给谁?”


    安宁公主咬住唇瓣不肯说,眼泪却一直掉。


    景平帝烦了,漠然道:“大周的江山靠朕一个人是撑不起来,如果你觉得朕可以过河拆桥,那你就想错了。”


    “回去吧,顾胤贤你不要想,吴凌你不嫁也得嫁。”


    安宁公主愤然离开,临走前大声道:“你们做皇帝的,一个个都这么狠心。”


    景平帝愣了会神,然后自嘲地笑了笑。


    狠心?


    真正狠心的人都死了。


    用残酷的方式教会他长大,最后却连一点余温都不留。


    冷冰冰的宫殿里,等着他的永远是批不完的折子,一波又一波居心叵测的群臣。


    他还得仰仗顾胤贤帮他担着大任呢,怎么可能明着去给顾胤贤难堪?


    他比他父皇好在,他跟陈樱没有婚约,所以能堵住那么多人的口舌。


    而顾胤贤也不是顾元思,所以横扫一片拦路石也能笑立朝堂。这般有能力有魄力的人物,他怎么能不留着加以利用呢?


    景平帝打开自己玉玺的宝盒,那边上放着一串用红线串起来的铜钱。


    他拿起来看了又看,像往常一样放回去,然后开口道:“脱下这身龙袍我又能干些什么呢?”


    “所以,还是好好当这个皇帝吧!”


    ----------------------------------------


    第150章


    景平二年,四月二十八日,宜嫁娶。


    顾胤贤和陈樱大婚,当朝两大辅臣联姻,热闹非凡。


    足足等了一年,顾胤贤在成亲当日做了诸多准备。


    翰林院的大学士们个个穿着鲜亮的袍子,一个个勇闯关卡。红包必然是少不了的,妙语连珠的对联更是层出不穷。


    整个陈府洋溢着热热闹闹的喜气,前面每过一道门,就有一个小厮飞奔到后院报信。


    陈樱的两位表姐都来了,周丽插着腰喊道:“慌什么,就是新姑爷来了也要伏低做小的。”


    下人们个个笑着附和,一个比一个精神。


    周锦带着孩子陪在陈樱的身边,小声地跟她道:“大姐夫昨天还在诉苦,说你嫁给了当朝首辅,他以后再没有活路了。”


    “噗。”陈樱忍不住喷笑。


    “你转告大姐夫,让他忍着吧。另外再告诉他,从小到大,我们两个一直都在忍的。”


    “噗。”周锦也笑,然后两姐妹笑成一团。


    周丽从外面进来,一把拽开周锦道:“你别逗她笑了,小心口脂都笑没了。”


    完了以后,周丽又道:“阿樱啊,嫁过去别怕。别管他是谁,上了床就是你男人了,该打还是要打的。”


    陈樱头皮发麻地点头,心想她可打不过顾胤贤。


    顾胤贤好不容易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接到陈樱了。


    出了陈家的大门,迎亲队伍热热闹闹地赶往顾家。


    再然后便是拜天地,送入洞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