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楼道:“有皇上的圣旨没有?”
顾胤贤往前走了两步,急声道:“来不及了。再晚点顾恺乐就没命了。”
徐玉楼嗤笑,这是他的地盘,他没有动过的犯人都是好好的。
“顾大人还是回吧,拿到皇上的圣令再来。”
顾胤贤伸手抓住徐玉楼的衣襟,冷声道:“你是故意的?”
徐玉楼猛然甩开顾胤贤的手,不悦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他们两个僵持的时候,有个下属匆匆来禀:“大人,罗氏死了。”
“什么?”徐玉楼瞪大双目。
顾胤贤猛然一推,身影往前掠去。
陈樱眼看追不上了,便大声喊道:“别去看罗氏了,先去找顾恺乐。”
徐玉楼追上顾胤贤,冷声道:“跟我走。”
陈樱站在外面等他们,之前跟着徐玉楼的严留对陈樱道:“陈小姐来里面避避风。”
陈樱点了点头,跟着严留往里走。
他们当值的房间生着炭火的,严留把其他人都轰了出去,然后请陈樱进去坐着。
陈樱好奇道:“不是说罗氏死了,你们怎么都不去看看?”
严留道:“这里面每天都有死人,不奇怪的。”
陈樱下意识打个哆嗦,感觉鼻息间都是血腥气。
严留见她有些害怕,便道:“他们大多都十恶不赦的犯人,死不足惜。”
陈樱道:“我认识那个罗氏,顾家的二夫人,我见过的。”
严留点了点头,浑不在意道:“那个女人凶得很,进来一直骂。我们也没有对她用刑……”
严留说到这里,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急声道:“没有用刑就死了,难不成是自戕?”
“陈小姐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
严留说完,转身就往里跑。
陈樱紧挨着火盆,也不敢进去。天色慢慢亮了,新的一天也将开始了。
突然间,陈樱听见外面一阵骚动。
她也不敢出去,这时有个男人突然闯了进来。
他的腿受了伤,在流血。白色的膝裤被割破了,血从里面汩汩地流了出来。
他看了看陈樱,陈樱也看着他。
顾胤贤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焦急万分道:“陈樱呢?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姑娘在哪里?”
外面的人不敢答话,空气中诡异地静止了一会。
陈樱的脚步刚刚一动,那个男人从长鞋里摸了一把匕首出来。他挟持着陈樱,目光里满是杀气。
“别动,跟我出去。”男人开口,拖着受伤的腿,推着陈樱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顾胤贤和徐玉楼还有锦衣卫的人都围在一起,顾胤贤的目光闪了一下,张开双臂往后招呼,让锦衣卫的人都退下。
徐玉楼道:“刘双,你跑不了的。”
陈樱歪着头看了看挟持她的男人,结果男人的匕首微微用力,陈樱立即不敢动了。
脖子上被划伤了些,只是伤口不深。陈樱感觉到有血流了下来,与此同时,顾胤贤突然挟持了徐玉楼。
“我让你走,你放了她。”顾胤贤冷戾道,瞳孔幽深极了。
徐玉楼看向刘双,没有反驳。
可刘双冷笑道:“我在锦衣卫的日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这点伎俩还糊弄不了我。”
“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放了她。否则……那就同归于尽。”
刘双说着,匕首又划了一下。
陈樱感觉到伤口比刚刚更深了,因为她明显感觉到疼。
血流得更凶了些,浸湿了她的衣服,陈樱看见顾胤贤赫然变了脸色,急声道:“你走,你现在就走。”
刘双看了看木然杵着不动的徐玉楼,推着陈樱一步步往前走。
陈樱想跟顾胤贤说句话,不过她动了动喉咙,发现那匕首离她又近了几分。
就这样,刘双挟持陈樱出了锦衣卫,很快找了一匹马带着陈樱驰骋而去。
清晨的街道上,人影稀少,刘双就这样畅通无阻地一路径直出了城门。
刘双带着陈樱一路直达皇陵。
陈樱见到了徐图,他看起来还很年轻,没有胡须,面容白净。
看起来像是三十岁出头的男子,只是那一双眼睛极其锐利,看到陈樱的那一瞬就道:“事情败露了?”
刘双跪在地上道:“罗氏死了,顾恺乐还没有来得及下手顾胤贤就带着这个女人赶去阻止。”
徐图皱了皱眉,不悦道:“鸿羽发现了?”
刘双低低地应了一声。
徐图淡淡道:“你下去治伤吧。”
刘双立即叩首离去,只留下有些呆愣的陈樱。
徐图从怀里拿了手帕递给陈樱,指着她的脖子道:“擦一擦。”
陈樱接了过去,手帕还是温热的,她下意识说了一声:“谢谢。”
徐图笑了起来,玩味道:“陈书辛的女儿。顾胤贤的未婚妻。”
陈樱点了点头,答道:“是的。”
徐图道:“你不怕我?”
陈樱道:“我说怕死,能不能求死个痛快?”
徐图看着陈樱那张认真的小脸,突然大笑起来。
笑过以后,他对陈樱道:“事情败露了,我的时间就不多了。刘双把你带过来刚刚好,我只好用你再拖一些时间。”
“你放心,只要顾胤贤不轻举妄动,我是不会杀了你的。”
陈樱笑不出来,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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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兴和帝的陵寝叫归陵,比起其他的帝王陵寝,归陵算不上奢华。
陈樱被徐图带进了归陵殿内,那里四周都点了长明灯,有小太监随时照看添加灯油。
徐图对陈樱道:“你就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走。这陵寝里布有机关,就是我也说不清到底有多少陷阱?”
陈樱点了点头,乖巧道:“我知道了。只是我饿了,我可以吃这里面的东西吗?”
陈樱指着不远处的供品道。
徐图招来一个小太监吩咐道:“去给她拿些吃的来。”
小太监应声而去,徐图也走了。
陈樱就坐在正殿里,然后看着一盏一盏烛火上面,那些用木牌刻着的描金经文。
而在正殿的中间,经文拥簇着的地方,挂着一幅兴和帝的画像。兴和帝跟赵琛有些像,但却比赵琛威严多了,看起来也很睿智。
陈樱看着看着,脑袋里灵光一闪,眼珠也跟着转动起来。
过了一会,小太监拿了吃的来给陈樱,陈樱跟他道:“我想抄些经文,你可以给我纸和笔吗?”
小太监犹豫着,不敢做主。
陈樱又道:“我就在这里抄,抄完就烧了,不会带出去的。”
小太监看陈樱一直都很乖巧,为难地道:“那好吧,不过不能带出去的,否则……”
陈樱道:“我知道的,我不会害你受罚。”
小太监闻言,这才又折身出去。
陈樱得了纸和笔,并未抄写经文。
她在纸上作画,画的是正殿中挂着的兴和帝画像,不同的是,她在画像边添了一个人。
这个人正是徐图。
陈樱画得很认真,徐图来了她也不知道。
徐图就看着她画,轮廓、五官、衣着、举止、神态,无一不跟他想象的重叠在一起,可谓深得他意。
就在陈樱勾勒发丝的时候,徐图忍不住开口道:“还是把头发束起来,带上帽子,那样看起来会更正式一些。”
陈樱停下笔,看了看徐图,拧着眉头道:“可你一直想要的不是伺候他啊,你是想陪着他。”
徐图的眼眸一闪,脸上有种被看穿的茫然。
陈樱接着道:“没有关系的,这副画我只是想送给你。”
徐图的手指捏在一起,脸上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看着陈樱,含笑道:“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陈樱道:“如果你是指我未来公公那件事,那我算是知道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以卵击石的想要报仇。”
“因为比起那桩悬案,我更好奇的是起因。总要有因才有果的。”
徐图从陈樱的手里抽取了画,淡淡道:“你要是不害怕,那就跟我走一趟,我慢慢告诉你。”
陈樱道:“在这里我害怕是没有用的。”
徐图扬着手中的画,称赞道:“对。因为你很聪明,有这颗聪明的小脑袋就够了。”
“走吧。”徐图朝前带路,陈樱跟着他往地宫深处走去。
进去之前,她朝正殿门外看了看,顾胤贤还是没有来。
徐图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淡道:“新帝刚刚继位,若是纵人私闯皇陵,那是极为不孝的。更何况,他们没有证据能证明你被抓到这里来。”
“当然,除非刘双被他们抓住并且愿意指证。但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还有一个可能,徐玉楼来找徐图要人。但徐玉楼是徐图的义子,怎么可能会为了她跟徐图对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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