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楼走上前去开门了,步伐声很沉稳。


    可他才打开房门,便听到一声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然后……一道她无比熟悉无比熟悉无比熟悉的声音轻嘲道:“徐公子这是刚接完客吗?”


    陈樱在心里一顿狂艹!不敢置信地自己捂住嘴巴,心想这是她顾叔叔会说出口的话吗?


    这简直……太轻挑了!


    班主似乎也很尴尬,在一旁打着圆场道:“顾爷说哪里话?玉楼他才刚下场,正换衣服呢?”


    “这不是不敢让顾爷等吗?所以才……”


    徐玉楼打着哈欠道:“顾爷要进来说会话吗?不来的话玉楼可就要歇着了!”


    眼看徐玉楼端的是万种风情,江潮心里也有几分打鼓。


    顾胤贤踏进门去,折扇抬起徐玉楼的下颚道:“话还是要说的。”


    徐玉楼笑了一下,没有反抗。


    江潮要跟着进去,班主拉了他一把。江潮恶寒地挣扎,甩的动作极大。


    顾胤贤眉头微皱,对江潮道:“你就在门外等着。”


    江潮担心道:“顾爷!”


    徐玉楼低低一笑,似嘲似讽道:“江爷就放心吧,在下只求顾爷能赏一条活路罢了。”


    顾胤贤不咸不淡道:“你当他是谁?”


    这句话一语双关,懂的自然懂,不懂的听起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紧接着房门关起来了,陈樱也不敢看。


    只是听见有倒茶的声音,然后徐玉楼轻轻地说了一句:“请!”


    顾胤贤喝没喝陈樱也不知道,她竖起耳朵,大气也不敢喘,心里却感觉无比刺激!


    她在想,要是顾胤贤真对徐玉楼做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她就自己把自己敲晕好了,免得日后担心会被灭口。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顾胤贤开口道:“你是哪里人?”


    徐玉楼顿了一会道:“不记得了,先是被卖给青楼当小厮,结果体弱干不了活就卖给了戏班子。东西南北都去过,在金陵待的时间最久,算是半个金陵人吧!”


    顾胤贤又道:“去过扬州吗?”


    徐玉楼想了想道:“应该是去过的,不过具体的说不上来。”


    顾胤贤道:“说来也巧。十年前扬州有一家名为“拢玉楼”的南风倌,据说有一头牌初初露面就被惊为天人,更有人称他为洛神转世,号:宓公子。”


    徐玉楼接话道:“不瞒顾爷,玉楼这名字正是因此而来。前位班主见玉楼姿色上佳,可伶人哪敢用与洛神用之一名?又听闻当年拢玉楼风头太过被毁于一旦,便给我取名玉楼,意为谨记风芒不可太盛,得意不可张扬。”


    一直听着的陈樱在心里轻嗤,就徐玉楼这模样不想张扬都不行!


    太扎眼了,往哪里一站就是哪里的太阳!


    顾胤贤突然道:“在京城的时候我说要带你来无锡,你不肯。现在怎么又愿意来了?”


    “玉楼接触过那么多的达官贵人,唯有顾爷是正人君子。玉楼此番来无锡也是想求顾爷庇护一二。”徐玉楼的声音忽然娇了几分,好像露出那么点讨好的意味。


    陈樱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她觉得自己需要咬住什么东西,以免突然惊叫出声。


    可更劲爆的还在后面呢,只听顾胤贤意味深长地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正人君子?”


    陈樱:啊啊……救命!她不想再听了!


    就在陈樱无比挣扎该不该把耳朵捂起来的时候,徐玉楼似乎跪到地上去了。


    “玉楼只求顾爷能给个安身立命之所,日后但凡顾爷吩咐的事,只要玉楼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顾胤贤淡淡地道:“你不会是个好帮手。”


    “顾爷……”徐玉楼似乎有些慌了。


    可顾胤贤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很适合当花瓶。”


    徐玉楼似乎被打击了,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陈樱屏息凝神,心里无比后悔今天出来了。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徐玉楼的声音轻颤道:“那顾爷是答应了?”


    顾胤贤轻嗤道:“那就要看你值不值了?”


    “站起来,把衣服都脱了!”


    陈樱:“……”纳尼???


    这一刻,陈樱觉得自己比徐玉楼还震惊!


    她疯了一样地咬住了自己的唇瓣,然后使劲地磨了磨牙。不为别的,就怕自己失声尖叫!


    顾胤贤竟然???


    天呐!这样以后她还怎么直视顾胤贤???


    她好想回家怎么办?


    突然有种来无锡就是掉进大坑里了。而且是深坑,根本爬不出来的那种!


    呜呜呜……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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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心里激流涌动,好像一场怒海风波即将颠覆现有的平静。


    然而陈樱却还是暗搓搓地拨开了些衣服……她最最最主要的不是想看徐玉楼的身体。


    她是想求证一下,顾胤贤是不是真的会让徐玉楼脱衣服!


    结果……当那缝隙里的微光照到亮了她的眼睛,她倒是恨不得自己瞎了。


    只见徐玉楼慢慢地站起来,双手熟络地解开了腰带……


    陈樱没出息地把衣服拨回去挡着,自己瞎激动把唇瓣都给咬破了。


    一阵血腥味蔓延到了口腔,陈樱在心里嚎叫:“卧槽!真脱啊!”


    于是她双目紧闭,双唇轻颤,整个人从僵硬到呆滞,从呆滞到浑噩,从浑噩到惊恐……


    外面的徐玉楼才刚脱了一件鹤氅,陈樱的脑袋却转了百八十回了。


    顾胤贤是真的稳,陈樱从头到尾都没有听见他有一丝的惊叹的声音。他就像老僧入定一样坐着,然后目光像看什么玩物一样看着徐玉楼。


    如同他自己所说,徐玉楼只是一个花瓶。


    而现在的顾胤贤好像正在欣赏一件瓷器而已,从此之外,他并无其他的动作。


    但这样冷静地看着一个天姿国色的男人在他面前脱衣服,陈樱才不管顾胤贤脑子里在想什么,她只是觉得顾胤贤是真的强。


    至少比她强太多了,就这心里素质,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也是,看这戏楼的班主谄媚的样子肯定是早就认识顾胤贤的。


    无锡鼎鼎有名的顾家大爷,在外从无风流的名声,可这行事???怎么都有点游刃花丛,片叶不沾的狂傲呢?


    “行了,也不过如此。穿起来吧!”顾胤贤淡淡道。


    陈樱听见还有放下茶盏的声音,好像顾胤贤无意停留了。


    果不其然,顾胤贤站起来时。徐玉楼慌乱道:“还请顾爷稍等片刻。”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徐玉楼在穿衣服。


    顾胤贤却自顾自地打开门房,毫无半分停顿道:“后面不是有换衣间吗?”


    于是在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徐玉楼快速地钻入后面的换衣间里。


    陈樱还紧靠着衣架,主要是她身体僵硬站不起来。


    门外传来班主讨好的声音道:“顾爷,玉楼他伺候得可好?”


    顾胤贤清冷道:“他若真的是无处可去,那就好好待在无锡。”


    班主连忙跪谢:“多谢顾爷,多谢顾爷!”


    顾胤贤走了,班主在门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出声喊着:“玉楼,你怎么样了?”


    刚套上衣服的徐玉楼懒懒道:“班主先去忙吧,今夜我不见客了,劳烦班主帮我把门带上。”


    紧接着一阵关门声响起,陈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睛。


    只见徐玉楼近在咫尺,还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直裾,连皱皱的膝裤都看得一清二楚。


    陈樱吓得往后一缩,直接将衣架压倒在地。


    好在衣架有衣服垫着,到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不过陈樱就显得很狼狈了,双手向后撑着,看样子像是正被侵犯一样。


    “你还不把衣服穿好?”陈樱低斥,自己脸颊通红,连目光都有几分飘忽。


    徐玉楼蹲在她的面前,伸手扶着她坐起来道:“说,刚刚你有没有偷看?”


    陈樱使劲地拍开徐玉楼的手,无语道:“你当我是那位爷啊?看了也无动于衷的?”


    “我要是真看了,早就失声尖叫了!”


    徐玉楼:“……”


    “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不看?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梦寐以求就是能与我春风一度?”


    陈樱往左边做了一个呕吐姿势,随后推了推靠近她的徐玉楼,用无比嫌恶的口吻道:“这位大爷,虽然我不知道您的年纪,但您起码也有二十五六了吧?”


    “您是长得美,可你不能恃美行凶啊?”


    “您看看我,花儿一般的年纪,长得又好看。这随便配一个温文尔雅的少年郎也比您好是不是?”


    徐玉楼:“……”


    陈樱站起来,准备走了。


    徐玉楼突然拽住陈樱,有些生气道:“你是因为我刚刚脱衣服了,所以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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