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怒道:“你在教训我,你信不信我让正儿休了你?”


    “你……”周锦都气哭了,眼泪一直往下掉。


    陈樱气得胸口疼,忍不住冷笑道:“钟太太好威风啊,正好我要带表姐进京,不妨我们一起。”


    “我倒想看一看,我表姐夫要用什么理由休了我表姐。是用不为继母还债呢?还是用钟家挥霍我表姐的嫁妆?”


    沈氏忽而一震,这才看清楚周锦的旁边站着一个小姑娘。


    陈樱当年来钟家,年纪还小,沈氏早就不记得了。


    这次陈樱来周府做客,虽未好好打扮,但穿戴已是不俗。


    沈氏拿不准陈樱的身份,警惕道:“你是谁?”


    “这可是我们钟家的家务事,你一外姓人还想插手?”


    陈樱冷笑道:“我只想插手周家人的事,钟家人与我有什么相干?”


    “众所周知,钟大人月奉不过八十两。府里其他开销不说,不知道钟太太这穿金戴银的所来,是钟家哪里来的收入?”


    沈氏被人揭了底,恼羞成怒道:“谁说钟家只靠老爷的奉银?钟家也有田产铺子的。”


    陈樱嗤笑道:“当然有。当年媒婆上周家提亲的时候说过了,三十亩水田,二十亩肥地。另有两家糕饼铺子,统共能月入五十两银子。”


    “我看钟太太这头上的金钗步摇,少说也不下五百两银子。怎么?钟家靠着娶周家女儿当儿媳妇发了笔横财,足够钟太太显摆招摇的了?”


    沈氏气得脸都绿了,忍不住大喝道:“你住口。”


    “你浑说什么?我用的都是钟家的银子,跟周家有什么关系?”


    陈樱怒怼道:“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绿琴,咱们不是要去苏州李大人家做客吗?记得,到时候好好把钟太太威逼儿媳妇还债的事情说一说。”


    “我倒是想看看,这钟大人有多大的官威,竟然指使自己的太太压榨儿媳妇的陪嫁银子。”


    陈樱说完,就要往外走。


    沈氏吓得面色骤变,一时间又惊又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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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绿琴在外面也听得差不多了,一现身先是向陈樱和周锦行礼。然后才从容地开口道:“小姐说的是,奴婢记下了。”


    “李大人为官清廉,李夫人嫉恶如仇。这件事若告知于他们,钟大人这县令之位,只怕也做到头了。”


    沈氏吓得面色苍白,忍不住后怕道:“哪个李大人?”


    这时施然也忍不住站出来道:“还有哪个李大人?自然是楚王的嫡亲舅舅,苏州监察御史李大人。”


    沈氏一下子就懵了,脸上像被人狠狠地打了几个耳光。


    自从陈书辛倒台以后,她便渐渐忘记了,周家跟楚王因为陈家的关系倒也走近过。


    楚王虽然被赶出京城,但贵妃娘娘还在,苏州监察御史李大人还在。


    想到这里,沈氏立即腆着脸,僵硬地笑道:“哎呀,都是一场误会。”


    “那什么,常嬷嬷,你快去打发那个掌柜的。”沈氏朝外呼喊。


    不一会,一个年约五十的嬷嬷走了进来。


    在这期间,周锦有些不安地拉了拉陈樱的手,怕她玩过头了。


    谁知道陈樱暗暗捏了捏周锦,示意她安心。


    常嬷嬷以为沈氏要到了银子,一来就道:“大奶奶还不快点,你这是要让外人看笑话吗?”


    “噗!”


    陈樱嗤笑,目光阴翳。


    沈氏这会骑虎难下,一巴掌就打在了常嬷嬷的脸上。


    “你这个老刁奴,你说什么呢?什么让大奶奶拿银子?你去让那个掌柜滚,就说我不买了。”


    常嬷嬷都被打懵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氏。


    沈氏怒吼道:“你个老蠢货,还不快去!”


    常嬷嬷惊觉不对劲,这才转身往外面走去。


    就在沈氏皮笑肉不笑地僵着,准备探听陈樱的来历时,那常嬷嬷又回来了。


    “太太,人家说不买可以,要您把簪子还回去。”


    “呵,跟在小姐身边,我们可真是长了见识了。”施然嘲讽,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沈氏觉得脸都丢干净了,立即将头上的簪子一扯,扔给常嬷嬷道:“给。告诉他,以后别想我去他家买东西。”


    常嬷嬷老脸也挂不住了,连忙弯腰接住,小跑出去。


    沈氏暗暗呼出一口浊气,这才面向陈樱道:“一家人,都是误会而已。你表姐也知道的,我对她像亲女儿一样。她生诚诚的时候,还是我照顾的呢?”


    “对了,诚诚呢?诚诚今天乖吗?”


    诚诚是周锦的儿子,叫钟意诚。


    没有人理会沈氏,沈氏尴尬地站着,面色通红。


    周锦轻叹一声,出声道:“诚诚午睡了。”


    沈氏见周锦肯搭理她,立即笑道:“午睡好啊,小孩子嘛,午睡长身体。”


    沈氏说完,看向陈樱道:“刚刚没有仔细看,你这位表妹跟你可真像啊。”


    “她是?”沈氏试探地道。


    周锦看向陈樱,不知道该不该说。


    这时陈樱玩味道:“钟太太不认识我了?当年我表姐出嫁,我可是跟着送亲来过你们钟家的。”


    沈氏看着陈樱玩味的眉眼,那眉间藏着的一抹锋利,跟当年那个犀利的小丫头一模一样。


    沈氏捂住嘴,惊呼道:“你是陈樱?”


    “你……你……你们家不是已经被抄了?”


    陈樱冷笑道:“对啊。倘若我父亲如今还身居庙堂,沈太太怎么敢这样待我表姐。”


    “可你不要忘记了,我父亲虽然不在朝中为官,可多是为官的挚友。只要他一封书信,这区区昆山县令之位,还是会易主的。”


    沈氏心有余悸,也不敢挑衅陈樱了,只是尴尬地笑道:“陈小姐说什么呢?我待你表姐那在昆山谁不说一句好?”


    “再说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陈小姐想为你表姐出头,初心是好的。不过你表姐如今是钟家的儿媳妇,我还是有资格管教她的。”


    陈樱嘲讽道:“那是当然。不过钟大人知道钟太太的所作所为吗?他知道钟太太的所作所为会影响他的仕途吗?”


    “许久未见钟大人了,陈樱既然来了,少不得要去拜见拜见。不如钟太太代为引路如何?”


    沈氏见识过了陈樱这张利嘴,心里又气又堵。事情闹到钟雨石的面前,不管如何钟雨石都会以他的前程为重。


    想到这里,沈氏立即服软道:“那到不必了,你钟姨父也忙。”


    “你们姐妹难得相见,想必有很多悄悄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


    沈氏说完,沉着脸走了。只是走之前看了周锦一眼,暗含警告。


    周锦只当没有看见,等她走以后,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妹妹怎么会认识李大人?我婆婆也有些闺中密友,她若是打听出什么,只怕还会作妖。”


    陈樱道:“像她这样的花架子,我不用请人也能收拾。不过是一时情急,借力打力罢了。”


    周锦面色愁然,觉得对不住表妹。


    施然适时地开口道:“大奶奶不必担心,像沈氏这种蠢妇,还用不着请什么李大人,只要……”


    “施然!”绿琴适时地打断施然的话。


    陈樱知道施然想说什么,也笑着道:“那也用不着请他,我自己有办法。”


    “谁?”周锦一头雾水,总感觉她们嘴里的那个人,很厉害。


    陈樱摇了摇头道:“等我要走的时候再告诉你。”


    周锦点了点陈樱的额头,含笑道:“你在我面前还要神神秘秘的?”


    陈樱轻靠在周锦的身上道:“神秘点好,越是神秘,别人就越是忌惮。”


    “我心疼表姐,您要有大表姐气势,十个继婆婆都不是你的对手。”


    周锦苦笑道:“你大表姐打压你大表姐夫可是不留余力。我不行,你姐夫年幼时吃足了苦头,他好不容易才有今日,我不能因为自己而毁了他的前程。况且,我还有阿诚。他是一个乖孩子,只要他好好的,我就满足了。”


    陈樱在心里轻叹,如果爱一个人要如此委屈自己的话,她宁愿永远一个人。


    “表姐,将来我若是嫁不出去,劳烦你别催。”


    “因为我怕,我怕会遇到一个恶婆婆,更害怕丈夫会丢下我一个人。”


    周锦黯然,可还是鼓励陈樱道:“不会的。阿樱自小聪明,选的夫君一定是最好的。”


    陈樱不以为意地笑道:“希望如此吧,否则我就和离。”


    “试问这天下间除了我爹,哪还有男人值得我委屈自己成全他的?做梦呢!”


    “噗!”施然忍不住喷笑,她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这位陈小姐了。


    绿琴和周锦也忍俊不禁,觉得陈樱真的很孩子气。可她们不知道的是,在陈樱的心里,还真没有觉得男人重要到会让她心甘情愿地委屈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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