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该死!但实在是天降鱼群,他们趁妖之危!”


    沧朔慢条斯理地冷哼一声,走到那间房屋, 阴冷命令门卫:


    “打开。”


    见他那冰冷盛怒的模样, 门卫也不敢多言,只得乖乖开门,让屋里二人自求多福——


    好在,云舟和诗昭已率先返回了屋内。


    拆下的窗户硬是用灵力塞回伪装,他们还有些喘气, 倒是先礼貌地叫了声“沧大人好”。


    就这模样,除非干了亏心事,沧朔想不到其它的可能。他顿时笑得更加阴冷。


    小丑鱼见他们竟当真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了,又惊讶又佩服,正再想为自己开脱一番,沧朔先是一扬手, 让他们尽数退下。


    待人走后关上门, 他双手环胸打量起两人。


    诗昭咽口唾沫——他肯定是要拆穿!然后给我们戴上脚镣了!!


    “二位身上,还真是有着股奇特的海带香气呢。”他淡然道,“竟与吾屋里的一模一样。”


    云舟被呛住咳嗽, 手指已经握上藏在衣袖间的短刃。


    谁知沧朔倒是没有深入追究,反而哑了声线, 问道:“见到璃歌了么?”


    诗昭好奇地抬眼看去。


    “她……哭了么?”


    沧朔的音色首次如此哀伤, 诗昭茫然得忘了怎么接话。云舟也一愣,明了后放松下来,手撑起脸颊。


    “你若是如此不舍,又何必那样对她?”他微微眯起眼,目光犀利起来,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沧朔嘴唇蠕动,顿了顿才道:“为了达成一个心愿。”


    “二位只需好好牵住你们的红线,余者皆不足为虑。”他又别有深意地打量二人一番,“这样粗的红线,解完这一根,应当便能获得足够的力量……”


    “那我要换一个条件。”云舟顺势开口,弯了弯唇,“让我们去深海渊眼内。”


    沧朔疑惑地注视了他们一会儿。


    “可。”


    语毕,他拂袖离去,关上门的一刻,似乎又特意灌来一些催情激素。


    “希望二位不要让我失望。”


    云舟更重地咽下口唾沫。


    “咦?等等,我们是用什么跟他换了渊眼?”待人离去,诗昭还未反应过来。


    “呆子呀你……”


    催情激素泛滥的感觉当真不好受,云舟揉着眉头挪去床上休息,诗昭担忧地看去。


    “你现在最好……不要靠近我。”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为什么?”


    这妖,真是——


    诗昭却二话不说跨坐去他的身上。他猛地一僵,才发现对方的脸颊也早已通红。


    在桃红色的灯光映照下,更显妩媚。


    “为什么?龙妖是为什么?水母妖又是为什么?”滚烫的热意顺着布料袭来,诗昭的身体也早已热得不行。


    看来治愈灵力,竟是对激素无效啊。


    愣神间,诗昭已有些生气地俯下身,凑近他的鼻尖。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讨厌你。”


    “……”云舟的双眼越发迷离,“你真想知道?”


    目光下移向那红润的唇。


    “嗯!”


    每次都笑得那样可爱,让人哪里敢玷污。


    他轻轻地按下诗昭的脑袋,嘴唇贴上一下,笑道:“这样还想知道?”


    诗昭只认真地看着他。


    而后又主动贴了上去。


    意料之外,云舟无处安放的手不慎碰到了她的流苏耳坠。


    视线中袭来白芒,他怨恨地想——可恶,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啊!


    只是这次并没有什么长篇大论的回忆,脑中仅闪过几幕各种模样的诗昭。


    穿破烂布衣的黑瞳时期、素净襦裙的蓝瞳时期,以及身着被鲜血染红的长衫,一次又一次地提起镰刀自刎的诗昭。


    心脏像被针刺入般的疼痛,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有一句话不断回荡在他脑海之中。


    “我已像这样陪伴过你千百世,只是你从不知道。”


    “你说什么呢?”


    回过神,诗昭不满地攥紧他的衣领,将他拎起靠去床柱上。


    眼眶莫名发热,他才意识到自己竟溢出点泪水。


    “……在看前世的你。”


    “那不是我。”


    这么说着,诗昭不悦地又凑过去。吻得生涩,她只敢轻轻碰一下唇。


    云舟摸上她的脸颊,耳垂,再到耳后,似乎在确认她是真的存在。呼吸交缠间,诗昭吓得一抖,下意识退开。


    “不喜欢吗?”


    “我、我讨厌你!这时候还走神!”诗昭硬气道,却是攻势一转,反被压下。


    “可我好喜欢你。”


    温柔的话语落下,云舟强势地吻去,吻得安静而认真,分开时,诗昭的气息已乱了分寸。


    云舟竟也感到呼吸困难,涌入鼻腔的海水呛人,大抵是避水珠失了效。诗昭也被呛得咳嗽几声,忙拿出衣袖中的避水珠,吞下后给云舟也塞去一颗。


    待那份窒息感逐渐消去,二人又对上视线。借着屋内桃红的灯光,已分不清是灯光作祟还是脸当真红得熟透。


    意识到自己正落于下风,诗昭不甘心将云舟拽过,翻身将他按在榻上。


    蹭乱的长发如瀑布般滑落,弯钩发簪被摘去,一时更是了无防备。


    极其纯洁的蓝眸染上湿润的水雾,云舟看愣了神,吞咽下心中那句怎么能够如此漂亮。


    盯了片刻,诗昭闭眼又吻了下去。


    几经争斗,两人已不知颠倒过了多少回。诗昭疲惫得懒于动弹,被亲得气息不稳,刚想喊着云舟停一停。


    而对方嘴角勾起笑意,手指轻抚过她的腰带,停在腰侧。


    “还是,想要知道?”


    诗昭的腰身猛地一僵。


    云舟爱惜地摸过她的睫毛、鼻尖、微微泛红的唇瓣,却再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骗你的。我也不知道。”良久,他才道。


    “……我才不信呢……”


    云舟笑了声,在身侧躺下将她抱入怀里。


    “好累啊,我要睡觉了——”


    “混蛋呀——你不是说要帮我顺吃的么?”


    气息吐在敏感的耳廓,诗昭感到比方才亲吻还要心悸。


    只见他将脸埋入发间,音色略显低哑:“累了嘛。明早给你顺来满满一桌。”


    诗昭的心脏狂跳,也没再吭声。镇静下来后,燥热感似乎终于淡去。依然萦绕在鼻间的草木香,却不断提示着她方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云舟完全不给她逃走的机会,牢牢将她锁在怀里。


    “诗昭。”


    “能不能别讨厌我。”


    诗昭呼吸一滞,羞涩地扭过脸。


    “……才不要。”


    “嗯。”云舟搂得更紧了些,“那就到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为止。”


    -


    早晨醒来时,床铺后方已经没了人。


    诗昭心中霎时空落落的,脑中逐渐回忆起昨晚与云舟接吻的种种,以及对方从后背抱着自己,那令人耳根发烫的气息——


    当真是疯了吧!她都不敢想象自己究竟是怎么睡着的!


    拉开帘子下床,顿时闻到一股勾人心魂的食物香气。


    云舟竟当真为她寻来了一桌的美食。


    他人却不在屋内,诗昭疑惑,而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还是先一口塞下一块海参蒸糕,又掰了只鲜嫩多汁的蟹腿来吃。


    这才看到藏在盘子下的一道水诀,上方写着:此行凶险,我先潜入渊眼瞧瞧情况。


    ……哈?睡一觉这人怎么还自己先跑了?


    她气闷地抬起脑袋,正好与敲门进来的小丑鱼对上视线。


    诗昭一呛,忙要帮云舟瞒天过海。


    “我知道,沧大人命令他去参加今日的海神祀。”


    “……海神祀?”


    小丑鱼解释起来,深海中每半年便要举行一次海神祀,表达对海神的虔诚与敬畏。在这一天沧大人无暇顾及红线之事,可以自由行动。


    “哇哦。”诗昭不禁觉得他们到来的时间真是恰好,又想起云舟留给她的水诀,不禁问道,“这个海神祀,难道是与渊眼有关?”


    “你听说了?”小丑鱼有些惊讶,“是由沧大人作为引渡人,代领千舟前往渊眼内慰籍先代的海神。”


    也就是,会进入渊眼之中。


    窗户涌来一阵水浪,让本就碎裂的玻璃再次爆开,诗昭看见外面游过一条巨大的金鱼,欢迎着海民搭乘它的身体前去参加海神祀。


    诗昭顷刻之间便将桌上美食全部塞下,起身期待地盯向小丑鱼。


    “我也想去!”


    “……”


    -


    乘着金鱼的脊背来到此时海底最热闹的海螺台,已有上百艘船停靠在那儿准备。


    诗昭从金鱼身上跳下,活力四射地朝它道了个大大的谢,随后便跟着小丑鱼前往人群处。


    远远看见了沧朔,今日他身着高贵的藏蓝色长衫,上方纹有细密的金纹。被化上精致的妆容,那股阴暗的气息倒是消下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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