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不错。”云舟也神色怪异地称赞一句,璃歌听后欣喜一笑。
“这是由鱼鳔囊袋盛装,用海竹管吸食的磷虾气泡饮哦。”她竖起食指,得意洋洋地解说着。
看来,又将能品尝许多奇特的美食。诗昭双眼发光地期待起来,没一会儿已将其饮尽,回味无穷。
他们一路聊着,走到一处无人光顾的白骨秋千。白骨上方用五彩的石子点缀,绚丽夺目,却是陈旧得不堪入目。
璃歌已看出诗昭眼中的好奇,带着他们走过去。
垂挂秋千的锁链也由白骨制成,一动便发出咯吱的声响。
闲适下来,云舟靠在一旁注视着诗昭荡秋千,随口问道:“这海底内,是否有‘渊眼’?”
璃歌百无聊赖地蹲在一旁,用石子堆起小山,闻言想了想才答:“我对深海之事已经了解不多啦,或许你们可以去问沧大人?”
已经?
云舟摩挲着下巴。
“水母妖?那个家伙,真的有沟通的余地么?”诗昭碎碎念着,荡出秋千,却被强势的水波推回。
上方霎时洒下一片阴影——一只鳐鱼游过,落下满地的彩糖,周围的海民们皆欢呼感谢。
诗昭接住一颗,有一股甜甜的香味。见身旁的鱼儿们都抢着吃,她也犹豫地放进嘴里。
“嗯——这个也好好吃!”
云舟无奈地瞥向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欲把手中的红色糖也送予她——
“那位鳐鱼是沧大人的心腹,每日都会分发‘激素糖’。”璃歌手中捧着一颗红色的糖,“红色是催/情,蓝色是降情。”
云舟霎时收住了手,诗昭也差点被噎住:“催、情?!”
随后飞速回想着刚刚吃下的那颗是什么色,又想起自己的治愈体质——应该能够抵御吧?
毕竟她可从未遇到过“激素”这类物质。
“因为沧大人是水母妖,会散发出催/情激素。而让红线顺利解开结,情/爱也是重要一环吧。”璃歌笑了笑说,“想加快催情可以吃红色糖,想压制便吃蓝色的。”
诗昭不免觉得这地方恐怖程度又上了一个档次。
她默默看向云舟。
“你可别吃啊。”她悄声说。
“怎么,你很怕我吃么?”云舟不怀好意地瞄向她。
遭了调戏,诗昭惊得一激灵,而后方又是袭来浩浩荡荡的水波。
璃歌一惊,忙起身回头。
“怎、怎么会……”
“怎么了?”诗昭好奇道,却见璃歌脸色大变,慌张地便要往珊瑚礁走。
“沧大人今日提前回来了,我们必须赶快——”
“在说吾么?歌儿。”
她的肩膀顿时被缠住,沧朔带着阴郁的笑容环上她的后背。似乎感受不到怀里人在发抖,眼里藏着无尽的冰冷。
“又偷跑出来,可当真是不乖啊。”
璃歌害怕得不敢说话。
随后他才瞥向诗昭和云舟那处,语气中升起幽深的杀意。
“二位——又是何意?是需要吾为你们戴上脚铐锁于房中才满足?”
-
再次被关入了珊瑚礁的房屋内,并且这次,沧朔为他们准备了一件窗户特别牢固的屋子。
桃红色的灯光也无法改色。
云舟故作从容地泡下一壶茶来压惊——毕竟都被抓了,事已至此,再过多焦虑也没有用。
“这只混蛋水母妖!他必定是黑泥怪物吧?竟敢如此恶劣!”诗昭愤愤不平地捶桌骂道,想起璃歌那惊恐万状的表情,心中又不免一酸,“他肯定在欺负那小龙妖!我必要将他碎尸万段……”
“你感受到黑灵力气息了?”
“……没有。”
海底也还未探查完,这下被关,再逃出去可谓更加艰难。
诗昭没好气地拿过云舟倒好的一杯茶水,抿一口,涩得直皱眉头——这人,怎么做到泡茶都泡成这么难喝的?
而云舟自己倒是喝得津津有味,诗昭正斟酌着是否该评价一句,便听屋外响起轻微的哭泣。
二人霎时默契地贴去了门缝边。
有一小条细缝,诗昭勉强看清屋外站着璃歌和……沧朔。
愤懑不已,正想着这水母妖还在刻意刁难,真给她锁上脚镣也要冲出去帮助璃歌,便听见一句带着哭腔的:
“今日是我私自外出,他们是被我拖出去玩的,求你了,不要伤害他们……”
“整日便想着玩,你的玩性有这么大?”那道疏离的音色轻蔑,其中似乎又有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沧朔拂过璃歌眼角的泪,拉起她的手腕。
“让你涂的药,也不涂。非要吾逼你么?”
“我、没事的……你不要生气。”
“究竟哪处还不满意,还是很想念那些龙骨?明日吾便喊人拆了,送去你屋里。”
“不要,我不要……”
诗昭皱起眉头。龙骨?这是在说什么?
而璃歌的脸色越来越红润,她忽然虚软地倒去沧朔的怀里。
“你——”沧朔眉头拧起,碰到她滚烫的体温,下意识扣住她软下的手腕。
“为何,又吃催情糖?”他故意攥紧璃歌手腕处的勒痕,她疼得一躲。
“不要生气……我不想你生气。”
此话一出,沧朔顿时怒气冲天。他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后将璃歌粗鲁地抱起,气势汹汹地迈着大步离开此处。
那阴翳的气势渐远,诗昭后怕地缩回脑袋。
“他到底要做什么呀?怎么对璃歌又好又坏的。”
“听着倒是有许多深仇大怨……”云舟意味不明道。
忽然听见落锁声,二人一吓却来不及躲,屋门被拉开后迎面撞上一只小丑鱼妖。
身材矮小,长相可爱,面上一道白一道橘红。那小身子注视他们一番,庄严开口:“已是用膳时间,二位可以暂时离开屋子。”
由于海底的光线本就不明朗,说到用膳,诗昭才感到肚子确实已经饿了。
“但是在戌时之前必须回屋,否则沧大人一定会为二位戴上脚镣。”
“……”
不情不愿地跟着小丑鱼出屋,由珊瑚搭成的连廊呈渐变色,由深蓝渐变成桃粉,蔓延向最深处的那间屋子。
不知为何,诗昭竟觉得那屋子中有股不祥之力。
下意识攥住云舟的衣角,云舟微微俯下身来问:“黑色灵力?”
“嗯,我感觉不太对劲……”
“那是沧朔大人的主屋。”小丑鱼好心为他们解释道,“平日里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也是关押璃歌小姐的地方。”
“关押?”诗昭觉得这一切着实太不对劲,“她不是龙族吗?”
最为威严的龙族,怎能落得被一只水母妖关押的地步?
“呵,龙族。”
小丑鱼只轻蔑地冷哼一声,转过身子继续向前游去。
“当下的海民,最痛恨的便是龙族。”
诗昭不解地瞪大眼。云舟一皱眉头,顺势问出疑惑:“方才水……沧大人提到了龙骨,那是何意?”
“早已传遍各界,二位竟不知?”
“龙族,早已灭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沧海念·四 又背着我偷
诗昭在吃下盘中香味四溢的鱼骨拉面后, 依旧无法理解——什么叫龙族早已灭亡?
珊瑚礁内不含膳食,小丑鱼领着他们前去礁外,诗昭找了一家写着“百年老鱼号”的店, 看似询问云舟意见, 实则半个身子已经探了进去。
只是,选择饭店自由,那位鱼部下却是一直陪在他们身边,生怕人偷跑。
自己吃自己同族,真是心理素质极高啊……诗昭在心中不禁埋怨。
“待会, 我制造一些混乱。”云舟忽然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说,声音压得极低,“不要犹豫,趁机逃跑,直接绕去珊瑚礁后方。”
“嗯!我也这么想。”诗昭吃得鼓起腮帮子,抬头竟发现脸挨得极近。
对视片刻, 二人颇有默契地抽离。
“什、什么时候行动?你给我个暗号。”诗昭尴尬地转过身子, 挠起脸颊。
云舟不自在地清清喉咙,随口答一声。
总觉得心底这份燥热有些奇怪,总不能是所谓催情激素当真影响来了自己身上?
小丑鱼看得心生怪异, 也不敢多言。
诗昭感到喉咙干哑生涩,饮下一口夜光海藻露, 顿时又被美味得双眼瞪直。一抬眼, 瞄见几位顾客正在柜台处付账。
他们给出的不是锦币,竟是几颗海珍珠。
诗昭疑惑从衣袖中掏出她的海珍珠。虽然记忆中并无这些珍珠的来历,但隐隐约约的,心中总是确定此为龙族之物。
“龙族灭亡,还在用珍珠作为货币?”云舟瞟了眼, 不禁问。
“客官有所不知呀!”店小二为他们上菜,欣然解释道,“沧大人被龙族所害,可他为妖大度,龙族灭亡还留给那龙妖一个念想,保留珍珠作为货币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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