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郎赶紧扶着林乔坐下,“客气什么,你家生意好了,你从我这采购的布匹、线绳不也多了吗。银子就是要大家一起赚,才能越赚越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两人又聊了些京中筵席礼节的事,那边杜阿叔指挥人装好货了,喊林乔过去结账。
林乔结了账,李夫郎还不想林乔走,林乔笑道,“哥哥莫急,咱们住的也不远,我明儿还来,咱们继续聊。今个儿是不行了,出来时间太长,琳琅怕是要哭闹。”
李夫郎恍然大悟,拍了下脑门,“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个茬儿忘了,小琳琅还在家等你呢。赶明儿,也不用你过来了,我去你家,正好看看我大侄子。”
第二天,李夫郎果然拿着见面礼登门,给林乔补身子的、给琳琅的,白露、行之那边也没忘了。
十几天后,李夫郎再次欢欢喜喜的登门,和布庄掌柜的一起,带的礼物比上次还多。
知道他家平时只有白露、林乔两个夫郎在家,因为掌柜的一起跟来了,甚至还细心地专挑了书院放假,陆明远在家的时候。陆明远招待掌柜的,林乔和白露与李夫郎说话。
“你这喜上眉梢的,没进门呢,就先听到笑声,看来京中的生意谈的不错。”林乔笑着拉李夫郎坐下。
“可不是吗。”生意谈成,李夫郎心里高兴,一开了口便滔滔不绝,细说起他家这几天都是怎么招待京中这位大主顾的,生意又是怎么谈的。
“小乔儿,这回可多亏了你,不然我人没去过京城,脸先丢到京城了。这京中的规矩就是大,看得我一愣一愣的,如果不是你给我说过,真就搞砸了。”李夫郎笑着,后怕地拍了拍胸脯,还好当初问了林乔,不然东家听一嘴西家听一句,真就不伦不类了。
“你家那蕾丝带他也相中了!今个儿和你大哥过来,为的就是这个事儿,你家那什么蕾丝带啊,各种三维刺绣的小花啊,新奇古怪的绳编啊,蝴蝶结什么的,有多少要多少!”李夫郎道,“我和你大哥拉了好几辆骡车过来呢,今儿就装车。可惜那边时间卡的紧,年底之前要赶回京城,不然还能让你回村里多收一些回来。”
林乔笑道,“这我可要好好谢谢哥哥了。月初才上了一大批货呢,本来是要压到年底的,这就都提前卖给哥哥了啊。”
李夫郎笑道,“有货就好,有货就好。就是价格上……小乔儿,你看,嗯,是不是,对吧。”
“价格自然给哥哥算便宜的。”林乔道,“卖了这批货,我还得赶紧去哥哥家进些布匹、线绳送回村里,让大家伙加班加点,再给我赶一些年底卖呢。”
林乔笑道,“哥哥这买卖做的可真好,两头赚,既赚了京中大布商的钱,又赚了我的线绳、布料钱。”
李夫郎一脸不好意思的笑道,“有钱大家赚吗,小乔儿放心,线绳、布匹我都给你按最低的价格算。”
林乔满意道,“哥哥这话说的我爱听。”
李夫郎和掌柜的几乎将林乔铺子里的库存清空,他家骡车不够用,林乔又让孟不凡、陆明海各赶了一辆骡车帮忙送货,杜阿叔跟着,拿着林乔列的单子,回来的时候顺道把要采购的线绳、布匹拉回来。
时近年底,生意好,铺子里却没货了,第二天一早林乔就打发了孟不凡和陆明海回村里,一是送原料回去,二是催一催厂里,让大家伙加加班,尽快再送一批货上来。
孟不凡和陆明海回来的时候还带了几个车队的人,一起拉了些这些天攒的货,算是解了铺子的燃眉之急。车队回去的时候还是满载着线绳、布匹等原料。
族长陆文还写信道,他们那边已经安排上加班了,攒够一车或两车货就让人先送一批过来。年底正是用钱的时候,大家伙听说能加班多挣钱,都十分积极。
秋收的时候,白天大家下地乾活,为了保证给府城供货,那时厂里也安排过加班。蕾丝厂里大都是姑娘妇人、哥儿夫郎,他们一加班,一挣钱,家里男人都开始学着做饭了,做好了饭送去给厂里加班的媳妇和夫郎,生怕伺候不好,饿着媳妇和夫郎,耽误了赚钱。这情况,和以前媳妇夫郎给上工的汉子送饭反过来了,看着挺稀奇,成了他们村一景了。
蕾丝厂里的工资稳定,不管阴雨还是晴天,只要上班就有工资。一个月下来,有时比家里出苦力的汉子挣得还多,他们村现在夫妻夫夫吵架,汉子都不敢大声说话了,生怕媳妇夫郎撂挑子不乾了,不要他们了。族长陆文在句尾连写了一串“哈哈哈”。
“这大爷爷,童心未泯哈。”陆明远看着信评论道,“人家夫妻夫夫都吵架了,他一个长辈不上去拉架,还有心看乐子。”
林乔“啧”了下,“说好听的是不敢大声说话了,怕媳妇夫郎撂挑子,又是送饭的,像是多恩爱似的,还不是为了钱。”
陆明远无奈地耸耸肩,“人和人的关系不就是如此吗,以前夫郎妇人伺候汉子一日三餐,不也是为了让自家汉子吃饱穿暖好出去挣钱吗?”
“都是为了生存,这并没有什么不好或者不对的。一撇一捺才是‘人’,夫妻夫夫两个互相扶持也是如此,你也可以把夫妻或者夫夫看做一对合作伙伴,共同经营着自己这个小家。随着夫郎和妇人赚钱养家,不管是家庭里,还是社会上,地位都会越来越高。”陆明远看着林乔,认真说道,“小乔儿,你在做一件很伟大的事。”
林乔愣了愣,过了会儿,突然理解陆明远的意思,陆明远说过,他原来那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林乔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他原先可没这么伟大、超前的思想觉悟,也算歪打正着,无心插柳柳成荫,但君子论迹不论心,真能如此,也算好事一件。
林乔挑挑眉,咬着后槽牙,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陆明远,“你说夫妻和夫夫是合作伙伴?嗯?”
“唉?”陆明远瞳孔一震,恨不能扇死刚刚的自己,什么叫祸从口出。
“小乔儿,你这叫断章取义,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我可没说咱俩是合作伙伴,你不能冤枉我啊。咱俩是有感情基础的,可不是包办婚姻。”陆明远忙解释。
“呵。”林乔轻呵一声,板上脸,故意逗陆明远,“谁说咱俩不是包办婚姻的?”说完就利落地起身回卧室。
陆明远在后面追,“咱俩那怎么能算呢,明明是过了挺长时间,有了感情才在一起的啊。”陆明远现在无比感念自己当初的做法,不然今个儿就是跳河里、跳海里都洗不净了。
第102章 府城生活
年底,水果软糖大卖。
林乔将水果软糖定价两文钱一块,普通百姓家咬咬牙也舍得给孩子买上一两块甜甜口。又在铺子门外街边上支了一个摊子,平时不敢不舍得花钱进铺子里的人在街头就能买到。
年底生意忙,他们今年就不回村里了,加上琳琅才出生,年底和正月冰天雪地的,也不适合赶路。
家里生意主要是面向姑娘妇人、哥儿夫郎的,陆明远一个汉子不好和这些人打交道,书院一放假,陆明远就成了带孩子、做饭的主力。特意让孟不凡买了一大筐山楂,做了山楂糕和果丹皮,这东西红艳艳的,正适合过年,而且酸甜可口,过年的时候大鱼大肉,刚好可以解腻。这些还不够,又滚了元宵,用猪小肠做肠衣,灌了肉肠。
果丹皮平铺在笸箩里晾晒,肉肠挂在衣杆衣架上风干,满院子鲜香,杜阿叔捡了块切好的果丹皮,不禁赞道,“这都可以放到店里卖了。”
陆明远反问,“挺多铺子都卖啊。”
杜阿叔说,“但不是谁家都会做,大部分铺子都是从别处进货,并非自己家做的。”
倒了一次手,成本可就高了。
陆明远笑道,“那好啊,赶明儿让小乔儿把方子写出来送回村里,让糖果厂做,也算多个进项。”
除夕这天,写福字,贴春联,挂红灯笼,厨房里时不时传来炒菜的葱油香,院子里,林乔和白露抱着孩子指挥陆明远和孟不凡挂灯笼,灯笼下面的流苏随风扬起,小孩子盯着飘起的流苏笑的咿咿呀呀。
行之的口齿已经很伶俐了,指着流苏对白露说,“漂酿。”
白露忍不住捏捏他小脸,“你一个小汉子,要什么漂亮。”他家小行之年龄虽然小,但已经知道穿衣服要漂亮的、颜色鲜亮的了。这么丁点儿大就开始臭美了?他也不这样啊。不像他,那还能像谁了。白露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行之的鼻头,“肯定是随你另一个爹了。”
想到沈君庭,又是除夕春节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白露忍不住红了眼眶。两年不见,虽一直有信件往来,但也不知道沈君庭究竟有没有骗他,有没有另寻新欢。要是像他儿子这样喜欢漂亮的,见一个爱一个,那还了得。京城里那么多哥儿、姑娘,莺莺燕燕……
白露正纠结找个什么借口跟林乔说一句,他先回屋伤心一会儿,就听门外有信差叫门,“白夫郎?白夫郎在不在?京里沈大人的家书!”这信差负责这一片地区,两年来常给白露送信,已经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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