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字旁的字,适合用到名字里的,大都已经被用了,这名字可不好取。陆明远绞尽脑汁想了几个字,但族里的孩子都用过。
“要不然叫‘宝玉’算了。”陆明远自暴自弃。他话音刚落就被林乔踢了一脚。
“乱动什么,要揣我也等出了月子再说啊,再使力抻着。”陆明远忙道,转身给林乔掖了掖被角,帮林乔把脚和小腿盖严实了。
“不同意就不同意呗,我也就是嘴上说说,没真想这么叫。陆玉都比宝玉强。”陆明远自己嫌弃起来。
林乔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本来也不该奢望陆明远这个取名废能给宝宝取一个什么文雅好听的名字,和“宝玉”相比,“一一”真算是陆明远的巅峰之作了。
“要不叫琳琅吧。”林乔想了会儿说道,“或者瑾瑜。我听着琥珀的名字就取的不错。”
陆明远愣了下,也觉得不错,高兴道,“那就叫琳琅。瑾瑜的话,我好像听到过族里谁家的孩子也叫这个,赶明儿,下次族里车队再来的时候,得赶紧给大爷爷写封信回去报喜,主要是把‘琳琅’这个名字定下来,晚了别被别家孩子先注册,不是,抢走了。”
陆明远说着就坐不住了,把孩子放到林乔身边,自己披了衣服赶忙去写信。
“琥珀的名字是五叔公取的,五叔公在那一代人里算是读书多的。那一代人年轻的时候大周还未创建,百姓生活不好,战乱那么多年,会写自己名字的人都不多。若是放到现在,五叔公少不得也得是个进士举人。”陆明远说。
“琥珀这孩子也聪明,书院里小考,连着两次拿第一了,日后也是前途无量的,书院已经给免了束修。先生说这孩子有灵性,对对子张嘴就来,再学个一二年,五步成诗,七步成颂,也未必不能。”陆明远笑着回头看林乔,“说不准,咱陆家还能出第二个大文豪呢。”
第一个是陆家老祖宗之一的陆放。
林乔笑着点了点陆一一白嫩嫩的小脸蛋,“那最好,一个家族的兴盛,只靠一两个人是远远不够的,甚至需要几代人的共同努力。”
陆明远放下手里的笔,看着床上林乔和陆一一,笑道,“这么一说,还挺有成就感的。咱家小琳琅,日后肯定也不赖。”不管是像他还是林乔,都不可能差了。
转眼到了冬月,林乔出了月子,还有陆琳琅的满月酒。
去年白露家小行之的时候,因为沈君庭才中了状元,被知府和学政夫人、夫郎架在那儿,不得不大操办,今年轮到陆琳琅,便简单低调行事,从酒楼里叫了席面,只自己家人围在一起庆祝庆祝。
倒是陆明远书院里的先生和同窗,知道他那天慌慌张张旷课跑回家是因为夫郎生产,纷纷送了些贺礼。同窗之谊,经营好了,入了官场,并不比亲兄弟差。
自家儿子满月,陆明远自是高兴,特地跟书院请了假,还做了月饼,取团团圆圆之意,往后,他家也是幸福美满的三口之家了。
小琳琅满月之后,月饼作为新品在铺子里推出,时近年底,月饼和水果软糖一起成了最畅销最受欢迎的糕点之一,这些是后话。
冬月,第一场雪过后,族里车队再次送货上府城。这次送来的都是特意为年底准备的,大量的糖果和各种颜色鲜亮、寓意美好的蕾丝带、香囊荷包、绳编络子。
厂里备货要打提前量,腊月开始就要准备适合春天、花朝节一系列的蕾丝带和图案,林乔带着人去布庄进货。
林乔常进货的布庄有自己的染坊,自己纺线、织布、染色,线绳和布匹的质量稳定,价格也比别家需要倒不知道几手的便宜。
“哎哟,乔夫郎,好久不见啊,可把您盼来了。”布庄掌柜的夫郎笑着迎出来。
适才见来的是林乔,店里小厮赶紧去后院把掌柜夫郎请出来。这一年来,林乔可是他们铺子的大主顾。
还未等林乔答话,掌柜夫郎上下打量了林乔一眼,笑道,“哎哟,我说怎么这么久没见小乔儿你过来,原来是生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你这也太见外了。男孩还是哥儿?生日是哪天?长的是像你,还是像你们家陆秀才?”
第101章 府城生活
掌柜夫郎热热切切一段话连着问下来,林乔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回答。
“九月二十六傍晚生的,是个男孩儿,和我和明远都挺像的。”林乔笑道。
掌柜夫郎手一拍,高兴道,“若是挑着你俩的好处长,日后长大了,那可不得了。”
“生的时辰也好,傍晚嘛,吃饭睡觉,这生下来不就是享福的吗。”掌柜夫郎解释道。
享福是好,但在享福的基础上,林乔还是希望他家琳琅能成为一个陆放陆敛这样的人,至少不能比他和陆明远差吧。
“托李哥的福了。”林乔笑道。布庄掌柜夫郎姓李。
李夫郎笑道,“赶明儿,我可得去你家看看我这小侄子了。可惜我家也没个女儿、小哥儿能和侄子般配,不然肯定要缠着你定个娃娃亲。”李夫郎膝下只有两个儿子。
“为了我这小侄子,今个儿我给你算便宜的。”李夫郎道。
林乔笑道,“那可要谢谢李哥了。果如李哥说的,我家小琳琅是个有福的,才生下来,就能给我省这么大一笔银子。”
“琳琅,这名字好听,还文雅。”李夫郎夸赞,又道,“生意的事让我家那口子领着你家杜阿叔过去点货就行了,咱哥俩聊点儿别的。”
林乔挑挑眉。
李夫郎继续说,“哥哥吧,有件事想求你帮忙,你不可以不答应啊。”
林乔笑着调侃道,“怪不得说算便宜呢,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啊。有什么事,说来听听。”
李夫郎不好意思的笑道,“便宜是肯定便宜的,看着你家琳琅的面子上便宜算,看在你的面子上抹个零。”
林乔笑道,“玩笑话呢,李哥还当真了。咱们什么关系,你还能亏了我不成。咱们打交道这么久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
李夫郎笑道,“这是,这是。”
林乔眉头一挑,“那有什么事,还不说来听听,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李夫郎顿了顿,组织好话语,细细地跟林乔说起来。他家过几天有京里的大主顾来提货。这大主顾虽然是商人,但有些身份,不好怠慢了。这次生意能否谈成,对他家布庄未来的发展,甚至能否把货杀进京城,事关紧要。
他家虽然住在府城,但临安郡偏僻,远不如京中和江南繁华,这礼节上,他怕出错,这些天也问了些城里有头有脸、规矩礼仪齐整的人家,可心里总不踏实。他记着林乔是京里人,虽然林乔没细说,但平时和林乔接触,林乔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一看就知道是大家出身,不知道传了多少代积累下来的底蕴,和他们这些半路子富起来的不一样。
再有,林乔是被贬的贱籍,在大周,平头百姓犯了再大的错,也不会被打成贱籍,顶多日子过不下去了,自卖自身成奴籍。贬为贱籍的,多是家里为官,犯了大错,累及家人。他猜林乔就该是这样的出身。家里官职怕是也不小,小官小职的,也犯不出这么严重的错。
林乔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哥哥早跟我说,哪用焦心这么多天。”就是宫里的宴会他也办得。
“这筵席怎么办怎么摆,我一一给你说一遍不就得了。”林乔道,“他既是京里人,那做菜的师傅你去悦来酒楼请便可以了,悦来酒楼本就是京中的产业,来到咱们临安郡,菜色上肯定要依着咱们这边的口味改一改,但你跟他说按着京中的口味来,他做的也很地道。”怀琳琅的时候,有几次他特别想念京中的口味,陆明远不知道怎么想出来的,试着去悦来酒楼一问,竟然真能做出来。
“你这是去吃过?”李夫郎问。
想起当时的情景,林乔笑眯眯地应了,“味道不错。”
又补充道,“但席面上也不能全按着京中的口味来,人家大老远过来一趟,肯定也是要上一些咱们临安郡这边的特色菜肴。不限于府城里的,下面各个县里镇里的,挑着一些上得了台面的、有特色的,选几个菜品。”
“至于甜点之类的,这个交给我,我让铺子里的师傅来府上现做,保准让你满意。”林乔道。
李夫郎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脸感激,抓着林乔的手说道,“好小乔儿,哥哥记得你的好,这生意真成了,我绝不亏你。他家是京中的大布庄,不仅我这边的布匹、线绳不愁卖,就是你家那种蕾丝带,估摸也是能要的。到时候,哥哥把你家的蕾丝带混在我家的布匹、线绳里,一样的让他挑选,选中了,就是大生意。”
他家平时也从林乔那铺子里采购大量的蕾丝带、三维刺绣用于成衣制作。
林乔笑着站起来,欠身给李夫郎福了福,笑盈盈道,“那可要谢谢哥哥了。托哥哥的福,我家也能和京中的布商搭上茬儿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