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和林乔歇息好了,朝着老者和少年点点头,告辞,驾着骡车继续往县里赶。


    不到两刻钟,从后面追上一辆马车,赶车的正是刚刚换饼的少年。


    老者从车厢里探出头冲两人笑了笑,拱拱手,简单打过招呼,飞驰而过。


    “到底是马车快。”陆明远感叹。


    “骡车也没什么不好的,拉货的话,马车可赶不上骡车。”林乔说。


    “这倒也是。”陆明远笑着应道。不管是什么东西,他家夫郎都觉得自家的比别人家的好。包括他这个夫君。嗯,夫郎这样想也挺好的。


    进了城,两人径自去了上次卖团扇时住的那家客栈。


    安顿好,背了装着荷包香囊的背篓去街上。


    林乔早有年底的时候再来县里一次的打算,这半年绣的东西都是为着过年准备的。荷包香囊上都绣的吉祥话,或是锦鲤、柿子、元宝,今年是兔年,还绣了些形态不一的可爱兔子。绳编、蝴蝶结、络子也都挑的红、黄、粉一些喜庆的颜色。


    本以为这次东西多,得走个三四家才能卖完。但铺子里正需要这些年节的东西,给的价格也高,被一家全买了,还问林乔年前能不能再做一些。


    大过年的,吃吃喝喝就行,谁还乾活儿啊。不等林乔说话,陆明远一口拒绝了掌柜的提议。


    从铺子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陆明远和林乔专门去悦来酒楼门口站了会儿。


    这会子,正是酒楼忙活儿的时候。


    迎来送往,车马往来,上门的食客络绎不绝,男女老幼,有朋友相会的,也有一家人出来热闹热闹的。


    酒楼的生意好,陆明远就放心了。


    两人去了上次的面馆,简单吃了一顿。


    回客栈的路上,街道两侧已经亮了灯笼。


    过了腊八就是年。街道两侧的灯笼大部分都换了新的,数量也比夏季来的时候多,路边小摊摆着灯笼、坚果、年糕,还有当街写春联、福字儿的,浓浓的年味儿。


    “啊!有卖糖葫芦的!”看到对面走过来的扛着稻草靶子的老者,陆明远眼睛一亮。


    “来一串。”还未等林乔答话,陆明远已经抓着林乔的手凑到老者面前了。


    三文一串,一串七个山楂,糖价这么贵,三文钱算便宜的了。


    两人一人一个交换着吃,回到客栈,还剩最后一个,轮到陆明远了。


    怎么能吃独食呢,当然是一人一半了。


    他们两个不分你我,彼此口水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了,还差一个山楂吗。


    陆明远叼着山楂,看着林乔。


    林乔杏眼微动,立刻反应过来陆明远想乾嘛了。


    略微一犹豫,酸酸甜甜的山楂已经入了口。


    到底闭了眼睛,没拒绝,软着身子,任那人搂在怀里缠绵。


    第二日,两人背着鲜嫩依旧的刺龙苞去了悦来酒楼。陆明远先进去的,一打听,并不限制贱籍。瞬间对这家酒楼又满意不少。


    林乔自然知道悦来酒楼不限制贱籍,只安心地在外面等着陆明远出来领他。


    两人顺利进了酒楼,陆明远跟店小二说明了来意,拿了捆刺龙苞给店小二看。见是真的,店小二惊得合不拢嘴,这寒冬腊月的,竟能长出如此鲜嫩的刺龙苞。真能在冬天长出刺龙苞,他们店还不得赚翻了。店小二态度瞬间又恭敬不少,热情地把陆明远和林乔请到二楼雅间。


    “您二位来的可真是时候,咱家管事的昨个儿才回来。今儿一早才刚刚到店里。”店小二笑着说,引两人走到最里侧雅间门口,停下来对陆明远说,“您二位稍等,管事的兴许在看账呢,我进去通报一声。”


    店小二敲门进去,和吴管事解释了陆明远和刺龙苞的事。片刻后,笑着出来,请陆明远和林乔进去小坐。


    一进门,看着屋里一坐一站的两个人,瞬间笑了。


    这一老一小,可不就是昨日路上,驿站凉亭里跟他们换酥饼的爷俩吗。从驿站离开后,林乔就跟他说了,这两人该是从京里来的,口音是,送的茶也是京里有茗茶坊的。


    有茗茶坊是荣贵妃的产业,悦来酒楼也是荣贵妃的产业,从京城派管事到地方打理产业,也合理。


    “幸会,幸会,没想到这么快又与两位见面了,真是缘分啊。”管事的笑着起身相迎,“昨个儿的酥饼味道真是一绝,比京城点心铺子里的还好。”


    “老先生过奖了。不过,我夫郎确实蕙质兰心。”陆明远一脸骄傲,他家夫郎就是优秀,哪哪都好,想谦虚也谦虚不了啊。


    昨日没听到这老者说话,听着那少年声音尖细,只以为是处在变声期,今日听到老者的声音,也带着些尖细,与常人不同,又是京里贵妃派过来的,十之八九,该是宫里的公公。都是可怜人。陆明远只当没猜到,一脸平常的与老者寒暄。


    坐下来后,陆明远又把刺龙苞的事与老者重复了一遍,从背篓里拿了两捆刺龙苞摆在桌子上。


    昨晚特意在客栈要了水,淋在刺龙苞上,此时的刺龙苞新鲜翠绿,和刚摘下来时并无两样,又胖又嫩,极其喜人。


    “哎呦喂,这可是好东西。”老者惊叹,拿了捆刺龙苞在手里端详。京城的温泉庄子冬日里也能长出这样新鲜的蔬菜,可温泉数量有限,温泉庄子就更少了。只有少数财力雄厚的大家族才能用得起,宫里不得宠的娘娘都吃不上温泉庄子里的蔬菜。


    “你这东西,真不是在温泉庄子里长出来的?”老者问道。


    陆明远笑着摇头,“薄野县并没有温泉。而且我这法子不占地儿,也不需要费力打理,操作起来极为方便。”


    陆明远顿了下,有些可惜地说,“说起来,若非是晚辈要读书科举,没有太多精力时间放在经营上,真不想把这法子卖给别人。”


    “原来是读书人,怪不得呢。昨日在凉亭里遇见,便觉得两位气质举止和村里一般农户有些不同。原来是这样。”老者恍然醒悟。


    昨日陆明远和林乔赶着骡车,车上放着箩筐,看着像是村里人的样子。但陆明远一身广袖的锦袍,做工精细,又不像村里人的衣着,再加上那精致的点心,更不像了。


    身边还有个粗麻布衣服的贱籍哥儿,两人琴瑟和鸣,愈发让人猜不到是什么身份了。他和小福子路上无聊,愣是猜了半路。原是农门学子,不容易啊。


    第69章 县里


    皇后背后的崔家在京里根深蒂固,多年经营,和许多世家大族都互为姻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些大家族平时可能有些隔阂摩擦,但到了大事的时候,比如当年立太子的时候,却是齐心得很。


    圣上再中意三皇子,也得顾忌这么多大臣和他们背后的家族。


    荣贵妃是前离国公主,根基不在京城,三皇子年龄又小,大皇子便占了先机,成了太子。


    皇后和荣贵妃不合,三皇子更是皇后和大皇子的眼中钉,日后若真是大皇子顺利登基,那荣贵妃和三皇子一个也活不成。


    这些年荣贵妃一直借着在大周各处经商打理产业,拉拢、资助培养一些寒门学子。这些事儿也没瞒着圣上,圣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的,选官任职的时候,有意无意的,也更倾向这些寒门出身的学子。


    毕竟,没有哪个皇帝喜欢被世家大族威胁。


    知道陆明远是农户出身的学子,老者看他越发顺眼。


    陆明远已经把新鲜的刺龙苞拿出来了,老者也不多问,“如此有缘,我且信你。你这法子,准备卖多少?”


    “老先生见多识广,看晚辈这法子值多少。”陆明远一脸谦逊,反问回去。


    老者略微想了想,“五百两,如何?”


    他最多只能动用五百两,再多就要提前向京里申请了。他看陆明远正气浩然,不是偷奸耍滑、投机倒把之辈,用五百两银子提前拉拢下,并不多。


    更何况,陆明远还给他提供了这么个赚钱的法子。这法子若是行得通,明年春天回京述职的时候,指不定就能被留在京里了呢。能留在京里,谁还愿意被外派到地方。


    五百两,已经远远超过陆明远的预期了。夏天卖粽子的时候才换了一百两,他原本以为这次能换个二、三百两就不错了,不怪林乔嫌粽子卖低了。


    “不过,只能先给三百两,另外二百两要得刺龙苞长起来后再结。”老者补充道。


    陆明远爽快地应了,“自然。”


    两人很快敲定了章程契约,签字画押前,陆明远把契约拿给林乔看,林乔细细地审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同意了,陆明远才签字。


    “小两口感情真好呢。”老者笑着说。


    “夫郎心细玲珑,见识多,正好帮我把把关。”陆明远回道。


    老者点点头。贱籍哥儿多是犯了事的官员亲眷被贬,这样人家的哥儿识字、擅经营也不奇怪。他瞧着林乔的礼仪举止,不比京里世家哥儿公子的差,在家时,家教怕是极严的。陆明远出身乡野,有这样一位夫郎在内辅佐,日后入仕为官,大有裨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