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就说到了纪伯秋的心坎里。


    “是吗?”他惊喜道。


    孟年年嘴甜道:“是啊,一点都不像八十岁的人。”


    纪伯秋:“……”他今年才七十四,四舍五入都没有八十岁。


    很多人夸他保养的好,看着也就六十出头。


    扎心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纪伯秋硬是给认了下来。


    “谢谢你。”


    晚一步进屋的孟依听得额角直跳。


    刚才在楼下还答应得好好的,小屁孩一得意忘形就乱说话。


    纪伯秋没带红包,也没带卡,于是把手腕上的金表脱下来,戴到小孩手上。


    孟年年晃了晃手腕。


    哎呀,好重。


    “我不要这个。”用惯好东西的小孩嫌弃道。


    “我已经有手表了。”


    他给太爷爷展示他另一只手手腕上戴着的电子手表。


    既轻便,还可以付钱买东西。


    小孩子的语气真诚,不像演的。


    纪伯秋被哄得眉开眼笑。


    老大只有纪屿和纪非两个儿子,没有女儿。


    老二媳妇盯上老婆子的珠宝首饰很久了,三不五时暗示将来这些东西都要留给她女儿。


    纪伯秋来之前还担心孟依跟老二媳妇一样,是个有心机的,私下教小孩阿谀奉承,讨好长辈,谋求家产。


    现在看来,是他误会了。


    纪屿连着一个月不回老宅,孟依懒得接他的电话,曾孙女使唤他使唤得理直气壮,曾孙捧着几千块的手表当个宝,对他的金表不屑一顾。


    这一家子明明对钱一点兴趣都没有嘛。


    纪伯秋霸道地想。


    不喜欢钱?


    呵呵。


    他偏给。


    作者有话说:


    赶榜单,提前发


    第66章 起名风波 妈妈,妹妹


    纪伯秋想得很简单。


    吃人嘴软, 拿人手短。


    拿了他的钱,就要听他的话。就像当初老大即使不想娶他们看中的儿媳妇,最后还不是捏着鼻子娶了?


    两个孩子都是纪家的子孙, 将来肯定是要认祖归宗的。


    认祖归宗的第一步, 自然是要改名换姓。


    饭桌上,见纪屿拿着勺子在给坐在餐椅里的小饼喂饭,纪伯秋开始借机找茬,哼哼唧唧道。


    “没出息, 给孩子喂饭这种事是大老爷们应该做的吗?”


    纪屿伸在半空的手顿了下, 小饼张开嘴巴, 没等到饭, 伸着脖子往前凑, 自力更生找饭吃。


    纪屿问纪伯秋:“我爸小时候,您给他喂过饭吗?”


    纪伯秋下巴微微扬起, 骄傲道。


    “当然没有,都是你奶奶和佣人在带孩子,我忙着打拼事业。”


    纪屿轻描淡写地揭他伤疤:“噢,那怪不得我爸跟您老人家感情不好,看见您就烦, 原来打小就不亲。我得吸取教训, 不能走您的老路。”


    纪伯秋气得瞪他一眼。


    说你的问题呢,扯我干嘛?!


    纪伯秋转开脸, 没人搭理他, 自己又转回来, 对曾孙女的名字指指点点。


    “小bing?哪个bing?秉承的秉,还是禀告的禀?”


    纪屿:“饼干的饼。”


    纪伯秋皱眉:“什么不伦不类的名字,难听死了, 改一个。以后就叫秋秋,纪秋秋,把我名字里的这个秋字给她。”


    他想,老二家的孩子都没有这种待遇,孟依这个当妈的该知足了吧?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没等到纪屿和孟依的感激,先等来孟年年的激烈反对。


    孟年年的小脸蛋瞬间拉下来,语气幽幽道。


    “太爷爷,小饼是我给妹妹取的名字,你对我取的名字有意见吗?”


    在孟年年有限的记忆里,妈妈怀二胎的时候,周围的人总跟他开玩笑,说什么弟弟生出来以后,爸爸妈妈就不喜欢他了,以后属于他的任何东西都要分给弟弟一半。


    这种话听多了,三岁多的小朋友本能对“弟弟”产生抵触。


    小饼出生的那天,爸爸妈妈都不在家,夜里只有保姆奶奶带他,从出生以来一直跟父母睡在一起的小孩伤心得不得了。


    第二天,孟年年被人带去医院,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妹妹。


    躺在病床上的妈妈一脸虚弱,陪产的爸爸坐在沙发上闭眼休憩,一夜没睡好,下巴上冒出了一点点胡茬。


    孟年年走到婴儿床旁,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指着浑身皱巴巴的“小猴子”说。


    “妈妈,妹妹丑死了。”


    妈妈一脸倦色,闻言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挺丑的。”


    孟年年:“?”


    妈妈给他发了个任务:“你给你妹妹起个小名吧。”


    孟年年有些懵,指了指自己。


    “我吗?”


    妈妈:“你起不起,你要是不起就让你爸爸起了。”


    孟年年立刻急了,摆手道:“不要爸爸起,爸爸起名难听死了。”


    爸爸:“?”


    之前两个人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没有避讳家里的好大儿。


    哆啦、小满、布丁……这些小名很难听吗?


    孟年年凑到病床前,眼睛充满期冀,小声对妈妈说:“妹妹叫超人好不好?随我姓,叫孟超人。”


    妈妈沉默半晌,又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起不好就别起了。”


    孟年年鼓了鼓腮,最后因为他早上伤心地吃了三张鸡蛋饼,所以给妹妹起名叫小饼。


    兄妹两的感情并没有因为起了个小名就坐火箭般蹭蹭上涨,毕竟孟年年平时也没少给他的玩具起名字。


    出院后,来家里探望的亲戚打趣,让年年这个做哥哥的以后多照顾妹妹,孟年年觉得很烦。


    一直照看他的保姆奶奶私下说还好是个妹妹,不会影响他在纪家的地位,孟年年也不喜欢她这么说。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不久后的某一天晚上。


    爸爸像往常一样回到家里,孟年年扑过去,伸出双手,想让爸爸抱自己。


    妈妈拉住他,说不可以,因为爸爸今天做了个小手术,医生说一周内最好避免提重物。


    孟年年焦急地问:“爸爸生病了吗,做什么手术?”


    妈妈一脸平静地回答:“没生病,绝育手术。”


    孟年年:“!!!”


    他记得隔壁邻居家里的猫猫本来有两颗小铃铛一样的圆圆的蛋蛋,隔了一段时间再见到后蛋蛋就瘪了,邻居阿姨说因为猫猫被送去绝育了。


    小孩不懂什么是绝育,阿姨指给他看,她说绝育就是噶蛋,猫猫的蛋蛋没了。


    难道爸爸的蛋蛋也没了吗?!


    小孩扫了两眼爸爸的下半身,眼中流露心疼。


    产后虚弱的妈,少了个零件后残疾的爸,还有一个只会吃饭哭哭睡觉的妹妹,这个家只能靠他撑起来了!


    孟年年自告奋勇照顾妹妹,孟依不置可否,以为他又在玩什么过家家游戏。


    果然,才照顾了不到半小时,孟年年就一脸惊恐地从房间里跑出来,向她求助。


    “妈妈,妹妹是傻子吗?”


    孟依:“……?”


    就算不想照顾也不至于诅咒你妹吧?


    她进屋看了眼,发现床上的小婴儿一只手揪住自己头顶稀疏的头发,小表情十分用力,自己把自己揪疼了还不肯撒手,疼得嗷嗷哭。


    “……”


    难怪孟年年说妹妹是傻子,是有点像。


    大人及时把小婴儿从自虐中解救出来,重新给孟年年派发了一个任务。


    ——摇奶。


    其实家里有摇奶器,选择手动摇奶主要是为了消耗好大儿无处安放的精力。


    孟年年拿到奶瓶后,上下摇晃,时不时举过头顶,摇累了就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自己喝一口,亲自感受烫不烫嘴。


    他要带孩子,还要喂奶,简直是当爹又当妈。


    他真是太辛苦啦!


    站在孟年年的视角,妹妹是他辛辛苦苦带大的,就差从他肚子里生出来了。


    太爷爷居然质疑他起名的品位,太爷爷坏!


    纪伯秋没想到这一茬,脸一僵,尴尬地往回找补:“原来是你起的啊,哈哈,其实小饼这个名字也不错。额,饼、饼就是粮食,民以食为天,起了这个名字,意味着一辈子不缺饭吃。”


    孟年年嘟嘟囔囔地下了椅子:“你在说什么啊,小饼就是好吃的鸡蛋饼,鸡蛋饼没吃过吗?真是没见识。”


    “……”一辈子走南闯北的纪伯秋第一次被说没见识,还是被一个六岁小孩说的。


    孟年年一脸郁闷地往客厅走。


    他以后再也不跟太爷爷好了。


    “我对你太失望了,我以后都不会原谅你了。”


    小孩的表情不像装的,纪伯秋听完心头一梗,端着小孩只吃了几口的饭碗追出去。


    “回来,饭还没吃完呢!”


    纪屿一边摇头,一边站起来盛了碗汤,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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