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本宫怎会下嫁_甜屿 > 第59页
    鹿衔也是懵了,谁知道孟父怎会杀了个回马枪,这时候闯了进来。


    眼下场面着实是有些滑稽了,孟乐浠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一头乌发蓬松略显潦草。


    而孟国公衣冠齐楚,怒目圆睁。


    “逆子!若不是去往赤焱路途中听琂儿哭闹不止,察觉此事有疑,原地休整传唤京中探子来报,你还想欺瞒我到何时?!”


    中气十足的大白嗓子直冲孟乐浠天灵盖,她指尖一颤,脑仁酸胀着疼。


    她翻袖朝着鹿衔挥手,得了令的鹿衔抹了把汗,扭头就带着侍卫撒丫子跑了。


    孟国公的暴脾气上来了,那可是常人难顶得住的。


    “父亲,倒也不是我有意如此,只是如今王朝风雨欲来,我不想牵连到你们。”


    话音刚落,孟父当即反驳了回去,像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讲,早就想好了话来堵她。


    “胡说!满口谎言,我身为国公一日未曾懈怠朝中之事,从未听闻有何动荡一说,不过就是些文武官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


    她摆摆手,无奈地耸肩,看吧,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才找个由头送走你。


    此战难免,生死难料,敌不过命数莫说是君王遭难,下一步也少不了稚子和孟府被连带受难。


    在大局未定之前,将他们先行安顿好,隔绝于战乱,已是她能争取到的为数不多的机会。


    “那我便不瞒父亲了,林礼初惊才绝艳,我自少时便倾心于他,最热闹时王城无一不晓我只嫁京中明月般的儿郎。”


    他手中竹竿被大力放在眼前桌几上,响声清脆。


    棍子放在这了,你自己说话掂量着点。


    “我就知道!这么多年了你还对人家贼心不死。”他咬牙切齿,果然是这样,简直胡闹!


    孟乐浠语塞,被如此直白的话哽噎住,有点没面子,但父亲就吃这套说法,硬是当没看见那竹竿的威胁,脖子一梗铁了心道:


    “不承想家中的小乞丐居然一跃为帝,还称心悦我,不仅要许我帝后之位,还立誓不开后宫,此生唯我尔。”


    “我自是弃了劳什子的明月,握住眼前新帝的许诺,以为情爱也是可以慢培养的嘛。”


    孟父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看培养的不是蛮好的?新<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就如胶似漆的要了琂儿,别跟我说场面话掩盖你抛夫弃子的行径。”


    “女儿就是做尽了为妻应做之事,才醒悟哪怕有了琂儿也难以让我改变,反而越与宋斯珩相处我便越厌恶,这才晓得辗转多年我仍是情系于林礼初一人,却也深陷滔天权势的滋养,不舍荣华。”


    顶着快要将她灭口的犀利目光,她垂下头恭敬作揖,浑身紧绷着等待棍棒落下:“遂囚帝王,妄图两全,愿父亲成全。”


    “我孟郝铉,忠的是宋先帝。少时布衣白丁入朝为官受帝王青睐,扶我青云志,许我清名立世,后遭奸贼算计前朝倾覆,我卧薪尝胆重入官场跪拜于反贼龙椅之下。


    十余载,一日未敢忘国仇家恨,只愿有朝一日待先帝遗孤羽翼丰满,还我王朝盛世,万民安康。”


    他浑厚的嗓音顿了一下,看向孟乐浠的瞳孔带着些颤抖:“你怎就……叫我如何无愧于先帝!”


    她口中泛着苦味,作揖的腰不曾直起,僵硬着脊骨。


    她如何能不晓得父亲肩上所担负的责任,两次宫变已然让他白了鬓角,耗了半生心血。


    可她也是自私的。乱世将临她所求唯有所爱之人平安无虞。


    良久,仍不松口:“求父亲成全。”


    下一瞬那竹竿就被父亲高高举起,她下意识紧闭双眼,清晰地听着力道划破空气的声音。


    “慢着。”


    一道温婉有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熟悉的嗓音传进孟父耳朵里,他顿时就停住了距离孟乐浠仅有两寸的手。


    母亲竟然是一同来的。


    她得救般松了口气,幸好幸好。


    待她抬眼看去,孟母细白的手推开屋门,随后就垂下掩于袖中,却不迈入屋中。


    单一道清瘦的影子映在门口。


    “回吧夫君,去赤焱。”她淡淡地说完便转身走了。


    母亲怎是这个反应?


    怕不是失望了个彻底,如今连进屋看她一眼都不愿。


    孟乐浠怔愣,鼻头酸涩,唇瓣颤了两下竟无法出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父亲。


    刚一转过视线她就愣住了。


    记忆中铁骨铮铮的孟父不知何时起就红了眼眶,强忍着泪水将他脸都憋红了。


    “砰!”竹竿被狠狠扔掷在了地上。


    窗外的影子愈走愈远,孟国公立马追了出去,不再分舍给她眼神。


    走吧,都走了才好。


    都离得远远的。


    一室静谧,她坐下对着那根斑驳的竹竿发呆。


    “叩叩”


    敲门声让飘远的思绪回笼。


    “娘娘,林老求见。”


    第48章 臣属于你


    林老?无事不登三宝殿, 思来想去也就是为了林礼初来的吧。


    可他父子俩不睦已久,满朝文武无不晓得最要面子的林老被儿子一杯药放倒的戏事,待他再一睁眼, 引以为傲的忠孝儿子已然起兵, 力推改朝换代重振前朝。


    更甚现在官居正一品,论功绩儿子比老子还大的, 他属青史中独一位。


    最不了解儿子志气秉性的, 也是倾囊相授的父亲。


    也难怪沦为市井谈资。


    “传至梅亭, 赐茶。”


    她敛下眼中疲倦,平复那一抹酸楚, 将母亲方才隔窗的影子竭力抛之脑后。


    待厚重的狐裘披风落在肩膀,寒凉的风倒令人清醒不少。


    遥遥地,她便看见了梅亭中的林父。


    也是第一次瞧见林老穿着私服的模样,松青的长袍与林礼初背影神似,而脊背稍已佝偻,鬓边白发三两缕。


    从官数载,他第一任科考为官时皇帝暴虐无德,他便如污泥中的白莲。过于清高不为官僚所喜,偏礼数上恭谨周全。


    故不得青眼与重用,官微又良善为民之人构不得什么威胁, 虽是蹉跎了他的仕途志气,却将才学抱负寄予稚子,只待花开。


    他这一生能掌控的并不多, 少年才情志气错付君王, 官场处处受权贵掣肘,结发爱妻寿命浅薄。


    唯一欣慰亲自培养成才的儿子,性情却全然不似他所教。


    种种因果加身, 也不怪这霜雪压弯了他的肩骨。


    “老臣冒昧前来,娘娘莫怪。”他双手交叠贴于额前,正要俯首行礼。


    “林老不必多礼,落座便可。”孟乐浠将他扶起。


    梅亭的茶几上放置着一个墨色匣盒,上等的乌木而制,覆面不染一丝尘埃,想来林老爱护得紧。


    “老夫此次前来,为将此物赠予娘娘。”


    枯瘦指骨搭上,将匣盒推至孟乐浠面前。


    她颔首,垂眸瞧着这到底是何物,又是卖的哪门关子。


    “若是林老所爱之物,本宫也是不愿夺人所好的。”


    林老指腹用力推开匣面,里面是一件木头雕刻的小马,憨态可掬,雕琢工艺并不精美,相反很潦草,纹路一笔深一笔浅。


    她挑眉,一个粗制孩童玩具能被珍藏在乌木匣中,她心下有了数。


    “这是?”


    “我儿幼时所雕。早年间我与一位巧匠传人相熟,他借宿于林府歇脚几日,其间欣喜于我儿聪颖擅刻,便将手艺细细教与他。”


    他低垂下褶皱的眼皮,含着些苦涩。


    “那位先生日日同我讲,稚子若是能随他一同南下精进学习,不出三年,定然有大造化,三年后送还林府继续读书也是不误事的。”


    “我确实被说动了,左右不过三载,却能让他多一门专长,也是个出门历练的好机会。”


    孟乐浠细细思索一番,记忆中林礼初从未提及过此事,“那他可愿随匠人而去?”


    “我身为他父亲,做的决定又岂会害他!”


    她眼前一黑又一黑。


    难怪他们会到如今地步,这种子在早年就种下了。


    他咳了两声,将语气平缓下来。


    “临行前一夜,逆子故意雕刻了这么一个潦草的物件送来,那些用以雕琢的器具被他砸坏,统统拿到了我房中,红着眼睛气鼓鼓的一句话也不说。”


    嗤,沉默的倔驴。


    小小年纪就有现在的模子了。


    孟乐浠弯了唇角,“三岁看老,足以见得林少师心性坚定,有所为有所不为,坚持自己心中的道。”


    “非也。”他蹙眉。


    “其一,此子心思深沉,在孩童直言不讳天真烂漫的年纪时,就已经善于隐匿所思所想,足见多谋与城府。”


    “其二,为达目的手段偏执,宁愿自毁也不愿做不喜之事,若是阻了他心中之道,恐不管亲疏远近、情谊几许,也是宁毁不从。”


    一徐寒风吹过,梅亭檐角下的红梅颤抖着迎面凛冽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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