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本宫怎会下嫁_甜屿 > 第57页
    “鹿衔,钓鱼要放饵料,越是正中它下怀的肉糜,它越是沸腾。”


    “它一跃而起腾空时,便离成我案上鱼肉更近一步。”


    现下皇榜一出,他应该也得到消息了。


    鹿衔点了点头,这道理是如此,可这听起来怎么云里雾里的不甚清楚呢,她绞尽脑汁正想着……


    “明日戌时,将这栀林烧了。”她淡淡地嘱咐。


    “是……嗯??”


    这就烧了?


    鹿衔瞪大了圆眼看着她毫不留恋转身离去冷漠的背影。


    好狠的女人,合着不是来回忆昔日感情的,是来屠林不留念想的啊?!


    第46章 火烧栀林


    “娘娘恕罪, 陛下仍不进膳食。”


    昏暗书房,仅有过道点点缀着灯火,地炉温暖的使人昏沉。越过层层繁冗复杂的珠帘, 偌大的四方桌案后坐着一清冷女子。


    面前跪着三个德鑫殿的内院侍女, 面容沉静恭敬,手腕的袖口纹着一朵精致的栀子花。


    如今阖宫内外, 皆是她的耳目。


    染着蔻丹殷红的手重重按压着额角, 闻此更是烦躁地将暖手香炉推开, 离了热源使得自己耳目清明一些。


    这三日想来他也“无意”听闻了许多,诸如朝堂上诋毁他身体的话, 与林少师不甚清白的牵扯,又放言今日烧林。


    饶是戌时快到了,宋斯珩急了,拿身体来威胁她相见。


    嗤。


    她唇角溢出嗤笑,明明是想言语上嘲讽一二,眼中却有些许无奈。


    如果没有半分情谊,那他就算将性命双手奉上了又能如何。


    人是无法绑架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的。


    她暗暗骂他一句:笨死了。


    不过正巧,窗外月已隐隐若现,她本就要去德鑫殿。


    殿中的侍女都极为有眼色,见孟乐浠从夜色中而来, 早早就点燃了院内的灯火,远处看来一片阑珊暖色。


    “院外候着。”话落,她抬步推开屋门。


    这分明是她住了多年的居室, 每处角落, 都是依照她喜爱的模子搭建的,从屋檐棱角的样式,到瓦片的翠亮材质, 再琐碎到屋内的大小摆件。


    都踩在她喜好上,不差分厘。


    只是如今竟觉得恍惚。似乎离从前又过去了很久。


    桌上摆放的佳肴早就放凉了,玉筷静置在一侧并未被用过。


    她倒也不意外,径自坐在了桌前执起筷子。


    凉是凉了,但这品相尚好。


    她拨开摆盘中的薄荷叶,咬了口香酥鸭最脆嫩的地儿。


    “怎么,陛下还要人来伺候着用膳吗?”她高了两分声调,看向床帷内背对着她的宋斯珩。


    “孤被你下了毒,命不久矣,晦气之人不敢与孟家小姐同桌而食。”他冷言冷语道。


    孟家小姐?她筷子顿了一下。


    这回气性这么大啊……不过可以理解。


    任凭谁被夺了权势自由,头顶绿的可以去放羊,还即将目睹定情之地被毁,与公开被羞辱无异。


    “既然陛下这般扫兴,本宫就不多留了,一会儿还有件要紧事去做。”


    她懒洋洋地放下筷子,口气轻描淡写的像是谈及今日的天气一样。


    “孟家小姐不是曾说过,此生愿为青山中最苍梧的那棵栀子树般吗?为何如今非要毁掉!”


    内里传来略显急促的声响。


    像是怕极了她走,他果断起了身朝此处步步紧逼。


    才三日未满,他愈发消瘦了,手背上的青筋脉络清晰可见。


    她余光只扫过宋斯珩修长的手,便收回了视线,将桌案上的酒盏拿起,神色自若地倒了一杯酒。


    最苍梧的那棵树啊,扎根沃土,又实在漂亮得紧。


    “可是再漂亮的树,风雪中没了庇护,也活不过王朝的严冬。”


    那个在大船上描绘天马行空的女孩,在一次次的惊涛骇浪中被推着往前走,还是孤独地站在了万丈海啸前。


    冷血,懂<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善心计。


    连最爱的人,也可以当作她入局的棋子。


    低垂眉眼间,眼前伸来他微微蜷起的手,他这是……想牵她?


    意料之外,她杏眼诧异抬起看向他的面容,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


    迎着她赤条的目光,宋斯珩的手停住在她寸许之前,攥成了拳食指骨节突起,顺势掷地有声敲了两下桌面。


    “孤的意思是,不论你干什么,唯独这件,不可以。”


    不可以一把火烧了他为她费尽心思建的栀林;


    不可以就这么放弃七年夫妻情谊;


    不可以这般践踏他的爱;


    不可以放弃他。


    宋斯珩别过脸,紧绷着棱角分明的下颚,避开她冷淡的眼神,暗自红了眼尾。


    眼眶晕红的一小块,在他苍白的脸上尤为脆弱,晶莹水珠打湿他纤长乌黑的睫毛,氲湿的眼睛湿漉漉的,倔强着抵抗像被抛弃的失意小狗。


    孟乐浠撇开眸子克制着不去看他,别开脸看向一旁。


    待眸色清明,她执起酒站起身,与他之间的距离霎时缩短。


    近得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上像雨后春山的冷清气息。


    “把它喝了,再跟本宫谈。”


    宋斯珩垂首看去,被气得胸口明显起伏了几下,薄唇抿得死紧。


    她如今是演都不愿与他演戏了,这酒里面下的白色药粉还潦草漂在面上没有溶化。


    给他用的这是什么劣质药材!


    宋斯珩往日不起波澜凡事不惊的眸子此刻充斥着不可置信,眼眶积着未消散的水汽,眼尾处的红有要扩散的意味。


    她恍若没看见一般镇静自若,反而拭目以待地挑了下眉。


    将酒杯离他唇畔更近几分,近到他只需低头,就能顺着她的手一饮而尽。


    “只会酒里下药,香里□□,没有长进!”反反复复就这么点招数还全使他身上了。


    宋斯珩嘲讽两句,僵持许久,夺过她的酒杯干脆利落地喝下。


    孟乐浠一副“你看吧,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模子,轻耸了下肩膀。


    他惯会自行跳入她挖的坑,拙劣点,倒也不影响结果。


    她侧过身与他擦肩而过,毫不留恋地走到门口,说出那句未曾开口的下半句:“可是笼中鸟、金丝雀没资格与本宫谈。”


    她轻飘飘将船上的嬉话原话奉还,不过是换了对象罢了。


    “骗子!!”宋斯珩被她光明正大耍无赖的样子气得胸口钝痛,站起身强撑着桌子,咬牙维持清醒抵抗药效。


    戌时已到,皎月高悬,黑色的夜像张巨大的网笼罩下来。


    月光洒落,宋斯珩意识到什么时想要去捉她的手腕阻止她,下一瞬却意识昏沉,天旋地转间好像是被谁扶了一把。


    眼睑阖起的最后一幕,似乎透过窗纸,看见了外面的一团火红。


    刺得他眼眶酸涩着疼,几瞬后坠入无知觉的漫长黑暗中。


    孟乐浠深吸了一口气,吐息间眸色清亮狠戾了几分。


    三声清脆的掌音落下,弹指间院外熄灭了一切灯火,隐入夜色。


    她心里默念着数,试探着这尾鱼为了他的饵料,究竟还能有多少耐心。


    一阵阴森寒凉的风从窗隙中吹来,气压低沉紧迫,脚步声临近。


    他来了。


    孟乐浠唇角勾起一抹笑,上挑的眼尾弯起,眼神戏谑。


    他果然是为了亲手杀死宋斯珩而来的。


    梦貘的预兆不论如何推演,将宋斯珩无数种不同走向死亡的线堆叠在一起来看,都有一个共同的情节交汇点——


    般若轩主定然会在现场亲眼看着他死去。


    变态到这种地步,她发现时也不禁嘴角一抽。


    下一瞬三根银白的毒针穿透纸窗直逼她面门,入木三分的力道带着室外寒意凛冽的风袭面而来。


    电光火石间,自屋檐方位上几枚碎石闪现,“乒”地一声正中银针,硬生生改了它的轨迹。


    银针擦耳而过,毫发无伤。


    鹿衔在屋瓦遮蔽处出手的瞬间,院内的灯火全部亮起。


    “交手小心为上,此人阴狠。”孟乐浠抬头和她眼神一对,扬声嘱咐。


    来不及回复,她点头后抽出腰间佩剑,不在屋瓦上停留,当即闪身到院内直逼轩主而去。


    窗外兵器相接的声音不绝于耳,曾经繁茂的栀子林付之一炬,巨大的火舌像团晚霞的影子摇曳在窗纸上,明暗间的光洒落在她阴翳的眼睑上。


    桌案前乖怜趴着昏迷中的宋斯珩。


    他似坠入梦魇中一样昏沉,鼻息沉重,忽而间呼吸急促,清俊的浓眉皱起。


    “睡一觉就好了。”


    孟乐浠略微泛着凉意的指尖小心避开他肌肤,抚过他额前垂落的碎发,声线柔软温暖,遮掩掉一墙之隔的腥风血雨。


    “吱——”


    推门而出,深夜凛冬的风吹得她瑟缩一下肩膀,拢了下狐裘,不忘给屋门仔细地关上。


    经久的缠斗拉开距离,她快速扫视一眼,双方都没占到什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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