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本宫怎会下嫁_甜屿 > 第16页
    “我昨夜回去看望爹娘,他们过节喝了许多酒,酒品又差劲得很,我忙着照料了一整夜,都忘了差人同你讲一下了。”


    她故意将自己讲得可怜兮兮,毫不顾念爹爹和弟弟的颜面,良心颇安的往他父子二人身上泼脏水。


    而宋斯珩却不吃她这一套,冷清的哼笑一声:“难道不是去查证孤是否囚禁了孟府?”


    孟乐浠毫不留情地被一针戳破,心里默默叹气,哑巴吃黄连,他如今都开始自称孤家寡人了。


    宋斯珩确实生气,从她赶走他与林礼初独处时便气急,但从听到她转圜去了孟府那一刻,他心底便彻头彻尾凉透了。


    孟乐浠不相信他。


    这个认知宛如夏日炎炎时突然来临的瓢泼大雨,将酷暑驱散的同时也将火把熄灭,变成一滩燃尽的死灰。


    自是心凉透彻,莫过于玄冰冷窖。


    孟乐浠只得捋清了思路,与他讲道理。


    “那是因为我失了七年记忆,再醒来时对于梦中突然的画面自然惶恐,着实是太真实了,恍惚间分不得何真何假,自是要去亲眼瞧瞧才安心。”


    她安抚一样手指摩挲着他的指骨,温热的气息和缓地撒在他的耳廓上。


    见他又不理她,便食指曲起在他掌心挠着痒,逗他以招引他的注意,果然便被他又扣住了作乱的手,她熟门熟路地重新与他十指相扣。


    孟乐浠将锦被往下扯,凑近他脸侧:“我们重新再认识一下,可好?陛下。”


    近到能感到她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眨眼间扑簌在他的肌肤上。


    她像极了惑人的妖精,明媚的眼睛洞悉凡俗之人内心潜藏的欲望,待夜深人静之时便幻化成貌美的女子,温言耳语的喃喃。


    他忍不住喉结滚动,气自己不争气。


    “那你的林侍郎怎么办?”


    话音才落,他便后悔了。


    他不该提林礼初的。显得他活像一个善妒的妒夫,背后眼红也就罢了,明明晓得她偏爱松竹般高洁的君子,却被眼前递出的蜜糖所诱惑,非要自讨些没趣,将她拱手相让。


    她果真不讲话了,一室死寂。


    他慌了心神,正想收紧自己的手心将她握住,可她却先一步干脆利落地抽出了手,离开了温热的锦被。


    身后感到一轻,是孟乐浠站起了身。


    她不过刚踩到了鞋子上,还未迈开半步,下一瞬却被人抱住了腰身。


    他小臂收紧,似怕极了她离开,额头抵靠在她单薄的脊背上,哑着声音道歉:“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比起她离开,他宁愿默许她心中永远放着另一个男人的位置。


    孟乐浠眸中有些意外,她什么都未做呢,他可就先道歉了。


    故作深沉地想要逗弄他:“嗯?”


    她刚想转过身看看他躲了她一整夜的脸,下一瞬却僵硬在了原地。


    她的后背湿了。


    她惹哭了宋斯珩。


    湿润的眼泪渗透过她贴身的小衣,混着他温热的吐息,炙热的火一样燎烤着她的肌肤。


    “栀栀,我胃疼。”


    身后的男人毫不掩饰自己的脆弱,放软着声音低声撒着娇一样,乞求她的可怜。


    孟乐浠心中一紧,难受的窒了一息,随即握住他因为忍着疼痛此时颤抖的手。


    难怪方才他在锦被中手心略有薄汗,原以为是热的,实则是痛极了。


    她心下焦急,转过身捧住他的脸:“可是不曾用膳?”


    他点头,默不作声。


    宋斯珩苍白着脸,不过短短一日未见,他白皙的下巴上便冒出了胡青,就连脸都消瘦了些许,显得棱角愈发分明。


    眼底是遮掩不住的乌青,眼中许是此前哭过一场了,此时红肿着又坠着水意,眼尾殷红,显得憔悴又脆弱。


    她心疼地用拇指揩去他眼下的湿润,摩挲着他深邃的眼廓,试图缓解他肿胀的不适感。


    突然想到了什么,孟乐浠拆开拎了一路的糕点,拿出瑞雪糯米糕凑到他的口边,糕粉沾蹭了他的唇畔。


    “啊——尝一尝垫垫,我专门去酒肆给你买来的。”她哄着喂他。


    不料想他闻言又红了眼睛,凝视着她不讲话,又舍不得错过她半分。


    她手足无措地摸了摸他的头,一边安抚他,一边胁迫着他:“你别哭了啊!别哭。”


    见他捧着糕点乖乖吃着,她才稍安下心。


    真是和宋允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便是这性情父子俩也一般无二,光是不讲话乖坐在一旁也显得委屈巴巴,但眼神是凝在了她身上移不开半点。


    她得空抽出了身,便踩着鞋履去一旁拎去外衫,摸出那枚玉佩握在手中。


    孟乐浠举起在他面前:“诺,我刚刚不是要走,是要给你看这个。”


    宋斯珩不自觉紧了手,这是什么他自然认得。


    她继续道:“我昨晚是为了要和林礼初换回信物,它于我是母亲赠送的珍贵礼物,自是不能一直落在外人手中。”


    她使了心思,字句顿挫清晰,尤其是最后一句咬字格外的重。


    他这才望向她,粹着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明亮清冷,含着惊喜和意外,倾泻出汹涌的爱意,半晌后吃完糕点餍足的轻抿薄唇。


    其实这枚玉佩,本是他的太子暗饰。


    烽烟四起那日,孟乐浠的父亲便是凭借这枚玉佩认出了他,此玉佩的雕纹是国师亲自所绘,只有他二人和帝后知晓。


    借宿屋檐下的他身无长物,与林礼初比自是穷酸,唯有这枚玉佩是他最为值钱的东西,为了合情合理地赠给她,孟父孟母也费了不少明面上的周折。


    后来,他在暗处亲眼看着她转赠给了心悦之人。


    林礼初也不是个傻的,此后竟发现了玉佩的蹊跷,终是寻到了他眼前愿为棋子,以报他心中的道义。


    温衾暖褥中,孟乐浠用温热的手替他揉着略显冰凉的胃部。


    细腻的肌肤因为疼痛不时抽搐,她手虽不停,力度却越来越小。


    她困乏阖着眼睛,嘟囔道:“还疼吗?”


    一个有力的臂膀揽紧了她,使她埋入宽厚的胸膛,掌心包裹起她纤细的手。


    “不疼了。”


    得到了答案,她终于陷入昏沉朦胧的月色。


    第14章 赌坊掷骰


    这几日她总是做噩梦。


    梦中她是一只雪山中孱弱的白狐,冷凛地大雪扑簌而下将青山掩埋,厚重的雪堆压倒枯枝,重重砸向她的身体。


    她用毛茸茸的大尾巴将自己团起,咬着牙等待那一刻,可疼痛却未到来。


    她被腾空抱入温暖的怀中,是宋斯珩。


    他浅笑着拂去她身上的霜花,取下披风将她裹起,他正要对她说什么……


    倏尔间他瞳孔瑟缩,脖颈青筋毕露。


    血,止不住的血……


    猩红滚烫的血穿破他的胸膛,穿堂风的窟窿一般流逝着生息,他痛极,方才柔和的神情被不可置信所替代,哀痛地看着她。


    看她干什么?


    孟乐浠垂眸,自己不知何时已从孱弱的白狐变成了嗜血的狐妖。


    红着眼睛,口中冒出尖牙,利刃般的爪子狠狠破开骨骼,刺入了他的心脏。


    “不是我!”


    她猛地惊醒,淋漓的冷汗将她贴身的小衣打湿,可梦中冰雪的寒意却和潮湿青绿的苔藓一样,紧紧攀附着她。


    白蔹闻声疾步入内,蹲在她的面前,用巾帕拂去她额角的冷汗。


    “娘娘,您又梦魇了。”


    几个吐息间,她平稳下自己紊乱的呼吸,从梦中彻底抽离出来,指尖握住白蔹的袖口,暗自缓着神。


    这种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几乎每天睡着都会变着花样在暴雪天杀死宋斯珩,再猝然惊醒。


    偶尔白日里也会走神,品茶、看画本子、把玩珠宝,会蓦然间坠入一片大雪弥漫的画面中。成日里心神不宁,御医也说不出个一二三。


    但她很清楚,这是梦貘的警示。


    像一个沙漏,待沙砾被大浪淘完的那天,死亡就会像一个诅咒般降临在他们身上。


    “白蔹,那日你是在何处寻来的玄清?”


    既然玄清可以将她唤醒,那想必他也可以为她指条明路。


    白蔹拿着巾帕的手抖了一下,想起那日的荒唐,不禁被噎住许久:“在漠市赌坊。”


    孟乐浠猛地抬眼,忍不住放大了声音复述:“漠市赌坊?!”


    王城中最大的黑市,漠市。


    既是“漠视”的眼睛,也是“<a href=tuijian/moshiwen/ target=_blank >末世</a>”的存在。人性诡谲淡泊之地,是被放纵横行的最阴暗面,亡命之徒的归处,在光所不及的地下。


    有头有脸的大人或商贾若要入市,多会佩戴面具以遮掩身份象征,只要赏金够多,任何事情都可以在漠市得到置换。


    常有穷途之人凭此拼杀出来时逆天改命。


    但玄清乃是国师唯一的亲传弟子,通达天命的出尘之人怎会出现在那般肮脏龌龊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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