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嬷嬷询问道:“是郡主刚画的画吗?”
徐安然道:“是我身上的兰花图,听说安郡王在查,先给王爷过目吧。”
“以王爷的手段,应该比安郡王更快才是。若有什么万一,以后也能早点做准备。”
龚嬷嬷拿着画的手微微一紧,转身时踌躇一会,最后还是转过头来说道:“郡主,老奴会刺青。”
“这兰花和蝴蝶很像的,要不老奴帮郡主改改,这样就算将来被发现了,也可以说是幼年不小心留下的伤疤,为了遮掩,刺下了一只蝴蝶。”
徐安然看向龚嬷嬷,问道:“刺青痛吗?”
龚嬷嬷以为她答应了,高兴道:“涂药的话,也不是很痛的。”
徐安然道:“你先去送画吧,等回来再说。”
龚嬷嬷点了点头,当即拿着画出去了。
龚嬷嬷离开后,林嬷嬷急匆匆地跑来报信,说道:“郡主,那个沈墨又赖下来了。”
“夫人对他已经冷了心,也不信任。但他伤口感染,的的确确晕了过去,夫人这才让送去方大夫那里治疗。”
“不过沈墨昏迷中都在叫姑姑,我看夫人再生气,这个时候也会于心不忍了。”
“郡主,不如你让王爷出面,把沈墨赶出去吧。”
徐安然道:“赶出去他再装可怜,我娘肯定还会同情他。必定血缘关系就在那儿,沈墨在京城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我娘,我娘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没有狠下心赶他走。”
“原本要送回苏州的,现在他病倒了,还怎么送回去?”
“嬷嬷别担心,先回去吧,等沈墨养好身体,我想不用我娘叫人送他走,他自己就会走的。”
林嬷嬷迟疑了:“到时候沈墨还会走?”
徐安然道:“肯定会的,他的前程不在我们府里,自然会去别的府里寻。”
现在沈墨手里有了她的把柄,第一是找她证实,然后去跟安郡王索要筹码。
她会成全沈墨的。
到时候沈墨背叛徐家,那是彻底和徐家决裂,就算她娘以后再不忍心,也绝不会引狼入室了。
想到这里,安然顿时心情大好。
她去了益清山庄,说了龚嬷嬷要将她身上的胎记刺为蝴蝶的事。
崔老夫人和常嬷嬷闻言,都愣住了。
徐安然问道:“是因为皇后娘娘怕我将来落在皇上的手中,希望他看见这个胎记时,能留我一条命吗?”
崔老夫人沉默不语,脸色十分不虞。
常嬷嬷微不可见地对着安然摇头,示意她不要过问。
谁知道这个时候,崔老夫人却开口道:“那跟兰花簪是皇后娘娘的及笄礼,承载着她最为快乐的少女时光,也是她追想寻回的过去。”
“但那印记不是皇后娘娘印上去的,是你娘。”
“至于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只有她自己能够知道了。”
徐安然点了点头,其实她已经知道了。
当年他们兵分两路,最后没有汇合,萧太子返回来找她娘才被逼入萧氏皇陵的。
那就是说,原本萧太子和皇后娘娘可以远走高飞,但他们都放弃了。
徐安然缓缓站起来,对崔老夫人道:“那我就刺一只蝴蝶了,但愿当年没有盛开的兰花,能够像蝴蝶一般,飞出京城去吧。”
崔老夫人点了点头,垂眸时,已然红了眼眶。
常嬷嬷送安然出去,说道:“那会很疼,晚上嬷嬷给你做花生糖吃。”
徐安然笑着道:“好的,我等着。”
“要吃了才睡的,嬷嬷可要快些。”
常嬷嬷笑着点头,眼里却闪出了泪花。
等她回去,才看见崔老夫人伏桌案上,泣不成声。
但愿曾经那份遗憾能够在王爷和郡主的身上,盛开出灿烂的未来。
常嬷嬷想着,上前轻轻拥着崔老夫人,主仆泪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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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上钩
转眼到了八月,暑气渐消。
沈墨的伤养得差不多了,除了脸上淤青,其他皮外伤都结痂了。
他没去跟着关先生念书,成日就在房间里歇息,宛如一个失去志向的郁郁少年。
直到这一天,康王去李逸春府上下聘,李逸春的夫人曹氏邀请徐安然去观礼。
徐安然和李思彤都是和王爷有了婚约之人,但李思彤和康王的婚期已经定在了九月,徐安然虽然为长嫂,年纪却比李思彤小两岁,婚期自然也只能延后。
不过就算是这样,明面上的的面子还是要做的,这才请了徐安然去观礼。
沈墨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早早就从徐家的后门溜了出去,等到徐安然要出门时,他又装着从外面的书斋回来,报了一摞的画纸。
再来一个失足摔倒,满地的画纸在风的吹拂下翻翻滚滚,乱七八糟的。
但那些兰花图,一页页在她眼前掠过,真是又快又直观。
徐安然捡起一张,突然间皱起眉头,不敢置信地朝沈墨看去。
“你怎么会有这个的?”
“谁给你的?”
看到徐安然惊慌的样子,沈墨心里畅快极了,面上却道:“这些都是我在书斋里淘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去关先生那儿上课了,你还不准我去书斋吗?”
徐安然冷笑道:“是吗?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沈墨顺势放下手里的画纸,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还不肯放过我?”
徐安然道:“放过你,我恨不得你死!”
沈墨闻言,一边仓惶地往大街上跑,一边大喊道:“杀人了,明萱郡主杀人了!!”
徐安然气得丢了画纸,对身边护卫道:“快去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此言一出,沈墨跑得更快了。
而他提前找好的内应,也趁机出来帮助他逃跑,徐安然眼见抓不到人,这才悻悻地上了马车。
只是上车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然而车帘拉开的一瞬间,她的笑容顿了顿。
“你怎么在这儿?”
赵临一把将她拉进去,紧搂在怀里道:“还戏耍别的男人?玩得很开心?”
徐安然没想到被他看得一清二楚,顿时脸颊微红,小声道:“你还没说,你接的人到京城没有。”
赵临轻哼。
但还是回答道:“走的水路,还有三天就到了。”
“”这件事就是你爹都不知道,不会走漏风声。”
“我答应你的事情,什么时候没有做到?”
徐安然想想,好像赵临还真的是言出必行的人物。
她靠在他的怀里,握住他宽阔的大掌道:“李家请我去观礼,你来干什么?”
赵临道:“康王请我去给他撑场面,我索性先过来接你了。”
“反正他们虽然先成亲,但我是大哥,你的身份同样尊贵,容不得他们在一旁看笑话。”
“若真有什么笑话看,也是我们看他们的。”
徐安然见他说得这般理所当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康王应该后悔请你才是。”
赵临道:“他的人追着叶生,似乎有意外的收获。”
“他这两天高兴得很,请我也只是想知道,眼睁睁看着他成亲,我却成不了的滋味?”
“不过无所谓,他取的妻子可不会像我的然然这般,永远向着我。”
徐安然羞赧道:“别闹了,一会人多,你可不许这样叫我?”
赵临蹙眉,不满道:“为什么?”
徐安然不想理他,明知故问。
赵临道:“我跟张老夫人说过了,今日张家姐妹会来陪你,别担心。”
“不过有一个人也会来,那就是张珠妍。”
“她认了魏东海做干爹了,现在吕默都要给她面子,小姑娘年轻气盛,很有豁出去的念头。”
徐安然略微一想就明白了,赵临故意让吕默抬举张珠妍的。
她惊讶道:“你想让张珠妍破坏康王的婚礼?”
赵临道:“不是。”
“是魏东海选择了她,应该是有别的打算。”
“我猜,是想把她嫁给赵泽。”
徐安然惊道:“那张珠妍的年纪还小呢,怎么成亲?”
赵临道:“可以成亲,等到及笄再圆房就是了。只要他们双方愿意,别人不能说什么。”
徐安然没有想到,这段时间没有出门,外面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可明明,每天都有消息传进府里的,她为什么不知道?
徐安然看向赵临,问道:“你是故意的?”
赵临握住她的手吻了吻,狡黠道:“都不是什么大事,因为想在你面前显摆,所以就让他们别说了。”
徐安然故意冷着脸道:“这就开始断我的消息了,以后是不是还会囚禁我,不放我出府啊?”
赵临看她这兴师问罪的小模样,眼里从容不迫,据理必争,哪里有从前的半分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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