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白看着她,眼露疑惑。
不是很理解。
崔令窈屈指,敲了敲桌面,道:“我要画你这双手了,给我摸摸呀。”
撇开彼此身份,她这模样简直活像个调戏良家的纨绔。
谢晋白默了一默,将手放到她掌心。
崔令窈一把握住,像对待什么精致摆件般细细抚摸,观赏了会儿,忍不住道:“你的手很好看。”
“……”谢晋白唇角微抿,定定看着她。
眼神温柔沉浸,眸底荡起的浅浅涟漪,能叫人溺毙。
没了那让人胆颤的掠夺欲,自身的强势也掩于皮下,他整个状态温吞内敛,活脱脱一个情绪稳定,由她戏弄的妗贵公子。
崔令窈其实很喜欢他这副随她予取予求,温柔好脾气的模样。
有心想再逗他几句,但还是忍住了。
她垂眸,看着他的手掌,自顾自的把玩了会儿,好半晌才缓缓松开,谢晋白指骨微蜷,勾住她的小指,“再摸会儿。”
“不摸了,”崔令窈拒绝:“我已经知道怎么画了,你继续绣盖头。”
谢晋白:“……”
他抿唇不语,只看着她。
四目相对。
崔令窈败下阵来,握着他的手,低头亲了亲他的指尖,道:“好了好了,听话呀,还想不想要你的画了?”
听话…
自记事起,就没有人对谢晋白说过这样的话,他感到稀奇的同时,胸口冒出股诡异的热意。
那热意来势汹汹,很快沸腾,滚烫。
他指骨轻颤了下,听话的松开她的手,重新拿起盖头和针线。
崔令窈又夸赞他,“这样才对嘛。”
谢晋白抿唇:“……别用这种语气。”
像在哄孩子。
又像…
崔令窈不知他心头那不可言说的别扭,浑不在意的应下,握着笔的手,动作起来。
她低着脑袋,专注认真的作画,全然不知对面男人的视线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
眼里的渴求,恋慕毫无遮掩。
夜风顺着窗扇缝隙徐徐灌入,将烛灯吹动。
光影摇曳。
直到月上中天,这副画才终于完成。
崔令窈撂下炭笔,自己拿起画作细细上下观赏一番,笑着夸赞自己:“我怎么画的这么好。”
对自己的杰作那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谢晋白将手里的针线放下,起身走到她身边,同她一起看。
宣纸上,男子静坐于窗前,手里拿着一块红盖头,盖头上,是两只即将绣完的鸳鸯。
而他脖颈微微前倾,正低着脑袋,手捻绣花针…
这是一副他的侧面肖像。
跟时下丹青大家的画作截然不同,她用的是木炭,一笔一笔将他勾勒出来。
从眉眼,到唇笔,连发丝都一丝不苟,耐心至极。
将他画的栩栩如生,跟铜镜照出来的一模一样。
这技艺,登峰造极。
谢晋白眸光轻颤,伸手抚摸画上的自己。
这是在他亲眼见证下完成的画作。
他能从这幅画,看出她有多用心。
——对他的用心。
“我很喜欢…”谢晋白的声音有些哑。
他道:“我要把这幅画装裱好,挂在书房,日夜看着。”
第442章 :——她同样也舍不得他。
“这就不用了吧,”崔令窈看着他笑:“你堂堂王爷,日后的储君,绣红盖头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谢晋白不觉得有什么不光彩的。
但他乐得听她的,闻言便点头:“那我妥善收藏起来,不许旁人瞧见。”
这样也好,都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除了他,旁人不许多看。
这般想着,谢晋白片刻也不能等,扬声唤了李勇进来,将新鲜出炉的画作交给他,吩咐道;“让工部巧匠仔细装裱好,不得出错。”
“是!”李勇躬身接过。
他见自家殿下如此郑重,还以为是什么宝作,不由得瞥了一眼,而后呼吸一滞,忙挪开了视线,根本不敢再看,大步退了下去。
房门关拢的瞬间,谢晋白捞起身边姑娘的膝窝,将她打横抱起。
身体一轻,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到了榻上,男人宽大干燥的手掌直往衣襟钻。
崔令窈忙握住他的腕子:“不来不来,我手酸的很。”
那幅画,她少说画了一个多时辰,且专心致志,费了不少心神。
画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才感觉到手腕酸的不行。
谢晋白动作一顿,蹙眉看着怀中人。
他很想。
方才她握他手时,就很想了,只是她在作画,他只能生生忍着。
现在还让他忍,未免有些为难人。
可她说手酸。
谢晋白只能耐着性子,给她按揉腕骨。
那双刚刚被她夸赞好看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极大程度的舒缓了手腕的酸痛。
崔令窈眉头舒展,正要开口夸夸他,唇被堵住。
带着薄茧的手,顺着她的胳膊一点一点上滑,挑开衣襟探了进去。
崔令窈呼吸一滞,声音断断续续;“手…酸…”
“不影响,”谢晋白慢条斯理的搂紧她,耐心哄道:“我保证用不着你的手。”
崔令窈还要推拒,手腕一紧,被他扣在头顶。
“给我,我保证就一次,”谢晋白低头亲吻她的唇,嗓音低哑:“…婚前最后一次。”
明天她得回崔家待嫁。
他就是再不想跟她分开,但该有的婚仪总得走完,总不能让她在王府出阁。
到时候,孤枕难眠,他提前要一场欢好当不为过。
以为还要费些功夫哄人,没想到身下的姑娘不知怎么,突然就停止了推拒。
——她同样也舍不得他。
只当她在心疼自己。
谢晋白心头骤然发热,动作愈发轻柔,连串的轻吻落在她唇角,面颊…脖颈,在锁骨流连了会儿,缓缓往下。
温柔的宛如羽翼在轻轻刮挠。
挠的人心头发颤。
崔令窈唇角紧抿,只觉得这人手段渐长,索性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听之任之。
直到那温热的唇越过腰腹还不见停,她才猛地睁开眼睛伸手去捞他的脑袋:“疯了?!”
谢晋白抬头,眼神无辜:“没疯,我看避火图上有这个。”
“……”崔令窈捧着他的脸,将他强硬捞了上来:“不许!”
她面颊绯红,气势汹汹。
谢晋白不敢惹她,只能放弃尝试。
他可惜的叹了口气,手握住她膝盖,哑声道:“行,那就不亲。”
他不但好说话,还说话算话。
保证一次,那就真的只有一次。
而且因为明日要回崔家,仅有的一次都没舍得折腾她太久。
等一切结束,崔令窈额间溢了层浅浅薄汗。
她偏着脑袋,努力喘匀呼吸。
谢晋白手覆上她的后背,将人捞进怀里,轻轻拍抚。
“还好吗?”他轻轻闷笑:“这几日我翻了好多本避火图,有没有比之前好些?”
谁要跟他探讨这个。
崔令窈没有吱声。
谢晋白也不勉强。
他抱着人,轻声道:“明日一早我去崔家下聘,你不好一起,等下午挑个好时辰再回去。”
毕竟,没有自己给自己下聘的道理。
崔令窈嗯了声,道;“好。”
她声音有些哑,干涩的哑。
谢晋白听的一愣,问她:“渴?”
“……”崔令窈点头。
他非要做,害的她出了好多汗。
“等着。”谢晋白亲了她一口,掀被下榻,没一会儿,端着盏茶过来。
崔令窈坐起来,接过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管往下,清甜滋润。
“够了吗?”谢晋白伸手拭了她唇角的茶渍,“还要不要?”
崔令窈摇头,道:“我只想沐浴。”
小厨房是十二个时辰都备着热水的,一声吩咐的事儿。
等崔令窈沐浴出来,床褥都铺上了干净的。
谢晋白在床上等着,等她一上榻,就将人捞进怀里,继续交代:“明日梅姑她们随你一块回去,刘榕也随行护你周全,吃的,用的都一概小心,她们细致检查后,你再碰触。”
崔令窈一怔:“你不是说现在皇后不会害我吗?”
在跑马场时,他就是这么说的。
谢晋白失笑:“不会害你性命,但保不定又想了什么手段来控制你,”
千机引的解药,他差不离已经知道在何处。
只需等李婉蓉进府。
若皇后觉得一个千机引不够保险,又弄来什么奇毒,那他真得怄死。
“别紧张,只需小心些就行,”谢晋白道:“皇后手段再多,你不给机会就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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