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窈眉头蹙的死紧,还想说点什么,旁边的崔明睿已经喊住她,轻声斥道:“此等闲话,小妹莫要再问了。”


    想到那位‘有幸’逃过疫情的世子夫人,如今已经香消玉殒,又想到这位赵世子两月前那痛不欲生,几乎丢了半条命的架势,崔明睿哪里忍心自己新认下的妹妹如此唐突客人。


    这跟往人心口捅刀子有什么区别?


    赵仕杰不置可否,淡淡扯唇,“天色不早,我便不打扰贵府了。”


    崔明睿没再好意思留人,他歉意的颔首,伸臂引路,亲自相送。


    崔令窈原也想陪着送送,被兄长一个眼神制止,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看着两个男人走远。


    她身后不远处,目睹全程的刘榕悄无声息的上前,不动声色道:“王妃似对赵世子格外好奇些。”


    “……”崔令窈犹豫了会儿,点头道:“上回目睹过他在妻子灵堂前那般哀毁过度,这才两月功夫,就已经恢复如常,的确有些诧异。”


    刘榕是知道她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虽不知陈敏柔跟赵仕杰的纠葛,但也能猜到她跟陈敏柔感情应该不错,闻言就道:“斯人已逝,活着的人总要慢慢走出来。”


    赵仕杰除了是丈夫,还是儿子。


    身负赵家养育之恩,赵国公府百年基业,需要他来撑着。


    眼看着爹娘愁白的发,岂能继续沉湎于丧妻之痛中?


    不是每个男人,都像他家殿下那般执拗于一人的。


    这太不现实。


    赵仕杰杰丧妻后,接连呕血多日,悲痛欲绝到几乎要随之而去,已经是当代罕见的情痴。


    崔令窈还没有说话,就听他又道:“赵世子的丧妻之痛您印象至深,却不知您不告而别后,给殿下带来的伤痛不比当日的赵世子要来的轻。”


    作为谢晋白的贴身随侍,刘榕算是亲眼见证他这两月来有多魔怔,为了把人从异界弄回来,又做了多少疯狂事儿。


    刘榕确定,自家脚踏凌云志的主子,活到这个年纪,遇到的唯一劫难就应在面前女人身上。


    既然如此,那他当然得见缝插针,不遗余力的帮忙说话。


    第407章 :“我一日也离不开她。”


    崔令窈默然无语的同时,心中难免也生出些许波动。


    她强压了压那股子异样的酸楚,道:“你们是他信重的身边人,很多事不该由着他胡来,该劝就要劝劝他,若…若再有意外…”


    言至此处,她嗓音哽住。


    刘榕已经听的面色大变,“王妃此言何意?”


    崔令窈轻轻摇头:“我只是这么一说,毕竟冥冥中的天意谁也说不准,他如此行事,已算逆天,谁能保证不会再有意外。”


    反正她自己有预感,她不会在这里久留。


    那个世界才是她的任务世界,那边的谢晋白才是她的攻略对象。


    他们还有了孩子。


    论缘分深浅,只能是那个世界。


    刘榕眉头拧的死紧,满脸忧虑惶恐,“您再来一次凭空消失,只怕真会要了殿下的命了。”


    崔令窈抿唇:“现在要命的是你另外一个世界的主子。”


    而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来去。


    所谓来去权,看似在这个世界的谢晋白手上,但他却是最不安的那个。


    得到了,只会更害怕失去。


    他们三人中,谁也不好过。


    崔令窈头疼欲裂,心口像压了块大石头,堵的发闷。


    她偏头,看向身侧两个世界都忠心耿耿的下属,轻声道:“若我真的再次离开,你们看好他,别让他做这种逆天而为之事,有损福报。”


    刘榕苦笑:“殿下平日里倒听些谏言,唯独对您的事上,他……”


    “那你告诉他,只要我们缘分未尽,不需要他做什么,我会自己回来,若缘分已尽,他就是把全身的血放干净了,也起不了作用。”


    那八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对崔令窈带来的惊痛,远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她厌恶他强留自己,却也不忍见他靠着自残的手段,再去施展什么阵法,赌一丝她可能回来的机会。


    崔令窈道:“你再告诉他,只有好好活着,才有可能再见到我。”


    “……”刘榕欲言又止:“属下观您神色,不似对殿下无情,何不待他好些。”


    昨夜帮着开门时,他可看见了自家主子脸上那不甚明显的掌印。


    天地良心。


    他家殿下何等的威严,随意一个眼神递过去,朝堂重臣都要两股战战,连太极殿也说闯就闯了,刘榕就是做梦都没想过,有人敢往他家殿下那张脸上掴巴掌。


    这也太……


    崔令窈不自在的抿唇。


    她想解释两句,自己平常也没有打人的癖好,又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迟疑间,园林拐角处冒出两道身影,同样的身姿颀长。


    一个广袖长袍,远远看上去,如芝如兰,端方俊秀。


    一个窄袖常服,肩宽劲腰,眉眼冷峻,周身气势凛然。


    正是出门送客的崔明睿,和从宫中出来的谢晋白。


    应该是在大门口撞上,两人一块儿回来了。


    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晚。


    日头西沉,即将夜幕四合。


    谢晋白匆匆忙忙进了宫,不过俩个时辰,就折返回来接人,简直是片刻都离不开。


    崔令窈咽下都到了嘴边的话,想了想,抬步迎了上去。


    等人走到近前,她才发现这人眸底似凝了一片阴霾,较之上午,脸色并不太好看。


    宫中一行,明显是找皇后拿解药去了。


    这是……不太顺利?


    见她看向自己,谢晋白眸光微闪,眼神下意识柔和下来,温声问她:“晚膳是留在这儿用,还是辞别爹娘回去用。”


    “……”崔令窈迟疑几息,道:“回去吧。”


    她有许多事儿急着想确定。


    若皇后给力,解药拿不到手,她或许能借此劝他放自己回去。


    毕竟,他爱她至深。


    想必也不忍心见她毒发,更不会忍心她身体留下后遗症,余生都受寒毒折磨。


    旁边,见他们三言两语敲定回府的崔明睿轻咳了声,提醒道:“你们还未成婚。”


    若不是崔家姑娘,未婚失贞他管不着。


    可她现在已经是了。


    并且,等年底开祠堂后,是要上族谱的。


    而崔家没有还未出嫁,就跟未婚夫睡一起的姑娘。


    崔明睿道:“侯府已经给小妹收拾好了院子,等圣旨下来,开始着手准备婚礼事宜,不过一月时间,二位还是按规矩来吧。”


    闻言,崔令窈面色一喜,正要点头应下,手腕就被握住。


    “不行,”谢晋白握着她的腕子,将人拉到身边,掀眸看向便宜大舅子,道:“我一日也离不开她。”


    崔明睿:“……”


    崔令窈:“……”


    她面颊爆红,忍不住伸手掐身旁男人的腰:“胡说八道什么!”


    “这是实话,”谢晋白将她这只手也扣在掌心,淡淡道:“你先是誉王妃,才是崔家女,得跟我走。”


    这么个活阎王,愿意客气两句,都是看在崔家是妻子母族的份上。


    较起真来,崔明睿纯属秀才遇见兵,哪里拦得住他。


    崔令窈老老实实的挥别兄长,上了回府的马车。


    车帘一落下,腰间就被箍住,一个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抵在了车壁上。


    男人急促的吻落了下来。


    又凶又重。


    崔令窈瞳孔瞪大了些,第一反应,竟是庆幸这人午膳时用的酒已经散了,不然她那酒精过敏体质……


    走神间,捞住她下颌的指骨微微用了些力,崔令窈唇瓣不受控制的微张。


    这个吻,被顺理成章的加深。


    直至呼吸被掠夺一空,她感觉自己都快喘不上来气时,握住她下颌的手才大发慈悲的松开。


    崔令窈一把将人推开,别开脸,大口大口的呼吸。


    谢晋白垂眸看着她,等她差不多喘匀了气,要开始骂人时,又掰过她的脸,再度吻了上去。


    “!!!”


    崔令窈眼眸瞪的老大,不知道他发的哪门子疯,气的手握成拳,不断擂他肩。


    谢晋白喉结急促滚动,掐住她下颌的指骨紧了又紧。


    良久,再次将她松开。


    崔令窈抹了把唇,喘着气骂道:“混账!”


    谢晋白安静听着,不一会儿,唇又凑了过来。


    “谢晋白!”崔令窈吓了一跳,忙掐着他脖子将人推远了些:“你嘴痒的慌就自己擦擦,别……”


    第408章 :他凭什么高兴?


    “不痒,”似乎完全听不出这是奚落,谢晋白语气很是认真:“我只是想吻你。”


    崔令窈:“……”


    她算服了他了。


    她仰着脑袋,指着自己的嘴,“你自己看看,有这么吻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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