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真是……


    良久。


    风停雨歇。


    腰间的手松开,赵仕杰抽身而去。


    陈敏柔浑身无力,软倒在矮榻上。


    呼吸颤的厉害,连找件衣裳遮遮自己的力气都没有。


    没一会儿,赵仕杰拿着大氅折返,随意裹在她身上,径直抱着人去了盥洗室。


    一番折腾下来,两人全程就没上过榻。


    等从盥洗室出来,被褥都不需要换,直接上榻睡觉。


    都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


    一场彼此都满意的情事过后,再躺回床上,不止肢体上亲密无间,就连两颗心似乎也贴近了点。


    昨夜就没睡好,白日又是一整天的担惊受怕,方才又来了场剧烈运动,陈敏柔整个人已经疲乏的不行。


    她窝在身边男人的怀里,闭着眼昏昏欲睡。


    赵仕杰手掌给她轻轻捏着后腰,见她累极的睡颜,低头将唇落在她眼帘上。


    轻柔的一个吻。


    陈敏柔眼睫轻颤,睁了开来。


    “吵到你了?”赵仕杰又亲了她一口,温声哄道:“快睡吧。”


    “……”陈敏柔扛不住睡眠的召唤,眼皮再次合上。


    这次,她沉沉睡去。


    意识进入深睡眠前,心中感到庆幸。


    庆幸自己在他说出要重新开始时,选择了接受。


    所以,他们还能有这样的时刻。


    压在心头的大石没了,他们坦然的亲密相拥。


    幸福感,席卷全身。


    她想,他们之前已经走到了绝境,往后的日子,只有蒸蒸日上的。


    这样的幸福,他们会拥有更多。


    …………


    翌日,陈敏柔睡醒时,身侧已经没了人。


    李家的案子重大,赵仕杰又是三位主审官之一,是很忙的。


    昨日一整天都在刑部发疯,今儿个后院的火灭了,自然该去忙于政务。


    陈敏柔用过早膳,去了婆母院子请安。


    里头,两个妯娌已经到了,在里头陪着孙氏说话。


    陈敏柔进门,径自向上首孙氏福身行礼。


    见长嫂来了,赵家两位夫人也起身向她见礼。


    厅内一时热闹起来。


    孙氏抬手让起,点了点下首的空位,笑道:“快坐吧。”


    “是。”陈敏柔颔首应诺,在她下首坐下。


    几人的目光都落了过来。


    前日赵仕杰闹的那一场,直接在母亲院子里,扯着妻子离开的事儿并不是秘密。


    昨儿个夫妻俩更是一整日都不见踪影。


    府里其他主子都不免多想。


    这对青梅竹马,恩爱多年的夫妻,究竟是起了什么口角。


    此刻,陈敏柔端坐下首,下颌的指印过了两晚已经消退,仅存的一点痕迹,用脂粉能完全遮住。


    脖子上的掐痕明显些,为免横生事端,特意带了个厚厚的护脖。


    昨夜夫妻俩开诚布公说了一通心里话,压在心中多年的大石落下。


    睡的前所未有的好,浑身疲倦一扫而空,这会儿看着满面红光,眼中神采熠熠,整个人气色好的很,半点哀愁也没有。


    丝毫不像同夫君生了矛盾的模样。


    孙氏细细端详了长媳几息,虽然不知小两口究竟因为何事起的争执,但显然已经和好。


    孙氏面上含笑,道:“昨儿个,听说你大早就出门了,一日没见你人,本想等你回来唤你过来说说话,你夫君倒是懂得疼人,道你在外头游玩一日累着了,不肯让你走一趟。”


    心疼妻子这件事,她三个儿子中,也就长子做的最好。


    长辈如此打趣,陈敏柔面露羞赧之色,“多谢母亲体恤。”


    “一家人何须说这些…”孙氏摆手,笑道:“只要你们好好的,别再生什么波折便好。”


    做长辈的,总盼着家中和睦。


    尤其这两年,长媳病重,她家长子前程都不要了,父母族老们的劝说全都不理会,只一心守在媳妇病榻前。


    赵家上下可谓一片愁云惨雾。


    如今好不容易长媳身体好了,儿子又有了心气重新入仕,在孙氏看来,再没有什么比小两口和和美美更重要的了。


    她笑着问起昨日去了哪里玩。


    陈敏柔一一答了。


    都是昨晚跟赵仕杰提前对好的说辞。


    地牢之行肯定是要瞒着的。


    也不能在京城。


    那便只能是去了京郊了。


    再次听见小两口拌了两句嘴,就抛下手头要事,去京郊别院玩了一天,孙氏面色微顿,语气不由淡了下来。


    “如今开年,朝堂事务繁忙,李家的案子,殿下交由泯之主审是何等的信重,岂能由他放着正事不做,四处闲耍。”


    陈敏柔受教点头:“儿媳知错。”


    “的确有错,”孙氏道:“做夫人的有劝诫之责,夫君不思进取尚且要劝他上进,你倒好,明知泯之接了李家案子,正是忙的不可开交之时,竟耽误了他一天功夫陪你去别院游玩。”


    昨夜听儿子说起,孙氏就大为不满,若当时陈敏柔在,定要受一通训斥的。


    但赵仕杰没让她来。


    这会儿隔了一夜,气顺了不少,语气便也缓和了些。


    即便如此,也是少见的苛责。


    第369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陈敏柔安静聆听训诫。


    孙氏说上两句后,见她并无不忿之色,当是已经听进去了。


    旁边还有两个儿媳在,堂堂世子夫人,总要多给几分脸面的。


    又想到今儿一大早,长子便出门办差,并没有一再耽误公务,心中恼意不免消退几分,缓和了语气,道:“泯之待你好,你也要多多关心自己男人,爷们儿撑门立户,在外头奔走,家里的事当少让他烦心。”


    打点好庶务,好叫男人无后顾之忧,全心扑在前程上。


    陈敏柔低声应是。


    孙氏又道;“我瞧着他这几日脸色不太好,想来朝中事务太费心神,你得看着点他的身子,温补的汤盅给他安排上,现在年纪轻不觉得,到……”


    孙氏絮絮叨叨,一肚子的关切。


    赵仕杰是她第一个孩子,也是她最出色的孩子。


    自幼聪敏,无论是学业上,还是其他事,就没叫她操过心。


    入仕后,仕途坦荡,平步青云,放眼京城都是数得着的优秀。


    但孩子太优秀了,对母亲的依赖就少了许多。


    对这个儿子,孙氏累积了满腔慈母的心思。


    陈敏柔端坐下首,静静听着,时不时颔首,应下婆母的教诲。


    旁边两个妯娌对视一眼,乖觉缄默。


    一直到临近午膳时分。


    有奴仆来禀报,国公爷和几位公子回来了。


    厅内,几个女眷齐齐一怔。


    见夫君进门,主位上坐着的孙氏迎了上去,从婢女手中接过帕子,亲自伺候赵国公净手洁面。


    陈敏柔也跟着起身,朝门口看去。


    赵仕杰跟在父亲身后,一进门就搜寻到了她的身影。


    夫妻目光对视了一瞬,他抬脚朝她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长辈当场,他没说什么绵绵情话,但就这么立在她面前,面容温俊,眉眼含笑看着她。


    已然胜过无数情话。


    成婚多年,孩子都生了两个,但陈敏柔被这么看着,还是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识别开脸,避开他的目光。


    赵仕杰笑意微顿,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旁边就是公爹婆母,还有两个小叔子和妯娌们,他竟敢握她的手!


    陈敏柔忙不迭将手抽了回来,紧巴巴道:“这个点你怎么有空回来。”


    往常,他是鲜少回家用午膳的。


    赵仕杰微微朝她倾身,压低声音道:“不太放心,回来看看。”


    至于不太放心什么。


    大概还是怕她受自己母亲责难。


    毕竟,知母莫若子。


    昨日撂下公务,同妻子在京郊厮混了一天,没有哪个做长辈的能欢喜。


    所以,他中午都要回来看看。


    陈敏柔神色一怔,心口涌现无数情绪,还没来得及细品出其中滋味儿,就听旁边孙氏吩咐奴仆们摆膳。


    难得几个儿子都在,孙氏面上满是笑意,道:“都留下用膳。”


    除了半月一次的家宴,少有这种嫡亲儿子都来齐的情况。


    母亲高兴,做儿子的自然不能扫兴。


    一并入了餐桌。


    几盏清酒下肚,祝酒词说了许多。


    孙氏坐在上首,看着已经成家的三个儿子,笑道:“咱们家人丁还是少了些,你们再给我添几个孙子,才是紧要事。”


    长子膝下一儿一女。


    次子,和幼子膝下子嗣倒是繁茂些。


    但嫡系毕竟是嫡系。


    这话是在催谁,在座众人皆心知肚明。


    然,赵仕杰只是沉默听着两个弟弟应和,并没跟着应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