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内厅只有她们姐妹两个,陈敏柔便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握住她的手,跟机关炮一样,吧啦吧啦说了长串的话。


    崔令窈被晃的眼晕,只听到李越礼,赵仕杰…


    他、他们…


    陈敏柔道:“我确定,赵仕杰一定知道了!不然他不会在那样的时候,说什么李越礼年纪比他大,还专门提出李越礼住在府里不合适,要请人家出去。”


    京城这些世家大族谁家没有几个借居的亲戚?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也没听谁家说不合适的?


    再说,合不合适,李越礼也已经住了小半个月。


    崔令窈总算理清了她的言中意,瞳孔慢慢瞪大:“你的意思是,李越礼对你有意,这件事你知道的情况下,还被赵仕杰发现了?!”


    “对,但我也是当天才看出他的心思,几天前,李越礼搬出了赵家,这本不要紧,但这些天赵仕杰天天板着张脸,看着很不对劲…你说…”


    陈敏柔捂了把自己的脸,“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我跟李越礼暗地里勾搭成奸了。”


    她也是这几天才反应过来的。


    在赵仕杰的视角,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吗?


    不然他怎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他还说李越礼年纪比他大,”陈敏柔语气复杂:“他们总共也就相差两岁,这个也需要比较吗?”


    崔令窈:“……”


    瓜太大,太新鲜,她吃了好一会儿才舍得咽下去,细细品味了几下,眼神噌的一下,冒起了光亮:“细说啊,你都做什么了,让他突然跟李越礼比起了年纪。”


    两人关系好到简直无话不谈。


    那个梦境,陈敏柔也只告诉过她一个,所以崔令窈问的坦坦荡荡,丝毫没有什么顾虑。


    然而陈敏柔闻言却是难得迟疑。


    崔令窈用胳膊肘拐了她一下,催促道:“快说啊。”


    她这些天被谢晋白管束着,只能在府里,哪里也不让去,都要闷出蘑菇了。


    突然听见这种二男一女纠葛的感情戏码,别提多来劲了。


    “还能是为什么…”


    她一脸的兴致勃勃,陈敏柔则是满脸的不自在,支支吾吾道:“不就是床榻上劝了他两句要节制。”


    崔令窈一愣,问:“赵仕杰是多大来着?”


    陈敏柔道:“他长我一岁,现在正好二十六。”


    二十六岁。


    崔令窈惊愕了瞬,眼神古怪道:“这么准吗。”


    “什么?”陈敏柔不解。


    “我之前听过一个说法,说是男人一旦过了二十五就不太行,还当是玩笑,没想到……”


    崔令窈咦了声,叹道:“看着赵仕杰也算人中龙凤,没想到……”


    说到这儿,她声音猛地顿住,“谢晋白也二十五了。”


    第290章 :既然不否认,那就是有!


    话落,屋外两个男人脚步齐齐一顿。


    谢晋白轻啧了声,转头看向身侧人。


    明明什么也没说。


    但赵仕杰总觉得他什么也说了。


    他面色僵硬,“臣没有…”


    屋内,两人也是面面相觑。


    意识到好友言下之意后,陈敏柔脸色一下涨红,“不是你想的那样,赵仕杰也没有…也没那么没用…”


    崔令窈颔首,“懂了。”


    没‘那么’没用。


    那就是确实比不上从前了。


    只是,还算过得去。


    咦…


    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崔令窈若有所思,“这样也行,差点更好,不然我也挺烦恼的。”


    陈敏柔:“……”


    她唇角微抽:“你如今身怀有孕,殿下总不至于还让你劳累。”


    “但我会心疼啊,”崔令窈歪着脑袋,理所当然道:“看他难受,我当然也不会好受。”


    “……”陈敏柔无语的看着她。


    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噎住。


    外头,谢晋白眸光微闪,唇边溢出笑意。


    只有赵仕杰跟个木头桩子似得立在那儿,面无表情。


    两厢对比,谢晋白更高兴了。


    眼角眉梢间,那是满面春风。


    他不愿在外继续偷听,抬步就要往里走。


    赵仕杰拦臂挡住,“有劳殿下稍待。”


    谢晋白眉梢微扬,“你这…”


    偷听夫人们的对话。


    总归不是多正大光明的事儿。


    尤其,对于赵仕杰这样自持自身的正人君子来说。


    他抿了抿唇,低声道:“臣同敏敏这几日有些僵持,一些事她不愿当面同臣说,既有机会,臣想听…”


    里头。


    陈敏柔看着满面红光,沉浸在幸福中的好友,想了想,压低声音问:“殿下曾经大张旗鼓迎娶侧妃的事,你真的一点芥蒂都没有吗?”


    “……要说没有是假的,”崔令窈神情复杂,道:“但我做过比这更过分的事,他别三不五时跟我翻旧账,我就谢天谢地了。”


    还能有什么事比迎娶侧妃还过分?


    陈敏柔愕然,“我记得你同沈庭钰仅仅只是定下婚约,尚未…”


    “你想哪里去了,不是这个,”崔令窈伸手拍了她一下,没好气道:“我跟沈庭钰发乎情止乎礼,过分的是其他事…”


    说着,她顿了顿,将话题回转,好奇道:“李越礼真对你有意啊?他自己亲口告诉你的吗?”


    陈敏柔摇头,“他怎么会跟我说这个,是我自己感觉出来的。”


    咦…


    “你们还感觉上了?”崔令窈揶揄道:“我记得李越礼还是赵仕杰亲自去西洲请回来的。”


    专门把撬墙角的,请到家里住着,还跟自己妻子‘感觉’上了。


    赵仕杰心里好不知道得多怄得慌。


    陈敏柔面色羞窘:“你别调侃我,这些天我也憋着劲儿呢,不知如何是好,专门来找你要个主意来了。”


    “主意得你自己拿,不过我可以跟你分析一下,”


    崔令窈撂下敲核桃的锤子,拍了拍手,看向好友,问:“你对李越礼有意吗?”


    话落,屋外两个男人神色各异。


    随着屋内许久没有答话声,赵仕杰眸色更是阴沉的吓人。


    陈敏柔迟疑了,“我不知道。”


    她说不知道。


    崔令窈倒吸口凉气,“这东西,既然不否认,那就是有!”


    迟疑了,也是有!


    真要是不喜欢,当即就会顺从本心反驳的。


    她真是惊了:“我一直以为,你对赵仕杰会是此心不移的的真爱。”


    就像她攻略谢晋白一样,百分百的爱恋值。


    这样的爱意,竟然也会变吗?


    “哪里有什么此心不移,”


    陈敏柔苦笑:“自从那个梦后,我一看见他,就想到他跟王璇儿在一起的画面,一开始还觉得心痛难忍,又是膈应,又是厌恶,时间久了,都麻木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再深厚的情意,面对积年累月的痛苦,也不剩什么了。”


    她在产床上没有活过来。


    他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同王璇儿看对眼,互生情愫。


    三年后,将对方迎娶进门。


    夫妻恩爱,儿孙满堂。


    而她拼命生下的一双儿女被漠视,被薄待。


    她的女儿年到十六,便被匆匆定下婚事,远嫁他乡。


    幼子则被养成了一个骄悍跋扈,资质平庸,难承爵位的纨绔子弟。


    国公府爵位,被王璇儿所生的孩子继承。


    而她的平儿,堂堂国公府嫡长孙,最后沦落到在弟弟手底下讨饭吃,连带着儿女都要看对方的脸色过活。


    这些都是陈敏柔在梦中亲眼目睹的一切。


    她拼命让自己忘记,却如何也没办法释怀,从一开始的心痛,到后面的厌恶抵触。


    最后慢慢滋生出恨意。


    她恨赵仕杰的薄情寡义。


    恨他枉为人父。


    陈敏柔道:“我之前怀疑那个梦,就是我的前世,是老天见我可怜,这才网开一面,借由梦境让我窥得一切,等王璇儿出现,我便更确定了这件事…”


    “这些天我仔细回想,为什么前世我死了,今生却能活着…”


    说到此处,陈敏柔眼神泛着奇异的光,看向身边好友:“那个梦很真实,我的经历也同如今大差不差,唯一的变动是,那个梦里没有你,窈窈,在那个梦里,你我不曾相识,因为昌平侯唯一的女儿在十岁时就夭折了。”


    崔令窈面色一呆:“什么?”


    陈敏柔道:“梦中我也是同赵仕杰自小定下婚约,顺顺利利成婚,难产而死,唯一的不同就是,现世,我在十二岁那年,认识了你,所以我没死。”


    她的陷入一种古怪的激动中,“梦中你早夭,殿下没有同你相遇,也不曾跟你相爱,却还是没有另娶他人,他甚至连李婉蓉都没有纳,后宫空置,膝下无子,连年征战……”


    “……”崔令窈瞠目结舌,抚着心口:“别说了,我信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