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一紧。


    谢晋白坐起身,扣住她的肩把人扯回来,“把话说清楚了再走!我哪里又恬不知耻了?”


    她不愿意陪他在床上厮混,他再不想,也松了手。


    几个丫头进来伺候,他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这样也要被她骂。


    谢晋白只觉自己真是冤枉。


    他伸手捞起她的下巴,道:“你这脾气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骂他是会上瘾吗?


    还是欺负他会上瘾?


    崔令窈想说是。


    但她抿了抿唇,只道了句:“放开我。”


    谢晋白看了她一会儿,低头在她唇角落了个吻,指骨缓缓松了力气。


    崔令窈扯开下巴上的手,站起身,走了出去。


    房内陷入寂静。


    谢晋白垂眸,一动不动的坐着。


    对于她突然的脾气,他实在摸不着头脑。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昨夜他们也好好的。


    一切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了恼。


    ——她的性子真是越发难以捉摸了。


    谢晋白再强势那也是个人,就算在她面前从来不计较什么,但被无缘无故发作了通,总归有些不是滋味。


    他缓缓平复了下那股子郁气,起身穿衣。


    一低头,看见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如醍醐灌顶。


    突然就咂摸出些许滋味来。


    她……


    ‘吱呀’一声轻响。


    房门再次被拉开。


    穿戴整齐的谢晋白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


    外头日头亮堂,阳光明媚,冬日也有好风景。


    偏厅已经备上早膳。


    他到时,崔令窈已经用了小半碗米粥,见他面上沉郁尽笑,眉眼间都是笑意,愣了瞬,“你高兴什么?”


    不是刚刚才挨了顿骂。


    谢晋白看着她笑:“想明白了点东西。”


    那笑,简直春风得意。


    眼角眉梢都透着畅快。


    崔令窈看的心跳都加快了好些,急忙别开脸,埋头用膳。


    谢晋白坐下,拿起筷子就给她夹了块萝卜丁。


    崔令窈没有拒绝,直接往嘴里塞。


    她喝粥就爱配这些脆爽的小菜。


    吃得很有滋味。


    谢晋白看了会儿,眸底笑意愈浓。


    突然,他低声道:“你的脾气发的很对,是我没分寸,以后我会注意的。”


    崔令窈:“……”


    她险些被粥呛到,憋的面颊绯红。


    谢晋白抬手给她拍背,“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在意这些,我只会更高兴。”


    崔令窈:“……”


    她想反驳,说自己根本不在意。


    毕竟,她的嘴向来是很硬的。


    可一扭头,对上那双明亮生辉的眸子,就哑了声。


    ——他是真的很高兴。


    那点子喜色,根本已经溢于言表。


    崔令窈本就所剩不多的反骨,扛不住这个眼神。


    她只觉喉咙发干,那些犟嘴的话也被堵住。


    根本说不出一句。


    在意…就在意吧。


    他这么高兴,承认在意又何妨呢。


    没必要总惹他难过的。


    她缓缓回正脑袋,专注吃饭。


    选择,默认了他的话。


    承认自己方才的突然发作,就是在介意。


    她不满他那副模样被几个婢女看了去。


    第203章 :床下君子,床上夫妻。


    她是不高兴他那副模样被几个婢女看了去。


    所以,无端发恼。


    想明白这一点的谢晋白,满心的欢喜压都压不住。


    她越恼,就说明对他的占有欲越重。


    谢晋白只会越高兴。


    毕竟,对她的一切,他在意到了锱铢必较,几乎魔怔的地步,没谁比他更懂这种滋味。


    易地而处,若换做是她赤身裸体,只盖着层被褥,抛头露面出现在自己下属面前。


    只怕谢晋白当场就要炸。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两人身份调转。


    开天辟地头一回,真切感受到自己在心上人面前终于有了些许立锥之地,谢晋白实在畅快极了。


    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透着的高兴劲,是连洒扫仆妇都能看出来的程度。


    何况是崔令窈。


    她都没眼看。


    一顿早膳用完,谢晋白拉起人就往外走。


    想骑马,他当然要满足她。


    誉王府自己就有跑马场,不过面积不够大。


    难得有闲情,崔令窈还是想去京郊的皇家马场,能肆意驰骋。


    非但如此,她还觉得两个人骑马不够热闹,呼朋唤友,组个临时的局,热络一下更好。


    崔令窈有好几个手帕交,只是她们成婚后都随夫君外放,不在京城。


    如今在京城的友人,能够不打招呼,不讲规矩临时登门相邀的,也就只有陈敏柔一个。


    旋即,她又想到了沈涵月和沈涵云两姐妹。


    做裴殊窈时,她们给过她一段短暂的姐妹温情,崔令窈很喜欢这两个姑娘。


    只是,现在换回了原本的身体,她不好无故同她们亲近,好在同在京城权贵圈层,早晚能找到机会。


    这么想着,她吩咐马夫去赵国公府。


    满心以为要过二人世界的谢晋白微怔。


    崔令窈道:“敏敏身体已经彻底休养好了,邀她一块儿来,看看她还记不记得怎么挥鞭子。”


    世家出身,弓马骑射哪一样都不会落下。


    陈敏柔当年,也是能拉得动弓,驾驭得了烈马的姑娘。


    谢晋白满心不爽,见她兴致颇高,也不想扫她的兴,想了想,退步道:“把泯之一并请来。”


    “可别,敏敏跟赵仕杰还……”


    拒绝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打断。


    谢晋白道:“不然,我们夫妻出门,她跟上也会不自在。”


    还有句更直白的话他没说。


    就没听说过,谁家夫君带妻子和妻子的手帕交,三人单独出门的。


    这算怎么回事。


    ……


    赵国公府。


    百病丹后劲十足,不但把陈敏柔从鬼门关拉回来,还慢慢巩固起了她身体底子。


    生产后,缠绵病榻一年多,她身体虚弱到药不离口。


    而今,一天比一天精神。


    面红齿白,耳清目明,手脚暖呼呼的,浑身用不完的劲儿。


    元气补的太足,让她夜里都有些焦躁难眠。


    一身的火气,都没个发泄口。


    身边倒是躺了个久旷多年的男人,十分乐意与她一起消耗些彼此的精力,只是陈敏柔心头膈应没消,实在过不去那关,不愿意啃他。


    这些日子,她生生忍着,也算体验了把气血方刚,欲求不满的滋味。


    ……挺难捱的。


    而这样的罪,赵仕杰已经生生受了两年多。


    自她二次有孕开始,就没许他近过身。


    二十余岁的年纪,爱妻就在身边,他却活的像个孤家寡人。


    从前怀头胎那会儿,他们夫妻恩爱正浓,他还不是这样的待遇。


    那时,陈敏柔格外懂得心疼自己夫君。


    整个孕期,就算不能同房,也绝舍不得让他苦捱。


    床榻间,但凡赵仕杰提出的要求,她都愿意积极配合。


    一些他想不到,或者没开口的,她也能主动专研一二。


    爱一个人,最直观的表达就是心疼。


    她就是舍不得。


    他什么都不用做,好端端站她在面前,陈敏柔也觉得他辛苦,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


    就是愿意想方设法的对他更好些。


    从身到心都让他快乐,满足。


    这样的感情太纯粹,太美好。


    说坚固,它几乎坚不可摧。


    哪怕赵家一朝倒台,流放也好,砍头也罢,就算是要饭,陈敏柔也眉头不皱同他一起去。


    但它同样脆弱。


    脆弱到,一粒沙子都不能有。


    脆弱到,一句脱口而出的话,就能让这份感情瞬间破碎。


    几年时间的演化,它如同变了质的劣酒。


    又酸又苦,还有股直达鼻腔的涩。


    陈敏柔已经分辨不清自己究竟还爱不爱他。


    但她知道,那个纯粹无畏,将一腔真心尽付的自己,再也不会有了。


    或许死在他以纳妾威胁的话语里。


    或许死在那场荒诞无稽的梦境中。


    在她日复一日的冷待中,赵仕杰逐渐明白这一点。


    他不愿意接受,甚至,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


    至于让她如此果决弃爱!


    崔令窈找上门来的时候,这位以温俊知礼而名满京城的世子爷,正陪着妻子在庭院中晒太阳。


    冬日的阳光太珍贵。


    夫妻两个,一人拿了本书卷翻着,一人给幼儿缝制里衣。


    茶壶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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