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白伸手想给她遮一遮光,就见她蝶翼般的眼睫轻轻颤动。


    睁了开来。


    明亮的瞳仁水润润的,还透着困意。


    看着单纯又无害。


    谢晋白神色微怔,缓缓收回手。


    “醒了?”


    一睁开眼,就见只宽大的手掌朝自己盖过来,崔令窈有些发愣,等他收回手,才隐约反应过来他刚刚是想拿手给自己当眼罩。


    她眨巴了下眼睛,问:“你怎么还在?”


    话落,谢晋白沉默了好半晌,一瞬不瞬盯着她。


    良久,淡淡吐字:“重说。”


    “……”崔令窈搓了把脸,“我的意思是,你今日不忙吗?这个点了竟还没起床。”


    同样的意思,换个表述方式,就让人听的身心舒畅。


    谢晋白眸色微缓,回答她:“怕你醒来没见到我,又觉得委屈。”


    毕竟,昨日在院门口,他先回了书房处理公务,也能被她解读成‘丢下’。


    那在他们身心交融的一夜过后,他先一步离开,会不会又被她曲解成了其他意思?


    他在她心里本来就没什么分量,实在扛不起那些冤枉罪。


    他语调清浅,答的认真,有点哄人的意思。


    崔令窈听了却觉得尴尬。


    这话好像她多骄纵一样。


    她就算有时候脾气坏了点,但正事上还是很拎得清的。


    从来不敢影响他的大业。


    更不会要求他这么个日理万机男人时刻陪伴。


    昨夜的那股委屈,来的又凶又急。


    她自己回过味来,现在也觉得莫名其妙。


    连他纳侧妃的喜酒都咽了,被撇下的委屈怎么就值得她哭那么久。


    “在想什么?”谢晋白紧了紧臂弯,低头去看她的眼睛:“这些时日太忙,冷落了窈窈,今天一天都陪你好不好?”


    “不用,”崔令窈道:“你忙你的就好了,我自己能找到事儿干的,用不着你专门陪我。”


    不说临近年关,一个偌大的王府有无数人情往来需要打点。


    只说府内的丫鬟婆子,奴仆小厮们的调度整顿,也很需要费心。


    更何况,那三年的账目,她还没盘完呢。


    简直分身乏术,哪里就无聊到需要他陪。


    昨晚被他衔住细细吻了太久,一夜过后,她唇瓣还是绯红微肿,很饱满漂亮。


    但这么漂亮的嘴,在他注视下一张一合,说的全是些让人不高兴的话。


    谢晋白面不改色的听完,亲了下她的面颊,道:“那你也把手头的事放下,专门陪我一天。”


    这是陈述句。


    显然,并没有问她的意思。


    实在是专制的很。


    若是往常,崔令窈只怕就要恼了,可现在,看着面前放大的俊脸,她发现自己竟很吃他这套。


    霸道点怎么了。


    只会让他帅的更别具一格。


    瞧瞧这优越的五官。


    鼻骨挺直,眉眼深邃,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尤其两道眉峰微微上挑着,眼角眉梢,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压都压不住。


    太带感了。


    崔令窈没忍住,仰头重重亲了他一口。


    唇印在下颌。


    那里冒出一层粗粗的胡茬,把她自己给亲疼了。


    她捂住嘴,泪眼汪汪的抱怨,“你浑身上下硬邦邦的,咬你都嫌硌牙。”


    “……怪我,”谢晋白瞥了她一眼,扯下她的手,低头去看她的嘴唇。


    本就红肿的唇瓣,这么磕了下,红意更深。


    看着确实疼。


    谢晋白想伸手抚摸,哄哄她,又怕把她弄的更疼。


    毕竟,她一身细皮嫩肉,实在是磕碰不得。


    他低头用唇贴了贴她的唇瓣,轻轻叹气:“怎么就能娇气成这样,亲你都不敢用力。”


    多亲她一会儿,她都得喊嘴疼。


    他倾身覆了下来。


    两人身体毫无阻挡贴在一起。


    崔令窈赫然发现,自己就这么在他怀里裸睡了一晚。


    现在还是这么个容易擦枪走火的距离。


    大早上的……


    崔令窈轻吸了口气,一把将人推远了些,“别闹了,起床吧,我有点饿了。”


    她那点防备浅显易懂。


    谢晋白一眼看透。


    他啧了声,没好气道:“把我当贼防呢?我又不是禽兽。”


    都赤身裸体的,他把她搂在怀里,搂了一夜,是动手动脚,影响她睡觉了?


    还是,按耐不住又拿她怎么着了?


    不是什么都没干,让她踏踏实实睡醒了吗?


    真要是不管不顾,丝毫不懂心疼她的禽兽,睡醒了再防,是不是也晚了?


    崔令窈理都没理他。


    眼下这种情况,一个搞不好,他所谓的陪她一天,就是在床上陪了。


    就是他说出个花来,她也是绝对不会在床上,跟他谈论这种话题的。


    崔令窈把人推开,自己抱着被褥坐起身,开始给自己穿衣裳。


    谢晋白躺着,将她纤细薄瘦的后背一览无余。


    莹白细腻的肌肤上,满是红痕。


    那都是他一口一口亲出来的。


    除了那细软的腰肢上,残留的几枚指印。


    看着看着,谢晋白眼神就有点变了。


    幽深莫测,暗色翻涌。


    好在崔令窈没有回头,她看不见那个危险的眼神,正背过手给自己系小衣细带。


    葱白似的指尖捏着两根藕色绸带……


    谢晋白喉结滚动了下,“我帮你。”


    嗓音粗哑。


    崔令窈多了解他啊,身体顿时就是一僵。


    第202章 :欺负他会上瘾?


    崔令窈多了解他啊,身体顿时就是一僵。


    她一把将带子扯回来,谢晋白没拦,手空了的下一瞬便顺势将揽住她,掌心顺着细腻的腰线往上探。


    “够了!”


    崔令窈急忙扯住他的手腕,折转脑袋瞪他:“你说的陪我一天,不会是指在这里吧?”


    她好凶。


    谢晋白被凶的一愣,很快眸底流露出几分意动,反手扣住她的腕骨,“要不…”


    “不行!”崔令窈又羞又恼,又怕他真缠着她不让下榻,急忙提议道:“去骑马吧,好久没有去跑马场了。”


    “天太冷,骑马会容易着凉,”


    谢晋白一口回绝,又殷切道:“骑我也是一样的,昨晚的不算,咱们再试试…我保管教会你…不让你难受。”


    说着这样的话,他语气竟然很认真。


    好似真的在传授多深奥的学问。


    崔令窈简直服气,“咱们难得有一天时间相伴,能不能不要浪费在这种事上?”


    跟她在一起,除了这些事儿,他脑子里就没别的东西了吗。


    谢晋白还真的想了会儿,见她坚持,缓缓松手,“行吧,听你的。”


    神色似乎特别的遗憾。


    崔令窈怕他又反悔,赶紧给自己系上小衣细带,又胡乱套了件寝衣,便扬声唤了早在门口候着的冬枝几人进来伺候。


    房门被推开。


    外头的冷气灌入,室内一触即发的暧昧顿时消散了不少。


    崔令窈长舒口气,下了床。


    谢晋白没有跟着一同起来的意思。


    他侧卧于榻上,枕着自己胳膊,好整以暇的看着侍女们伺候她更衣。


    被褥随意盖在身上,锁骨往下的小片胸肌坦露出来,没了平日里的冷峻骇人气势,一整个风流浪荡模样。


    尤其,那双紧紧追随在崔令窈身上的眸子,欲色虽收敛了很多,但里头浓烈的情绪,依旧让人望之心惊。


    冬枝几个早已经出嫁,并非不通人事的姑娘,低眉垂眼的进来,根本不敢多瞧。


    就算是这样,眼角余光不经意瞥见他那模样,都禁不住面红耳赤。


    崔令窈脸色有些发黑。


    这人被褥底下一件衣裳都没穿,面对着屋子里三四个女人,竟丝毫不觉不自在。


    真是……


    她深吸口气,接过夏枝手上的玉佩,“我自己来,你们先退下。”


    “是!”


    房门合拢的下一瞬,崔令窈转身,扬手就将玉佩往床上丢。


    她发难的突然,好在谢晋白反应很快,抬手稳稳接住。


    冬日压裙裾的玉佩厚重,巴掌大小,通体碧绿。


    还挺沉。


    这么劈头盖脸砸过来……


    谢晋白轻嘶了声,“我又怎么惹你了,这么谋害亲夫。”


    崔令窈看了他一眼。


    见他身上的被褥又往下滑了寸许,没忍住道:“恬不知耻。”


    谢晋白:“……”


    活了二十好几,头一回被指着鼻子骂恬不知耻的誉王殿下愣住。


    他都做了什么。


    怎么就……恬不知耻了?


    崔令窈横了他一眼,心口那股子郁气根本难以启齿,但她自己都说不出个一二来,只知道非常不爽,也不想同他多说,直接夺过玉佩,给自己草草系上就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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