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窈有些不自在的抿唇:“反正,他哭的我挺难受,我应该挺喜欢他的。”


    “……”陈敏柔哑然扶额,“窈窈,不算你昏迷的三年,你们成婚也有足足三年了。”


    他们还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实打实自己先看对眼了,才成的亲。


    所以,‘挺喜欢’这三个字是从何而来?


    她一直以为,好友这对是情深义重,恩爱不疑的夫妻。


    没想到……不是这样吗?


    果然,有很多内情的样子。


    陈敏柔是真好奇了,正待细细询问。


    院门口突兀出现几道身影。


    领头的身穿内监服饰,看样子乃宫中有品阶的大太监。


    那内监头戴官帽,手握一卷明黄色圣旨,昂首阔步进了院中,环视一圈,问:“誉王妃何在?”


    崔令窈一愣,将孩子交给陈敏柔,缓缓起身。


    那大太监看了她一眼,客气的笑了笑:“陛下有旨,传王妃入宫一叙,请您跟奴婢走一趟吧。”


    老皇帝身体不好,懒理朝政,并不是秘密。


    在谢晋白得封晋王后,军政大权就逐步移交到了他手里,皇帝自己则安心在宫中养病。


    一年中,有大半时间缠绵病榻。


    作为儿媳妇,崔令窈只在大婚当日,见过他一面。


    其他时候,皇帝鲜少露面。


    哪怕是在年祭等大礼上,也是由几个皇子代为出面主持。


    突然之间,传召她这个儿媳妇……


    崔令窈想到了赵仕杰那日的提点。


    这么多天过去了,陈敏柔身体恢复的如何有目共睹。


    太医院的脉案也记载的清清楚楚。


    看样子是传进了皇帝耳里,真的动了心思。


    陈敏柔在旁笑道:“进宫面圣需焚香沐浴,换上朝服,还得回王府一趟,公公…”


    剩下的话被那大太监抬手打断。


    “陛下说了,不必走那些繁杂规矩,王妃只管同奴婢进宫即可。”


    陈敏柔面色微变,还要说话,崔令窈同她摇了摇头,“父皇既说了无需多礼,那自当听从。”


    她领了旨,交给身后李勇,抬步跟着几名内监走了出去。


    李勇只觉得手中圣旨重若千钧。


    如烫手山芋,他几乎要握不住。


    王爷还没回京,王妃一旦出了什么事。


    不管什么缘由,护主不力就是护主不力。


    哪怕发难的是皇帝,也一样…


    万死,难辞其咎。


    老皇帝传召儿媳,总归不宜太大张旗鼓,所以传旨太监自宫里出来,并没有携上车撵。


    崔令窈需坐自己的马车进宫。


    车架在赵国公府正门口等着。


    陈敏柔一路随行,赵仕杰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也冒了出来,脸色同样凝重。


    但皇权之下,谁也不敢违逆帝王。


    何况,老皇帝只是传召问话而已,还并没有真正做什么呢。


    赵府门口,崔令窈顿足,对身后陈敏柔笑道:“无需担心,我去去就回,明日再来看你。”


    陈敏柔勉强挤出个笑。


    崔令窈轻轻叹气,上马车前,已经做好大不了给一粒百病丹给老皇帝的准备。


    总归她还剩两粒。


    结果,一脚蹬上马车,撩起车帘,弯腰进去,就见里头已经坐了个人。


    一袭玄色窄口交领常服,玉冠束发,修长的腿微微支着,姿态闲闲散散的倚靠在车壁上。


    崔令窈眼神一呆,“你几时回来的?”


    第163章 :“总算给亲了。”


    崔令窈眼神一呆,“你几时回来的?”


    谢晋白没有说话,只一眼不眨的盯着她。


    眸色很沉,很深。


    他瘦了很多,本就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愈发凌厉,冷峻逼人。


    大概路上没怎么休息。


    下巴冒了层青色胡茬,眼底也布满红血丝。


    瞧着很有几分憔悴。


    但他周身气场太强,就这么歪坐在那里,一身颓废,都透着股很不好惹的样子。


    总之,让人挪不开眼。


    算算时间,他就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


    崔令窈又是激动,又是心疼,急忙撂下车帘,挨着他坐下,关切道:“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就这么赶回来,你身体受得了吗?”


    说话间,车轮缓缓转动,她还没坐稳,身子不受控制往旁边栽。


    下一瞬,手腕一紧。


    谢晋白把人扯了起来,毫不犹豫往自己怀里带。


    他一手箍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颈。


    人到了怀里,真切拥有的感觉,让他紧绷的心弦松开。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蹭了蹭,闷闷道了声:“骗子。”


    两个字,轻飘飘的。


    “……”崔令窈哑口无言。


    她想起自己死前,的确承诺过,若得以再次重生,会用最快的时间,回到他身边。


    可当时谁也没想到,她还能回到原本的身体里。


    又这么巧,赶上陈敏柔病危啊。


    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有些心虚的找补:“我给你去了信。”


    “嗯…收到了,”谢晋白没有为难她,顺着她的话道:“你可以做到不来找我,但我不行,接到你的信,我便一刻也不敢停歇,只想回来见你。”


    她在陈敏柔和他之间,选择了前者。


    是不是代表,她把陈敏柔看的比他更重要。


    这个问题,谢晋白不想去细思。


    久别重逢,还是那样惨烈的死别。


    他只想抱抱她。


    崔令窈对他的醋劲已经有了极为深刻的了解,这会儿闻言,也没放松,主动同他说起当天救陈敏柔时有多紧急。


    “我要是再晚会儿去,可能就来不及了,”


    她抱着颈窝的脑袋,耐心解释:“等敏敏缓过劲,我也想再去平洲找你,但当时不知多少人盯着我的动向,李勇也认为,不太适合离开京城。”


    天子脚下,再暗流汹涌,想对她动手,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誉王府铁板一块,出门也都有护卫随行。


    她是安全的。


    可一旦离京,就不好说了。


    谢晋白安静听着,没有说话,温凉的唇贴在她颈侧轻轻厮磨,时不时衔住细腻的颈肉,慢条斯理的吮吻。


    下巴冒出的胡茬,一下一下蹭的崔令窈有些痒。


    她推了推他的脑袋,“你别弄出印子,还得进宫呢。”


    “不进宫,”谢晋白深吸了口气,从她颈窝抬头,看着她道:“你哪儿也不许去,皇宫也不行。”


    人得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


    除了他目之所及之处,哪里也不许去。


    崔令窈有些发愣,以为他刚回来,不知皇帝传召的事,赶忙道:“父皇下旨了,传旨内监就在马车外头,现在咱们就是在进宫的路上。”


    “这些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说完,他又将脑袋埋了下去,鼻翼轻动,去嗅她身上的气息。


    很依赖,很脆弱的模样。


    像一只收敛了爪牙,变得温顺的凶兽。


    崔令窈乖乖伏在他怀里,怕碰到他的伤,都不敢靠上去。


    她小声道:“是不是很累?”


    谢晋白闷闷嗯了声,“有一点。”


    这么强势的男人,说有一点。


    那就是累极了。


    累到只想抱着她。


    崔令窈有些心疼:“你不用这么急赶回来的,我就在京城等你,哪也不会去。”


    “谁说的?”谢晋白抱着人,只觉庆幸,“还好回来了。”


    不然,一旦她进了宫。


    谁知道什么在等着。


    他那个父皇,大半辈子都在痴迷于修仙炼丹,长生之术。


    现在有了活生生的例子,岂会轻易放过她?


    崔令窈还要说点什么,谢晋白突然捏住她下颌,偏头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气息交融。


    崔令窈眼睫一颤,伸臂攀上他的脖子,小心避开他胸口,坐在他怀里,仰着脑袋,启唇。


    配合的不得了。


    让这个原本只打算浅尝即止的吻,险些失控。


    谢晋白低垂着眼睫,看着怀里人,唇衔住她的唇瓣缓缓厮磨,哑声哄她:“有什么话回家说。”


    现在他们是在马车上,就算是他也不能保证,会不会隔墙有耳。


    所以,他们现在不是在进宫的路上,而是回家。


    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没再说话了。


    好乖…


    谢晋白胸口发软,伸手捞起她后颈,盯着她看了会儿,又偏着脑袋去亲她。


    对于亲吻她这件事,他一直是乐此不疲的。


    崔令窈仰着脑袋,双手捧着他的脸,任他亲个够。


    等到马车停下。


    两人都乱了呼吸。


    谢晋白伸手给她系好腰带,又将她微乱的鬓发理好,指腹拂过她绯红的唇瓣,没忍住,笑了声:“总算给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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