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窈一愣,“你不会的。”


    夜闯超品公爵府,无故屠杀朝廷重臣,若他胆敢这么做,那除非谋反篡位,否则此生都跟皇位无关。


    谢晋白笑了下,道:“别这么笃定,当时若他再晚出来一瞬,我就要进去杀人了。”


    心上人跟其他男人独处一室,他的理智已经濒临失控。


    比起什么朝堂利益,他更顾忌的是,她究竟想干什么?


    他说杀人,说的云淡风轻。


    崔令窈听的蹙眉,她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跟沈庭钰并不存在私情,以后就不要去寻他晦气。”


    三年不见,她是真怕这疯子杀心太盛,日后寻个空当,直接把沈庭钰给弄死了。


    这种事,三年前的他或许做不出。


    而现在……


    说到这个,谢晋白终于想起了今夜的来意。


    他不答反问,“你们这婚约,到底什么时候解?”


    下午答应的好好的,结果遇上沈氏离世。


    临终前,还在沈家人面前将他们的婚约彻底定下。


    想到她和其他男人并肩跪在一块儿的画面,谢晋白发现自己还是压不下那股杀意。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对沈庭钰此人,他杀心之甚,已经到了恨不得除之后快。


    实在没办法平心静气。


    崔令窈对他的杀心浑然不觉,语调淡淡道:“退婚的事得等我处理好母亲的后事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扶灵回平洲。”


    反正孝期,不谈婚嫁,一年之内退婚都来得及。


    谢晋白眯了眯眼,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有道理。


    眼下的确是让沈氏入土为安最重要。


    但他实在难以忍受,她跟其他男人有婚约。


    崔令窈还要说点什么,唇被他食指抵住。


    她眉头一皱,就听见有脚步声靠近。


    很快,房门被叩响,知秋的声音从外传来:“姑娘,热水备好了。”


    “好,”崔令窈扯下唇上的手,扬声道:“把浴桶抬去盥洗室,让大家都去歇着,我这里无需伺候了。”


    “……是。”


    知秋看了眼连灯都没点的屋内,满眼忧虑,欲言又止了会儿,还是恭声应诺,退了下去。


    脚步声渐远,崔令窈将头转了回来,对着面前人道:“你回去吧,我准备沐浴歇息了。”


    谢晋白没动,他道:“答应我,等你母亲入葬后,你们的婚约立即就要解开,决不能久留。”


    崔令窈嗯了声。


    身份被识破后,她本就没打算再嫁给沈庭钰。


    见她应的果断,谢晋白也承诺道:“只要你离他远点,再莫同他亲近,我绝不寻他晦气。”


    崔令窈看了他一眼,道了声:“好。”


    谢晋白心口一松,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想折腾我,换个别的法子,别再用其他男人气我。”


    第86章 :我得见到你,不然我不安心。


    谢晋白心口一松,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想折腾我,换个别的法子,别再用其他男人气我。”


    崔令窈懒得理他,扯下他的手,道:“你可以走了吗?”


    语调寡淡,真是无情的很。


    可她再冷漠,谢晋白也舍不得真这么离开。


    他迟疑几息,试探着道:“不如,我留下来陪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崔令窈断然拒绝,“谢晋白,你可以不要对我步步紧逼吗?”


    下午才说好,给她时间考虑,不逼着她立刻嫁给他。


    恰好,崔令窈也还没想好新的任务,该怎么完成。


    需要时间好好思考。


    结果才到晚上,他就想要留宿了?


    崔令窈眉头微蹙,有些恼怒道:“你拿我这里当什么地方?供你消遣的温柔乡吗?”


    这话实在有些过了,不止嘲讽了他,还贬低了她自己。


    谢晋白听的脸色发黑,“从前你我没成婚时,你也曾留我过夜,我以为你我之间,无需介意这些虚……”


    “今时不同往日,”


    崔令窈打断他的话,义正言辞:“从前你我互通情意,婚约在即,且…且你还算个君子,就算同塌而眠你也规规矩矩,现在……”


    她话音顿住,收了未尽之意,有些嫌弃道:“快走,我这里不留你过夜。”


    谢晋白:“……”


    他竟无言以对。


    她说的没错,现在的他,的确不敢保证,和她同塌而眠却不碰她一点。


    不说别的,抱总得给他抱抱的。


    抱完……


    无数旖旎画面在脑海闪现,谢晋白顿觉口干舌燥。


    他喉结轻轻的滚动了下,道:“那我明日再来看你。”


    嗓音低沉,沙哑。


    蕴了几分不可言说的欲念。


    崔令窈多了解他啊,脑中顿时警铃大作,当即往后退了两步,“你快走!”


    毫不客气的赶人。


    谢晋白有些无奈她对自己的防备,又觉得她的防备也不是没道理。


    毕竟,他是真……


    他收敛思绪,看着面前姑娘,叮嘱道:“照顾好自己,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偷偷躲起来哭伤了眼睛,也不要让自己受委屈,沈家无论谁敢给你气受,都不要忍着,你身边有四名暗卫,想怎么发作就发作,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给你兜底。”


    语调轻缓,温柔纵宠,字字句句,就好似在哄家中晚辈。


    崔令窈听的无波无澜,没有吱声。


    想到这姑娘白日说的那些傻话,谢晋白又道:“用不着谨小慎微,也别怕做错事,我什么都能摆平,就算你把沈庭钰杀了,我也能摆平。”


    见他非但不走,反而越说越离谱,崔令窈忍不住道:“我没你杀心重,沈家人也不会给我气受。”


    “这是最好,”被说杀心重,谢晋白也不反驳,好脾气的笑了笑,“我只怕你受了委屈。”


    崔令窈冷哼,“最大的委屈就是每夜有登徒子不请自来,你能改吗?”


    “……”谢晋白沉默了瞬,缓声道,“对不起,我得见到你,不然我不安心。”


    比起看不到她,这登徒子,他当了也就当了。


    不要脸。


    崔令窈懒得理他。


    自再相逢后,她就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谢晋白心头苦的厉害。


    他咽下喉头的苦意,轻声道:“那我走了?”


    照旧没人理会。


    谢晋白静默了会儿,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檐下挂了两盏灯笼。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身姿依旧修长笔挺,宛若一杆坚不可摧的寒枪,但只需细细一瞧,就能瞧出他整个人有多落寞。


    崔令窈没有看他。


    今日发生的事太多,太乱。


    根本无从梳理。


    她头脑放空,安静的站了会儿,收拾换洗衣裳,去了旁边的盥洗室。


    …………


    翌日。


    烈日当空,炙烤大地。


    盛夏虽走到了尾声,但余威犹在。


    灵堂四周摆了好几尊冰鉴,竭力延缓尸身腐烂的时间。


    沈氏的嫡系晚辈、和沈家旁系们,但凡得了消息,人在京城的,都前来送这位姑奶奶最后一程。


    崔令窈披麻戴孝,跪在灵堂中烧纸,客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有的也会宽慰她。


    她平静的点头,时不时回上两句话,应对得体。


    沈庭钰始终陪在她旁边。


    两人虽才定了个口头婚约,但他已做到了女婿需要做的事。


    而沈家上下,包括世子夫人刘氏在内,竟无一人跳出来说什么。


    毕竟,这桩婚事,是沈国公在女儿临终前应下的。


    当天下午,门房送来一封请帖。


    请帖右下角,是赵氏一族的族徽。


    邀请崔令窈明日过府一叙。


    落款,陈敏柔。


    沈氏的死,并没有广而告之,只有沈氏族人内部知道。


    陈敏柔并不知情,所以,才会给刚刚丧母的她,下请帖。


    崔令窈问:“有没有给送帖子来的人说府上的事?”


    小厮点头,“说了。”


    说了就行。


    重孝在身,自当回绝一切邀请。


    赵家的宴请,她是去不了了。


    崔令窈合上帖子,重新跪了下去。


    心中想着,陈敏柔愿意顶着重病的身体,给只见过一面的她下帖子,是不是对她昨日的暗示有了些许理解。


    沈氏的离去,让崔令窈清楚认识到,死亡二字的含义。


    她挂念陈敏柔的身体状况。


    不想让陈敏柔步沈氏后尘。


    但以赵仕杰的用心,只怕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


    大越世界的医药对陈敏柔的身体无用。


    崔令窈想到了系统的百病丹。


    整整一天,她都在试探性的呼唤脑中系统。


    没有回馈。


    系统能量耗尽,进入休眠。


    她唤不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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