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崔令窈点头,答应下来。
谢晋白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下来。
他唇角勾了抹笑,放柔了声音哄道:“那让他进来,我陪你一起跟他把话说清楚。”
“不用,”崔令窈想也不想的婉拒了他的帮忙,“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
以这人的<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和强势,要是三人见面,是一定会奚落沈庭钰一番的。
光想想,崔令窈就觉得场面尴尬。
她对沈庭钰观感不错,且对方在得知她真实身份后,宁愿冒着身份败露得罪谢晋白的风险,也要帮她,用正妻之位来报救命之恩。
这是个表里如一的君子。
崔令窈她不想让这样的君子被刁难,奚落。
又一次被拒,谢晋白眸色微顿,看了她好一会儿,闷不吭声。
直把崔令窈瞧的有些心虚。
她想了想,解释道:“沈庭钰并不知我真实身份,在他的视角,你我只见了两回面,若你我一起出面退婚,对他而言是莫大的羞辱,我也成了爱慕虚荣,为权势不择手段的姑娘。”
前者,谢晋白毫不在意。
讲实在的,他对沈庭钰的杀意可还没消呢,就别说羞辱了,一刀一刀的剐了,他都做得出来。
但若涉及崔令窈的名声,他不得不在意。
谢晋白沉吟了许久,直到门口动静越来越大,沈庭钰几乎要破门而入,才缓缓颔首。
“好,”他轻声道:“不过窈窈你千万记好,这桩婚事一定要给我退了。”
哪怕只是没有经过长辈点头,庚帖婚书全没有交换的口头婚约。
他也难以忍受。
崔令窈果断答应下来。
言罢,转身就要往外走。
结果才抬步,手腕就被扣住。
谢晋白扯着她的手,将人带进怀里,宽大手掌抚上她的后颈。
“我信你,”他低声道:“我信你会跟他说清楚,也愿意给你时间再次接受我。”
她方才的的确确意动了。
不管是因为他保证此生只她一个,绝不纳妾的承诺,还是那句‘我都听你的,你要我睡谁,我就去睡谁’意动…
总之,她确实动了再次嫁给他的心思。
谢晋白心中想了许多,唇贴在她额间轻轻吻了吻,语气带着几分告诫:“我这么信你,你不要敷衍我,对我阳奉阴违,更不要再跟他不清不楚。”
如果,她胆敢一边对他施缓兵之计,一边继续跟沈庭钰谈情说爱,花前月下,互诉衷情。
那他还能有这样的忍耐力吗?
不!
如果她真的敢那么做。
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
院外。
沈庭钰已经记不得第几次喊人,在他按捺不住动手时,‘吱呀’一声轻响。
棕色院门被人从内缓缓打开。
正在交手的沈庭钰和李勇动作一顿,齐齐看了过去。
一身嫩黄的姑娘出现在眼前。
容色娇俏昳丽,仪态端方万千。
“窈窈。”
沈庭钰松了半口气,他推开李勇,朝着下了院外台阶的姑娘,迎了上去。
“你怎么样?”他握着她的肩,上上下下看了她一圈。
还是上午出门时那套衣裳,除了鬓发有些微乱外,从头到脚,乃至腰间压裙裾的玉佩都没有变化。
她额间冒了层薄汗,面上妆容也有些花,但丝毫不影响颜色,反而更添了生机勃勃的朝气。
鲜活又娇嫩。
“我没事,”崔令窈道:“方才赌斗输了,誉王叫人喊我来兑现赌注,他问了我个私人问题,我答完正要离开,你就寻来了。”
沈庭钰能信才怪。
但约莫知道,这番话大概是说给里头男人听的。
他不动声色的附和着,“原来如此,王爷呢?”
崔令窈道:“殿下在里头呢,我是什么身份,哪里需要王爷亲自相送。”
两人并肩走着,渐行渐远,在夕阳下,影子被拉的老长,时不时交叠在一起。
瞧着很有岁月静好的模样。
他们身后,院门口突然出现一道修长身影。
正是崔令窈口中,不会亲自相送她的男人。
谢晋白长身玉立,目光定定落在两人身上。
交负于身后的手掌,指骨缓缓收拢。
这边,总算离开那栋僻静小院,崔令窈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她正要说话,旁边男人轻轻‘嘘’了声,冲她笑道:“有什么事回去说。”
这里是赵国公府。
明面上,赵国公府只有赵仕杰是谢晋白的人。
可暗地里,谁知道国公爷有没有拜这位板上钉钉的皇子山头。
四周可能都有谢晋白的人盯着,不是能好好说话的地方。
崔令窈会意,颔首不再说话。
两人行至雅厅。
宾客们大多已经离开,剩下的也准备告辞。
赵家两位老爷正在送客,世子赵仕杰和其夫人竟也在此。
见两人出现,陈敏柔病白的面容荡了抹笑。
她淡淡道:“裴姑娘方才去了哪里,叫你未婚夫好找。”
崔令窈听的出来,这话是在提点她,别忘了自己是有未婚夫的身份。
第77章 :拿捏到了谢晋白的七寸
崔令窈听的出来,这话是在提点她,别忘了自己是有未婚夫的身份。
陈敏柔知道谢晋白的人请了她去。
也知道他们独处了许久。
她在为已死三年的自己抱不平。
崔令窈心中感动,见她毫无血色的面容,想到她命不久矣,更是难受的不行。
她抿了抿唇,道:“夫人当顾好自己身体。”
正欲再说两句敲打话的陈敏柔一愣。
十来岁的小姑娘,雪肤花貌,盈盈而立,那双漂亮的杏眸微微泛红,蓄了层薄雾。
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心疼。
面对一位初次见面,且对方态度不算客气的陌生人,实在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陈敏柔竟在这个十来岁的姑娘身上,看见了道熟悉身影。
她整个人恍惚了一瞬,很快,眸光倏然转冷。
“谁教你的?”
她冷笑道:“真是好手段,难怪谢晋白都被你勾的魂不守舍,原来是照着……”
“敏敏!”
赵仕杰拥住妻子肩头的手微微用了些力,打断她的未尽之言。
这里还有宾客在。
不说跟谢晋白的君臣身份,只说作为主家,也没有当面讥讽客人的道理。
不过,他看向崔令窈的目光也透着审视。
显然,同妻子想的一样,认为她是哪位政敌,专门给谢晋白安排的美人计。
谁让那双水润润的杏眸,跟逝去的誉王妃简直一模一样。
再细看那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竟都有故人之姿。
赵仕杰官拜三品,所思所想更深远,脊背顿时就生出寒意。
这一切必定筹谋不小。
这位裴姑娘背后的主人,真拿捏到了谢晋白的七寸。
崔令窈没有读心术,不知道赵仕杰心中已将自己列为头号危险人物。
她始终看着陈敏柔,顾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轻声道:“我对夫人一见如故,您若是得闲,可差人来沈国公府,我随时有空。”
面对病重欲死,尚且为她出头的好友,崔令窈实在做不到陌生以对。
左右谢晋白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她没必要战战兢兢地怕露出破绽被识破。
何况,赵仕杰也是谢晋白的人。
陈敏柔就更不用说了,崔令窈完全信任她。
说话间,沈国公府的马车到了。
一直沉默的沈庭钰道:“上车吧。”
沈涵月姐妹俩,跟几个好友已经先走一步,约着玩去了,她只能坐他的马车回去。
对此,崔令窈倒是没什么意见。
她朝陈敏柔笑了笑,认真道:“夫人莫忘了,我在家等您的帖子。”
言罢,拎着裙摆上了车。
沈庭钰拱手告辞,抬脚跟上。
车轮缓缓转动,那辆通体玄黑的马车,很快消失在视野。
陈敏柔和赵仕杰夫妻俩立在原地,陷入沉思。
一阵清风吹过,陈敏柔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夫君,“……她?”
赵仕杰拥着她离开前院,等周遭没了宾客们,方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
陈敏柔脑子乱的很,眼前总出现那姑娘离开时的笑。
“我总觉得她似乎在暗示我什么。”
……暗示什么呢?
她眉头蹙的死紧,脚步也慢了下来。
“好了,”赵仕杰弯腰抄了她的膝窝,将人打横抱起,道:“既想不明白,那就不想。”
丧妻后,身边再没有过女色的谢晋白,突然对一个姑娘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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