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血赚。


    旁边众人代入一下,都有些艳羡了。


    崔令窈的确迟疑起来。


    倒不是多稀罕他的承诺,而是他言语中的告诫之意。


    显然,他并没有打消疑心,还在锲而不舍的试探她。


    始终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崔令窈没有擅自做主,而是偏头看向旁边的人。


    恰巧,沈庭钰也在看她。


    两人目光对视,他微微一笑,眼神鼓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只要你想,那就可以应下。”


    崔令窈怔住。


    这几日,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不短,她说过许多叫她印象深刻,且好感倍增的话。


    但都不及眼前这个态度,叫她动容。


    他的眼神告诉她,——他从不愿规训她的思想。


    崔令窈眼睫轻颤,只感觉胸腔那颗平稳起伏的心跳倏然顿住,旋即疯狂跳动。


    再一次目睹两人含情脉脉对视的谢晋白再也按捺不住,推开面前桌案,一把站起身,大步走了过来。


    一身气势沉的吓人,崔令窈惊得回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怕什么?”


    谢晋白眼神狠戾,似笑非笑的睨着她:“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这样怕我?”


    连自称都成了‘我’。


    崔令窈抿唇,“臣女没有。”


    没有…


    谢晋白闭了闭眼,咽下所有情绪,哑声道:“赌吗?听闻你母亲病重,我可以再加个筹码,只要你赢了,京郊那栋清泉山庄,无论输赢都给你。”


    京城人皆知,清泉山庄有一口天然泉眼,最宜养身。


    比一些灵丹妙药都管用,曾经宠冠后宫的莲贵妃就曾在里面住了三年。


    崔令窈更是心动,做誉王妃那三年,每年冬日他们都要去山庄小住。


    寒冬腊月里,泡着温泉,别提多舒服了。


    对身体也确实很好。


    她眼神一亮,点头:“赌!”


    很有见钱眼开的模样了。


    看的谢晋白心头发软,差点就要去捏捏她的面颊,手都抬了起来,想到他们彼此的身份,到底忍住了。


    他唇角微抿,道:“你先选。”


    老虎,黑熊。


    谁赢?


    崔令窈方才毫不犹豫选了黑熊。


    赌注是一只手镯。


    而现在,她认认真真看向斗兽场上,那两只膘肥体壮的猛兽。


    如沈涵云所说,老虎刚成年,黑熊已经上了年纪,且皮毛上明显看得出还有旧伤。


    迟疑了几息,崔令窈道:“选老虎。”


    “行,那我赌黑熊能赢,”


    谢晋白似乎一点没在意这赌局,随意说完,竟直接在她身边坐下,那是沈涵月的位置,他直接就占了,还点了点旁边,自然招呼道:“你也坐,既然赌斗,还是得一块儿看才有意思。”


    崔令窈:“……”


    她满心无语,提醒:“这是我表姐的位置。”


    表姐…


    谢晋白又想起了那句,‘我帮你搞定他’。


    他偏头将目光落在沈涵月身上,定定看了她一眼,道:“给她表姐再安排个位置。”


    赵仕杰应下。


    很快,有奴仆搬了椅子上来。


    诸位宾客各归各位。


    谢晋白再次点了点旁边位置,“坐吧,”


    “……”崔令窈一默,下意识想要看沈庭钰。


    隔了两个位置,她目光还没投递过去,就听见‘咚咚’两声轻响。


    谢晋白屈指叩了叩桌案。


    见她看过来,他笑了笑,“这么懂得照顾他感受?”


    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的几个字。


    特别像在拈酸吃醋。


    崔令窈:“……”


    她心情很复杂。


    正僵持着不知该说点什么,周围的几个看台突然突然响起阵阵惊呼。


    原来,斗兽场上两只铁笼子被打开了。


    除了这边看台的宾客关注点都在他们身上外,这场斗兽宴所有宾客的视线都落了下去。


    崔令窈不再说话,理了理裙摆,坐了下来。


    两人席位相邻,一臂之距,熟悉的气息不断往鼻腔钻,勾的人心尖躁动。


    谢晋白抬臂,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管流下,勉强压了压那股干渴。


    眼角余光瞥见她注意力全部放在底下正在厮斗的两只畜生身上,心中又起了火。


    死别三年。


    他们终于能离的这样近,她却如此平静。


    如此,冷漠。


    多一眼都没看他。


    怎么会有女人能冷心冷肺成这样。


    谢晋白抿唇,轻唤:“崔令窈。”


    底下的斗兽场中,黑熊又一次被虎爪挠出一道抓痕,连连败退,四周一阵叫好声,崔令窈也激动的握拳,正在此时,忽然听见自己名字,下意识循声回头。


    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黑漆漆的瞳孔,在她回头后,翻涌着惊人的幽光。


    就像大漠迷路几乎渴死的旅人,确定了面前就是能救自己的水源。


    崔令窈愣是被这个眼神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整个人怔了一瞬,方眨了眨眼,竭力神态自若,好像只是随意的侧了下眸,就要转头继续去看比赛。


    “别装了,”见她还要继续演,谢晋白再也忍不住道:“你听见我喊你了,对么?”


    崔令窈:“臣女不知王爷在说什么。”


    原以为他的试探得有许多弯弯绕绕,没想到竟用的是出其不意这一招。


    崔令窈暗骂了声防不胜防,面上神色却始终冷静,“臣女只是见自己要赢了,忍不住瞧了您一眼。”


    “是吗?”


    谢晋白笑了声,“所以你没听见?”


    “……”


    崔令窈心中警惕,没有理他。


    唯恐又中他的计。


    谢晋白又问:“既然没听见,那你跟我解释什么?”


    崔令窈眉头蹙的死紧,“臣女不知您在说什么,更没觉得自己在解释。”


    演的挺上瘾。


    嘴更是硬的没话说。


    谢晋白恼怒不已,咬着牙挤出个笑:“行,你继续装。”


    第61章 :“怕什么,我总不会吃了你。”


    谢晋白恼怒不已,咬着牙挤出个笑:“行,你继续装。”


    装就装。


    崔令窈木着脸继续去看比赛。


    旁边人却还不肯消停。


    应该说,谢晋白就见不得她注意力放在别处。


    他抬臂饮了杯酒,又来问她:“你若赢了,想让我承诺你什么?”


    崔令窈不语,只当自己没听见。


    她可能以为自己装的很好。


    但落在谢晋白眼里,除了面容不一样,完全就是他的窈窈回来了。


    毕竟除了崔令窈,京城再没有哪个贵女敢这么无视他的话。


    哪怕是天家公主,宗室贵女们都不敢。


    只有她。


    谢晋白的心情莫名好了很多,“说说看,或许不用赢,我也能答应你。”


    他歪着头,当着一众宾客的面,就这么毫无顾忌的盯着她。


    十足的登徒子。


    崔令窈只觉被他盯着的半边脸,都有些发木,尴尬又紧张。


    人一紧张起来,就不自觉想做点什么。


    她僵硬的端起面前桌案上的酒杯,正要抿上一口,手腕突然一紧,被旁边人扼住。


    谢晋白面色发黑,瞪着她道:“你疯了?这是酒!”


    她喝不得酒这件事,他时刻不敢忘。


    崔令窈满脸莫名,“臣女当然知道这是酒。”


    说着,她挣开他的钳制,端着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谢晋白生生看着她咽下酒液。


    崔令窈亮了亮空杯,冲他笑道:“臣女十岁起,就学着饮酒了,王爷方才,莫不是将臣女认成了旁人?”


    她笑的很好看。


    漂亮的杏眸明亮璀璨,里面生机盎然。


    谢晋白有一瞬间晃神。


    想抱她。


    哪怕她语气挑衅,他也根本生不起气。


    他只想抱她。


    将她抱在怀里,真切感受到失而复得的喜悦,再平心静气同她说说话。


    他要告诉她,她离开的三年,他有多难过,多后悔。


    可她还在生气,她不肯跟他相认。


    谢晋白不想让她不悦。


    他得慢慢来。


    总归,人已经复生。


    从前,他让她受了委屈,现在就该拿出所有耐心,好好哄她。


    将她哄回来,继续从前夫妻恩爱的日子。


    这一次,他会大度点,不会再为了情意投入的不平等,而跟她睚眦必较。


    哪怕她没那么爱他也没关系。


    ——他不敢再贪心了。


    他眼里情绪太多,崔令窈面上笑意顿收,急忙别开脸不再看。


    目光又落到底下斗兽场上。


    却发现,不过片刻的功夫,那头一直被压制的黑熊,似乎被逼入绝境,开始爆发式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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